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觉醒 作者:刻羽 生日晚宴。 晚宴其乐融融,唯一的不和谐插曲,是项破军刚露面时,就挨了一记重重耳光。 项鸿的一记凶狠耳光,不止在项破军的脸上留下深红指痕,也令宾客们一时噤若寒蝉。 “你要记住,战争不是游戏,更不是儿戏!”项鸿盯着自己的孙子,一脸怒其不争,“项家子弟不惧失败,也不怕死亡,但绝不能死得如此愚蠢!” “爷爷,我知道了。”项破军也意识到错误,表情惭愧,重重点头。 “从本月开始,半年的用度取消。”项鸿肃然道。 “半年?”项破军一惊,赶忙道,“爷爷,我的典狱才刚刚……” “怎么?有意见?”项鸿吹胡瞪眼,打断了他的话。 “沒有,沒有……”项破军连连摇头,脸上浮起苦涩。 项鸿却早已转身,举起酒杯,微笑对众人道:“诸位,招待不周,還請见谅!” 插曲過后,晚宴照常继续,好像什么都沒发生過。 “這就是……大族风范?”赵潜暗暗敬佩。 他看到了,這是项家的“规矩”! 赵潜本来料想,为了面子上好看,项鸿或许会先记下這一笔,等生日過后,再秋后算账。哪知道,他竟无所顾忌,立刻施以惩戒,毫不在意所谓的“面子”。 而且,老人所看重的也绝非胜负,而是——态度!对项家而言,品性显然比胜负更加重要! 不過,這场宾主尽欢的晚宴,对赵潜而言却是巨大煎熬,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宴会還沒开始,姜宛凝接了一個电话,立刻脸色大变,急匆匆地离开。 “宛凝,你要走?”赵潜心情复杂。 “队裡有任务,一头孰湖闯进了……”她解释一句,忽然顿了顿,脸上泛起一抹羞红,“赵潜,我走了,和你一起真的很开心。” 很开心? 赵潜還沒回過味来,姜宛凝已然匆匆离去。 “很开心?” 许久后,他恍然醒悟,唇角翘起,感觉通体舒畅,心情大好。 只是很可惜,這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群狼环伺! 亲眼看過“犼音”,也就是“集束声波脉冲”后,宾客们纷纷化身黄鼠狼,表面上风度翩翩,但不时望向赵潜的目光,全都闪烁着深深垂涎和渴望! 他们都清楚,赵潜是一座金矿! 他如此年轻,又沒有任何势力背景,技术却如此高超,价值根本难以估量!甚至,有些人都怀疑,假以时日,他或许能研发出核心科技! “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赵潜暗暗苦笑,摇头不已。 宾客们的前倨后恭,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即便赵潜见机得快,找了项黩武做挡箭牌,也根本抵挡不住,面前人流络绎! 仅仅一场晚宴,他就收到四十张多名片,每一张都分量极重,其上的职位令人咋舌。 這也沒什么意外的,能被项家邀請的,自然是非富即贵了。 不過,赵潜却沒有递出哪怕一张名片。 這一场晚宴,令他观念改变了。 “看来,要重新规划一下方向了……”赵潜沉吟,心中暗道。 打广告?根本沒必要! 依靠口碑就已绰绰有余! 至少在很长一段時間内,机甲手工坊都会走高端路线,只服务于极少数人。 原因无需多說,既然是手工坊,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每一件作品都需费时费力,精力实在有限。 而接下来,他要低调低调更低调,除了机甲定制和知识积累,也需一点一点地编织关系網,一寸一寸地建立影响力,形成一种超然地位,游走于各大家族之间。 只有這样,他才不会怀璧其罪,被人所生吞活剥。 事实上,在不知不觉间,他其实已经践行了這個路线。 姜宛凝的友谊,马诩的尊重,项狂歌的承诺,已经足以让赵潜扯上一张大大的虎皮! 這样看来,沒被项破军收为义弟倒是一件好事,不会被其他家族针对,成为众矢之的。 “那句话怎么說来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我自保之力不足,必须潜隐,不可太過张扬……”赵潜眼神闪烁,心中自我告诫。 他的思绪被打断。 “赵潜,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說话?”项黩武大大咧咧道。 “哦,只是走神了……”赵潜回神,打了個哈哈。 拿项黩武做挡箭牌,虽能省却不少麻烦,却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和项破军的沉默寡言不同,项黩武根本就是個话痨,或者說——“十万個为什么”! 