3.蓝色苍穹
“你好啊，同桌。”叶九說。
方阳淡漠地看着她仓鼠一般地收拾东西，收拾东西的间隙還要锲而不舍地跟他說话。
方阳淡淡地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不注意的人根本难以发现他点了头，冷淡的模样让人很难继续有聊天的兴趣。
但叶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依旧兴致勃勃地开口，“方阳你会打篮球嗎？”
方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来参加我們的联谊赛吧！”叶九說，“上午的时候，有個学生会的女生来找我，你看见了是吧，就是那個女生。然后她跟我說，一個月后，我們淮南一中会和二中举行一场联谊赛，只在高三之中举办。”
叶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要不要作为我們a班的一员出场呢？来吧来吧，你打篮球一定很帅。”
系统先生嗤之以鼻，“婊裡婊气的女人。”
叶九维持着星星眼，微笑，“請你闭嘴。”
方阳還沒有說话，就看见前面的男生转過头来，看着叶九，說：“叶九，我們下個月要和二中举办联谊赛？”男生有点不可思议，“真的嗎？”
叶九說：“千真万确，我的消息源什么时候错過？”
“也是，”男生喜不自禁，“太好了，爽。”
叶九得意地挑了挑眉。
叶九的人脉的确十分广，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這样的大美人，她能提前知道很多东西，而且相当准确，准确度和及时性远超老师。
果不其然，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老师进门来，语气平淡地宣布了這件事，最后加了一句：“這样的联谊活动完全是为了帮助同学们放松心情迎战高考，還請同学们不要本末倒置，一定要在剩下的日子裡好好努力，绝不松懈，不要被弄散了心思。”
台下沒人听他的。
台下一片欢呼雀跃。
台上的班主任起先還想做一点威严的姿态来，后来发现毫无用处，只好无奈又纵容地笑了。
高中岁月中最后的狂欢，盛大又热闹，像是要把這三年的所有汗水和辛劳在最后的時間裡挥洒干净，给自己的青春一個漂亮又绮丽的收尾。
用汗水，用欢笑，用所有的期盼。
去换一個璀璨的未来。在无数個的白天黑夜裡无数次描摹過的，闪闪发亮的未来。
叶九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叶九偏過头去看旁边的男生，男生微敛着眉目，在一片欢呼雀跃中无动于衷，仿佛置身事外，冷眼看世人狂欢。表情淡淡的样子，酷得要命，也欠揍得要命。叶九笑吟吟的，“方阳，你会来嗎？你会来的吧？”
方阳用微敛的眸光看向叶九。
旁边的女孩有灿烂夺目的容貌，带一点艳色绝丽，一点清水出芙蓉的清丽，眉宇之间带一点毫不自知的自信又开朗的媚色，让人舒服的笑容。她說着理所当然的话，仿佛他一定会去似的，仿佛确信他一定不会拒绝她似的。
但是——
方阳看着她的眼睛，叶九是個难得的美人，矛盾的美，仿佛燃烧的红莲。她的眼睛最漂亮了，像是瑰丽的晚霞的色彩，融入世间千姿百态。
叶九說：“你一定会来的。”
方阳看着她的眼睛。
方阳垂下眼帘，淡淡地回：“好。”
一群少年人在篮球场上奔跑。
他们奔跑、跳跃、转身、传递、投篮，眸子裡全是少年人才会有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方阳穿過全场，带球虚晃一招，绕過拦路的人，然后跳跃，轻轻巧巧地把球送进了篮筐裡。
对面负责阻拦的人呆呆地看着球进去了，然后又弹回了地上，有点不可思议：“你好快。”
“這不很好嘛，”大家自发地围在一起，停下了，队长走過来，心情倒是不错，“到时候，方阳完全可以作为我們的秘密武器，绝对可以打二中一個措手不及。”
队长拍了拍方阳的肩，“干得好。”
方阳看着肩上的手，沒說什么。
“再多加练习，兴许我們可以进入决赛，跟二中的家伙来一场真刀实枪的较量，”一個队员說，“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书呆子。”
作为淮南的两大巨头，一中和二中自然相看两生厌。一中和二中在统一月考中总是斗得不可开交，无论输赢都会骂对方是书呆子，彼此都憋了很长時間的气，這次联谊赢了的话就能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了。
彼此都憋着好大一口气，决心要给对方一個好看。
但在那之前，一中和二中内部要进行好几天的淘汰赛，最后选出最优秀的队伍，代表各自的学校进行决一死战，在决赛中分出高下。
“說来，還有很重要的一点，”队长說，“倘若我們进入决赛，决赛的时候就能看到校啦啦队为我們加油了。”
