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幕后黑手是镇西侯(中)
绝大多数人脑中這一瞬浮出的念头都是,岑程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
西境大战的粮草出了問題,谁都可能有嫌疑,唯独镇西侯不可能。
先不說她与西梁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怨,单說她所坐的位置。
她身为身处一线的统兵元帅,在双方的战事进行得如火似荼的时候,拿着自家的口粮去资敌,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嗎?
唯独真正了解岑程的那几個人听得眯起了眼。
這個岑程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沒有把握他不会說出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荒唐话。
周相衣袖手下的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看着岑程的目光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首当其冲的顾汐宁,心裡此刻的想法是:這岑程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沒有在第一時間开口,只一言不发的看着岑程,准备先看看此人手裡到底握着什么筹码。
“殿下,诸位大人,岑某沒有疯,這世上很多事看似不可能,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大家都以为西境粮草失踪,谁都可能有嫌疑,唯独镇西侯不可能有,可你们却忘了,就当时的环境而言,能悄无声息干成這种事的,除了镇西侯之外,同样别无他人。”
被无数惊疑不解的目光盯着的岑程沒有半点不自在,不急不缓的接口道。
太子紧抿着唇,冷冷的看着岑程,却沒有再开口。
大家都知道他与顾汐宁的交情非比寻常,若一味逼问,反有以势压人之嫌。
不過岑程口中吐出的话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在座的几位主审官不可能置之不理。
太子不說话,刑部尚书江大人很快接過话头:
“岑大人,你若想指证一個一品军侯,单凭臆测是不行的,你得拿出足够的证据,否则,除了现有的罪名之外,只怕還得加上一條诬陷诽谤功臣罪。”
“岑某既然敢站在這說资敌案的主谋就是镇西侯,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西境当时的情形无需我多說,這位大人也能想象得到,岑某即便真有通敌之心,在四处都是朝廷和军方的视线下,也沒有办法无声无息的将那批粮草给调走。
陛下派過去的钦差查出来对我最为不利的证据,就是我的贴身侍和其中一名属官皆与西梁探子有過接触,随即又查出了几封双方往来的书信。
书信的事暂且不论,单說那两名寮属,岑某已经证实,那名姓胡的属官与镇西侯麾下的得力爱将是同乡。
而我那位贴身侍从,更是与顾侯身边的近卫灰狼是同门师兄弟。”岑程答道。
“是么?居然有這么巧的事?镇西侯,不知你对此有什么要說的?”
自案子开始之后,還沒有說過话的庄王突然开口道了一句。
“我沒什么要說的,先不說岑大人口中的這俩人是否真与胡将军和灰狼有此关系,即便是真的,单凭這一点,应该也不足证明本侯和粮草失踪案有关。”顾汐宁一脸平静的回答。
“岑程,镇西侯說的不错,你說了這两件事确实透着蹊跷,值得查证,但凭此并不以不足以证明镇西侯和此案有关,你可還有其他证据?”庄王顺着顾汐宁的话道。
“其他证据自然是有的,不過不合适在這裡說,诸位還是将這些先呈给陛下,等到了御前,岑某自会和盘托出所有证据。”
主审台上的几位主审都沒在第一時間开口說话,彼此对视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在太子谢瑾澈身上:“殿下,你看這事?”
“這個案子我們确实做不了主,先禀给陛下,等陛下定夺吧。”谢瑾澈将努力将心态翻滚的怒意压了下去,淡淡的接口道。
“因新证尚需核实,此案折日再议,退堂。”
从公堂出来之后,庆王立即凑到顾汐宁身边:“顾三,你以前得罪過岑程這小子嗎?”
“两年前岑大人曾为我捐赠過一批为数不少的粮草,彼此打過一次交道,我对岑大人满心感激,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過节。”顾汐宁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你与他毫无過节,以岑程的为人,怎会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你?”庆王皱眉。
他可不信顾汐宁真跑去资敌了,不管是基于她与西梁的仇恨,還是立场,都沒有這么干的理由。
但是岑程這個人,他既然敢开這個口,哪怕是无中生有的事,說不定也能做成铁证。
“许是有什么信息误导了他,让他认为是我在栽赃陷害,不過清者自清,顾三不怕调查,静候结果就是。”顾汐宁混不在意的笑了一笑。
她脸上风轻云淡,心裡当然不可能這么轻松。
以她对岑程的了解,他既然已经发了难,就不会沒有后手。
最麻烦的是,皇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起了猜忌之心。
以岑程之能,再利用皇帝的這份忌惮,哪怕明明是无中生有的事,经他一挑拨,自己而全身而退都十分困难。
這一瞬间顾汐宁心裡想了很多,北蒙使团這個时候进京,突然送来的和亲公主,顾承泽失踪,這些是不是都是岑程计划中的一环?
大理寺公堂上陪审的人那么多,顾汐宁尚未回府,這個反转事件就在奉安传得沸沸扬扬。
不過大多数人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和公堂上诸人听到时的反应差不多,下意识的觉得是不是岑程受刺激過度,导致脑子不正常。
大家不相信岑程叛国,更不相信顾汐宁会叛国。
岑程沒有叛国的理由,镇西侯更加沒有!
“小三,究竟是怎么回事?岑程为何一回来就朝你发难?”顾汐宁刚回到侯府,顾四叔就匆匆赶了過来,跟着他一起进松涛院的還有冯准。
“四叔,冯叔,你们不用担心,不管岑程的目的是什么,我沒干過的事,就不怕调查,我相信陛下会给我公道的。”顾汐宁朝他们笑了一笑。
“小三!”顾四叔皱眉瞪着她。
“四叔,冯叔,我真不是在敷衍你们,而是岑程既然已经动了手,焦虑也无济于事,与其像只沒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還不如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顾汐宁收起笑容,轻叹了口气。
顾四叔有心再說点什么,可想起岑程的手段,只能怏怏闭嘴。
待顾四叔和冯叔离开之后,灰狼走了进来:
“将军,這岑程果然是冲着你来的,或许我当时就该听灰鸽的话,半路上去宰了他。”
平时很少說话的灰狼目中闪過一抹狠色。
“宰了他,我身上的嫌疑就更洗不清了,灰狼,有個事问你,你昔日的同门,存留下来的人還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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