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惡人戚楚明
有些抱歉的低着頭，對南搖堯道：“姐姐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戚達用本音說話後，還當真是個男子，戚達的年紀並未與她差太多，若此做確實是有些輕浮，但南搖堯見他一副懵懂內疚模樣，根本就非刻意而爲，更不忍心斥責他。
輕輕對着戚達笑了下，一帶而過：“無妨，若是我弟弟能有你一半的乖巧，我就知足了。”
“雖是第一次見面，我看你與他倒是當真親近的很，都好趕上你的親弟弟了。”千玖也不知道兩個人哪來這麼多的話講，緩緩開口道：“戚達，你說吧。一字不落的說給她聽。她祖宗就是管你爹的上頭。”
怪不得這女子一顰一簇都是有着他總未見過的氣態，長相美豔衣着講究，便是連他四姐也及不上的，原來她便是真正的大戶人家的千金嗎。
“姐姐可知道戚府，曾經與雲家的關係匪淺。”
南搖堯點點頭，肯定了戚達的說法。
“戚府幾年前丟了個兒子，就是我。”
南搖堯沒回應他，而是看了看千玖，這事兒他同她說過，但當時也並未放在心上。
戚達接着道：“戚楚明一直在尋我，並不是因爲他有多寵愛我，也不是因爲他心有多善，是因爲我知曉了一個能讓他從頂端掉到萬丈深淵的祕密，他爲了封住我的口，關了我好幾年，現在我丟了，他自然是不能安心。”
“其實當時我對我所聽到的東西一知未解，而現在也終於知道了那有多麼的骯髒，姐姐，現在我就告訴你，到底是什麼。”
“戚楚明身邊一直有個最得力的手下，叫做連影。是戚楚明爲雲家軍一員時手下的名小兵。從兩個人的對話中，我大概可以推測得出他們做過什麼。”
“雲老將軍任將多年，即使當時五十有餘，但體格強健，精神硬朗，絕對不會那麼早就癡傻呆滯，更不可能糊塗到連人都認不得的地步。”
“戚楚明是當時雲老將軍身旁最年輕也是最有能力的副將，他的前途遲早會通暢輝煌無比，但偏偏，就選擇了走歪路，起了歹心。”
“雲老將軍很有聲望，也深得民心與信任。就當時情況來看，至少再在戰場上週旋十年都是沒問題的，只要有雲老將軍在一日，戚楚明再出色都不會被看到，再出色也不會記頭等功，他還要等十年左右才能親自率領一支軍隊。”
“但他這人自負的很，等不起十年了，虛榮心作祟，他想從青年時期開始就樹立自己一世英明的形象，要做縱谷至今，大梁國最出色的將軍。”
“雲老將軍很信任他，便給了他機會讓他下手。戚楚明當年在老將軍的茶裏逐量的增添了一味藥，雖不能說是無色無味，但味道很淡，在濃香的茶水之中讓人分辨不出。”
“那藥的厲害之處，就是能慢慢混淆頭腦中的記憶，從健忘到變得真正癡呆，用不了太長的時間，就像是催老劑一般。”
“老將軍思路越來越不清晰，說話也慢慢的前後沒有什麼聯繫，顯然是不適合再做將領來指揮了，大家也只是惋惜，不得不服老罷了，絲毫沒有朝別處想。”
“老將軍卸任後，他如願以償的當了首領，雲家軍也都心服口服的歸順於他，但是好景不長，帥令還未在他手裏待上一天，就出了差錯。”
“第一次做下藥這種事情，他顯然是不夠嚴謹，也不夠隱蔽。只顧着欣喜，沒將老將軍的茶杯銷燬，叫一個善通中醫藥理老兵發現了端倪，那老兵在雲家軍中說話很有分量。”
“他質問戚楚明的時候，戚楚明應該是亂了陣腳，支支吾吾的，就更確認了嫌隙了。但當時正巧有封奏書下來，讓他們立即整頓好軍紀，去平反一處暴亂之地。”
“戚達當時和那老兵保證道，他會立即自辭帥令，也會親自同聖上說明過失，甘願接受懲罰。但是懇求那老兵，一切都等雲家軍勝下此次戰役再昭告天下，他不願影響士兵們的作戰情緒。”
“戚達雖可惡，但老兵也相信此事他應是有苦衷，且戚達平日裏一直勤勉恭謹，他實在難以置信會做出這種利慾薰心之事，大戰在即，將士的情緒必然是比一切都重要，就答應了。”
“但不幸的是，雲家軍在這次戰役中全軍覆沒，那個老兵更是連屍首都尋不到了，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其實按理說這般結果對戚楚明也沒有什麼威脅了，但是他好像丟了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尋了幾年，一直也沒有下落。應是派連影一直在找，也不知現在找到了沒。”
戚達說完後，小心翼翼的看南搖堯的表情，卻看不出什麼情感來。不急也不怒，異常的平靜，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戚達試探的道：“姐姐……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多年了……你也莫要難過……爲了那種人而難過不值得……”
“戚楚明確實不是個東西，就完完全全是個人面獸心的混蛋，像他這種人一，定會受到報應的。”
千玖瞧着南搖堯異常冷靜的模樣，瞥了眼戚達，淡淡衝着他道：“戚達，你先出去。”
即使自己現在異常的冷靜，但南搖堯清楚她的心裏到底有多麼不平靜，指尖一直在發冷的抖動，她是使了多大的力氣攥住拳頭才能可知自己無恙。
千玖也沒有動作，就坐在他對側看着她，等她先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南搖堯才道：“千玖……你說我祖母……她是不是也會……”
冷靜的眼神有些空洞，抑制住聲線裏的顫抖，像是自言自語。聽完戚達的話，她最痛心的，最不想相信的，不是雲家軍的全軍覆沒是人刻意爲之；也不是一直被以忠烈而稱的人是個虛僞惡人。
而是她祖母，現在也是一日比一日癡傻呆滯，一日比一日的糊塗，記不得人。
千玖沒有可以規避她的疑問，對着南搖堯的眼睛，認認真真的道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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