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玲珑阁
太子谢瑾澈的目光冷厉如剑。
嘉和帝半耷拉着的眼皮猛然睁开,视线射向岑程的时候,眼角和眉心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急跳了几跳。
其他的大臣们目中则充满惊疑,不過在场的都是人精,待最初的惊愕過去,又瞄见皇帝和太子的表情之后,很快收回视线,一個個鼻观眼,眼观心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被炮轰的顾汐宁,倒是在场的所有人中显得最平静的一個。
岑程沒开口之前,她就知道他手裡握的是张王炸,现在這张牌出来了,她的心反而落了下来。
总之,一时之间,谁都沒有开口說话,大殿陷入一种压抑的诡寂!
玲珑阁,這几個字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据闻玲珑阁建立于一百年前,阁主和成员都神秘无比。
它不属于任何国家,却悉知天下事。
只要你付得起价钱,什么信息都能买,包括各国的宫廷秘事和官员隐私等等。
這样的机构,所有掌权者都想将它握在手中,实在得不到也要毁了它。
可惜,這個机构从前朝开始就存在了,无数当权者不计成本的搜寻過他们。
却从来沒有人能查出他们的总部在哪,阁主是什么人,具体成员有哪些。
偶然被查出的個别成员,对玲珑阁的消息所知也十分有限,根本无法从他们的嘴裡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倒是追查他们的人,一旦对查出的玲珑阁成员手段太過残暴,无论什么来历身份,很快就会无声无息的消失,从来沒有例外。
這样的一家机构,简直是各国当权者的噩梦,是禁忌般的存在。
好在他们也不是完全沒有底线,像各国之间的战争,他们一般不会插手参与。
各国的掌权者在发现寻找的成本太過高昂之外,就逐渐歇了這门心事。
岑程突然曝出的這個信息,简直比顾汐宁真的资敌叛国還要让大家震惊。
這种诡异的沉寂大约持续了半盏茶左右的時間,最后由嘉和帝打破。
他的线视在众人身上缓缓扫過,掠過顾汐宁的时候停顿了片刻,最后停在岑程身上:
“岑卿,你当知道御前哗众取宠是大罪,你說顾卿手中掌握着玲珑阁,可有证据?”
哪怕尽力在控制,嘉和帝那略带沉促的语气和重了好几拍的呼吸,都无一不在显示着他内心此刻的复杂和不安。
“绝对的证据,臣沒有,毕竟以玲珑阁的神秘和手段,想百分百的证实阁主的身份,不是一般的难。
绝对证据沒有,间接的却不少,镇西侯自十六岁临危受命,镇守夕宁城以来,我大靖西境的百姓就沒再受過西梁的侵犯和骚扰。
這一点就是威勇侯在世的时候也做不到,威勇侯镇守夕宁城时,他能保城池不失,能保绝大多数百姓不承受流利颠簸之苦,却挡不住敌人小规模的侵扰。
而镇西侯却将敌人所有的袭扰全部挡在外面,能做到這一点,需要每次都能及时掌握敌军的动态。
试问,如果我军的斥候有這样的本领,咱们与西梁之间的战争還能持续這几十年嗎?
這只是其一。
其二,正西侯在镇守西境期间,斩杀了西梁数名守关大将,其中包括他们的太子。
西梁对她恨之入骨,不止一次的請专业杀手来对付他,而這些請来的杀手沒有一個能完成任务不說,到了最后,他们身后的连组织都跟着全军覆沒。
陛下可能還不知道,镇西侯已经上了江湖各大杀手组织的黑名单,即關於镇西侯的任务,沒有任何一個杀手组织会接。
其三,半個月前,顾世子被人抓走,抓他的人是乾皋十八寇。
乾皋十八寇的名声大家应该都不陌生,這些人身份诡秘,来往无踪,這些年不知做下多少恶事,犯下累累血债,官方不止一次的企图清剿他们,最后都无功而返。
可這一次,他们刚在宜城露面,远在百裡之外顾侯就收到了消息,当晚便赶到了宜城,并一举斩杀了寇老死,平安带回了顾世子,
试问,這等消息灵通的手段,除了那玲珑阁陈,還有何人能做到?”
岑程被嘉和帝這么盯着,神色依然很平静,不焦不躁的接口道。
嘉和帝听完,沒有再說话,唯有一双眼睛不断的在岑程和顾汐宁之间来回转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汐宁却听得冷笑了一声:
“岑大人,你一直在强调我信息灵通,可在顾某看来,你的消息来源半点不比我差。
你瞧,你人虽在丰阳,却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就连坐在囚车裡,都能悉数掌控京城发生的一切,真论起来,岂不是你是玲珑阁的阁主的可能比我大得多?”
“顾侯果然言辞犀利,你在西境的那些丰功伟绩,流传甚广,岑某知道這些应该不足为奇。
至于顾世子的事,回陛下,臣是北蒙人口中知道的,确切来說是北蒙的南川公主传信告诉臣的。”
面对顾汐宁的质问,岑程神色不变,他微微笑了一笑,轻飘飘的吐出了這几句话。
原還有一肚子话想說的顾汐宁,听到這句话后,眼睛陡然睁大,嘴巴微张,像個傻子一般愣愣的看着他。
她想過北蒙使团的突然到来许和岑程有关,却沒想到岑程会如此光棍坦然的把自己和北蒙的关系供出来。
也对,就有這样才对得住他的才名。
他与北蒙联手,共同对付自己,北蒙使团掐在他被查出资敌叛国的当口来到大靖。
让乾皋十八寇抓承泽,也是他们事先设计好的一环。
以乾皋十八寇的手段,顾汐宁想快速找到侄儿,就不得不动用玲珑阁的渠道。
等岑程回京之后,将這些一一披露出来,再加上北蒙写给他的一些可以证实自己才是资敌幕后黑手的书信文件......
即便书信裡的內容都是子虚乌有,但在他不惜自曝与北蒙勾结的前提下呈上的文件,不是真那也是真的。
這一桩桩,一件件,一环扣着一环。
别說皇帝本就对自己起了猜忌之心,即便毫无隔阂,在听完這些事,看完這些证据,内心也不可能不起波澜。
至于暴露了他与北蒙勾结的事,他岑程该怎么办?
很简单,他可以說成与北蒙只是一种互惠互利的战略合作关系,即便受罚,也不会是死罪。
以他的本事,以皇帝对他的倚重,只要不死,想翻盘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真是好手段,实在无愧于他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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