一個队员隐秘地笑起来，“对，全是大美人的校啦啦队。好久都沒有联谊活动，我已经很久沒见到校啦啦队的队员一起出现了。”
“光看颜值，我們校啦啦队秒杀二中。”
“叶九的颜值撑起一片天。”
“可惜，是個难以真正触碰的大美人——不過，這样也好，大家都看着。”
同伴笑嘻嘻地撞上去，“喂喂喂，可惜什么，难不成你想攻陷這样的大美人嗎？”
“哪有，开個玩笑嘛——”
“喂喂喂，谁想攻陷我啊？”
叶九未到先语，声音笑吟吟的，随着话音落地，体育馆的门被人推开了，训练队的兄弟们眼睛闪亮地看着叶九领着一群闻名遐迩的美人进来了。女孩们一字排开，统一穿着活力四射的短裙和运动鞋，手裡拿着彩球，眼风横過来的时候，仿佛千姿百态的花在盛开。
哪怕站在一群姿色各异的美人中，叶九依旧是最夺目的。她带着一顶粉白色的鸭舌帽，同样穿着短裙，手裡拿着彩球，整個人显得朝气蓬勃生机勃勃。但是她轻轻巧巧地笑看一眼，就觉得這人笑容明媚又隐隐透着一股冷淡，仿佛燃烧的莲。
“大家好啊。来啊，刚刚說要攻陷我的，谁啊？或者說，谁先上？”叶九笑嘻嘻的，“不要不好意思嘛。”
她這么一說，原先打趣的那個男生脸越发红了。
队长惊喜地走向前，“小叶子你怎么来了。”
叶九說：“你好啊阿辉，我們来這裡训练，会打扰到你们嗎？”
其实绝对会打扰的，到时候谁還想打篮球，全想看女孩了。但是队长当然不能顶着兄弟们期待的目光說不，只好說：“当然不会啊，欢迎小叶子以及众美女们。”
背后一阵欢欣鼓舞的掌声。
队长觉得有点牙酸。
叶九忽然蹦到方阳面前，“你好啊同桌。训练辛苦嗎？”
方阳沒說话，队长說：“方阳表现得很好，我觉得我們又多了一個主力了。小叶子你怎么知道方阳会打篮球的，還打得這么好？”
当初叶九来找他說方阳要参加篮球队的时候，队长還很奇怪，這种一看就成绩很好懒得理這种联谊的家伙居然還会对篮球队感兴趣，不過，這家伙会打篮球嗎？叶九担保說，打得贼好。于是他犹豫了一下，還是决定让方阳试试看，沒想到真的能捡到一個生力军。
主角光环嘛。叶九撇撇嘴。
她笑脸盈盈的，俏皮又乖张地說：“我猜的嘛。”
队长哭笑不得，“你真是。”
叶九对方阳說：“同桌你加油哈，我去训练了，进個决赛给我看看。”
方阳浅浅地蹙眉。這個人自我又乖张，看起来对所有人都好又仿佛沒什么值得她放在心上，她为什么缠着自己，還有，什么叫“进個决赛给我看看”？
叶九又笑了。她的笑很有韵味，是那种很感染人的好看，但這次她的笑容好看得過分了，仿佛染上了晚霞所有瑰丽的色彩，上帝在造她的时候一定投入了无数的心血，细细雕琢才会有這样美得令人心神摇曳的红莲。
叶九說：“你进决赛，到时候我就跳舞给你看。”
方阳觉得她有点自作多情了，他从沒說過他想看她跳舞。但是脑海裡却不自觉地闪现出以前同桌的男生跟他闲聊的时候說的话，多半时候是同桌在自說自话。同桌說：“我們班上那個大美人叫叶九，才貌双全，艳冠淮南。看她跳舞是件很危险的事，太容易心动。”
方阳发现自己很难說出拒绝的话。
方阳又蹙眉了，但這次却难以說明缘由。
方阳說：“好。”
队长的担心纯属多余。虽然队员们总是时不时地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看，但明显也打得更卖力了，非要找個形容的话，那肯定就是——在雌性面前拼命开屏展示羽扇的雄性孔雀。
女孩们那边放着节奏明快的音乐，女孩们的腰肢柔软，肢体修长，淡淡的目光扫過的时候，平白让人明白了什么叫“秋水横波绝妩媚”。
整個体育馆中，男孩在奔跑，呼喊，跳跃，转身，上篮；女孩在节奏明快的音乐下，肢体纤细优美，步伐踩着鼓点，朝气蓬勃的模样。
不過，說来——队长跑過半场的时候看向那边自言自语，“叶九這家伙，怎么突然到体育馆来训练了，她们不是通常在舞蹈室嗎？”
方阳迈着长腿跑過他身边，用冷淡的眸光看了他一眼，然后手臂横出，劈手夺下了队长手下的球。
队长一惊。
队长說：“卧槽叶九這家伙不会是看上谁了吧？”
抢過球的方阳脚步一顿，索性也不跑了，直接站定原地，然后抬起手臂，轻轻巧巧地把球送进了篮筐裡。
队长顿时不纠结了，他惊呆了：“卧槽，這裡可是中场。厉害啊。”
方阳看着那個球落地，這個中场投篮实在太厉害了，队员们不打了，纷纷围上来，笑嘻嘻地說“厉害了厉害了，赢定了赢定了”，女孩们也投来目光，在尽态极妍的女孩中，方阳看见叶九的眼睛。
含着笑意的眼睛。
璀璨得像晨曦。
方阳默默地移开眼睛。
系统先生說：“你在干嘛——”
叶九笑吟吟的，“我在发展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同桌情谊啊。”
系统先生說：“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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