整個晚宴上,他的嘴巴就沒消停過,一晚上询问個不停,不时大惊小怪。 赵潜苦笑:作茧自缚啊…… 這时,却有人前来解围了。 “赵潜小友,能否单独說上几句?”项鸿举着酒杯走来,指了指阳台。 “沒問題!”赵潜不敢怠慢。 阳台上,月华如水。 “人老了,酒量也差了……”项鸿将酒杯放在一旁,感慨一句,又道,“赵潜小友,你刚才看到了吧!” 他這句话问得沒头沒脑,赵潜却一点就透,立刻明白過来。 他失声說道:“是——觉醒?” “觉醒?你竟知道觉醒?”轮到项鸿吃惊了,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不,我只知道這個词语,却不知道具体含义。”赵潜摇了摇头,忍不住问道,“项老,所谓的‘觉醒’,究竟是什么?” 项鸿捋须不语,沒有直接回答,反问說道:“赵潜小友,听說你是一名机甲定制师?” “是的。”赵潜点头。 “那你应该见過不少机甲……”项鸿语气古怪,又问道,“你有沒有注意過,有些机甲是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赵潜面露疑惑。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個词语浮起——泥人机甲! “你沒注意么?”项鸿說着說着,语气变得激昂,“有些机甲的技术,已然逾越了這個时代,独一无二,登峰造极!” 赵潜微微色变。 “譬如凤尾蝶,”项鸿款款而谈,“其凤尾刃翼来自生物材料——‘比翼’,看似是简单的移植,但真有這么简单?有谁把山魈的胳膊安在机甲之上,就能控制自如的?何况,凤尾刃翼形态百变,流转无常,比机械臂的运用困难万倍!” 赵潜思考着,若有所思。 项鸿却意犹未尽,又說道:“還有典狱的‘牢狱’,其超重力领域,我們甚至连原理都分析不出来,深不可测。” “超重力场,這技术的确很尖端。”赵潜点头赞同。 “而且,這每一架机甲都独一无二,我們连仿制都做不到!”项鸿沉声道。 “为什么?”赵潜忍不住询问。 “因为這些机甲中,根本沒有相应的元件,找寻不到丝毫痕迹。”项鸿轻叹一声,“根据华夏的多年研究,這种种机甲特长,都是来自机甲的骨头裡!” “骨头裡?”赵潜一惊,“這是什么意思?” 项鸿不說骨架,而說“骨头”,显然是别有用意! 他嗅出了一点味道,却又不敢相信。 项鸿沒有解释,笑了笑,再抛出另一個問題。 “自古以来,有许多名声赫赫的机甲……”他一脸意味深长,微笑着道,“蚩尤的‘战争之子’、轩辕的‘太虚’、白起的‘血战人屠’、我族项羽的‘喋血霸王’。但是,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赵潜茫然。 “你难道沒注意到,這每一位顶级机师,都仅以一架机甲扬名!”项鸿循序善诱,抛出一個核心問題道,“难道,他们都不用更换机甲?” “什么?” 项鸿這么一点醒,赵潜脸色剧变,疑窦重重。 的确,在华夏帝国中,机师是需要时常更换机甲的。 因为,机甲的等级需和机师的等级一致,才能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低级机师无法操控高级机甲,高级机师操纵低级机甲,却又是太過浪费了。 “为什么?”赵潜赶忙问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项鸿面露微笑,徐徐道,“這些特殊的机甲,是能够成长的!” “成长?”赵潜一惊,惊声道,“這就是所谓的——觉醒?” 项鸿点头。 “等等,”赵潜表情变化,忍不住又道,“但這觉醒,跟机械兽的蜕变也太相似了……” 项鸿似笑非笑,等着赵潜得出那個最终结论。 “這些机甲和机械兽一样,都是硅基生命?”赵潜瞪大眼睛,声音在颤抖。 泥人机甲不是机甲,而是硅基生命?类似EVA的存在? 這是来到這個世界后,赵潜第二次感觉到了三观崩塌! 项鸿点点头:“就是如此!” “這些机甲数目很少吧……”他皱着眉头,连忙问道,“這些机甲,都是从哪裡来的?” “這种机甲,自然是凤毛麟角的。”项鸿摇摇头,“不過,来源是哪,我却不能說……而且我也觉得,你暂时還是不知道为好。” 赵潜轻微地喘息着,消化這個结论。 “项老,你說了這么多,究竟是想……”他忽然抬头,望着项鸿道。 他知道,项鸿肯說這么多,必然是有所图的。 “我希望你加入乌骓研究所,成为钱秋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