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崔氏跌进荷花池
唯有清楚她为人的蒋禹心头的警报瞬间拉响,若是以前,瞧着崔氏這幅假模假样的嘴脸,他想都不会想,立即会冷语忿回去。
可如今,蒋禹只淡淡的扫了她的一眼,继而中规中矩的朝她行了一礼:“见過母亲。”
蒋禹自满十岁之后,与崔氏碰面的时候不是把她当成空气就是冷嘲热讽,行礼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他之前那满京唾弃的坏名声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這点。
哪怕崔氏這些年装模作样早成习惯,突然看见蒋禹朝自己行礼,也不由愣了一愣。
不過她的反应不慢,很快回神,按下心头的怪异,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怎的突然和我這般客气?快进来吧,你祖母刚還在叨念你。”
蒋禹沒再說话,抬步跨进了澜庭院的门槛。
王氏中风之后除了脑子不太好,大多数人都不认得之外,行走坐卧并沒什么大問題,他进来的时候,王氏正由丫鬟伺候着在喝水。
“祖母。”蒋禹见她喝完水,才走過去行了一礼。
“臻儿,你回来了,学院裡辛不辛苦?”王氏看到他,立即从榻上站了起来,满脸惊喜的抓住他的胳膊。
這府裡大多数人她都不认识,蒋禹自然也不认识,自从她中风之后,经常把蒋禹当成她少年夭折的长子蒋臻。
蒋臻是她的嫡长子,十四岁的时候,突患急病走了。
王氏当年受到刺激,曾有一段不短的時間精神都很恍惚,虽說后来养好,又生了嫡幼子,感情却远不如对长子那般深厚。
“祖母,我在学校一切都好。”
饶是蒋禹和這個祖母沒什么感情,瞧着她的模样,心裡也不自觉的冒出几分酸意,他沒有急着去澄清自己的身份,而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就好,你们赶紧去通知厨房,做几样臻儿喜歡吃的菜,瞧瞧,他都瘦了。”王氏一脸的欢喜的吩咐左右的婆子丫鬟。
時間继续朝前滑行,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一。
蒋禹回到国公府之后,每天都会去王氏的院子裡請安,并陪她走上半個时辰。
王氏将他当成早逝的嫡长子蒋臻,蒋玉也不澄清,祖孙两倒是相处的意外的和谐。
崔氏這些天也表现出了一個当家主母应有的大度与贤德,既未故意来套近乎,沒有故意找茬,就连儿子突然和蒋禹走近,她也沒管。
過完年就四岁的蒋霖,以前颇为怕蒋禹,基本上看见他就往母亲怀抱裡躲。
這段時間,不知是不是长大了些,激发了男孩子崇拜英雄的情怀,這孩子有次在演武场看见蒋禹练箭,瞧着他箭箭入靶的英姿,突然就粘上了這個哥哥。
蒋禹就算再不喜歡崔氏,也沒办法对尚不到四岁的幼弟黑脸,眼见他不时的往跟前凑,也沒法将他赶开。
大年初一,京都所在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入宫给皇帝拜年,命妇入宫给皇后、太皇拜年,拜完年,君臣一起吃年饭。
雍国公蒋迟不在家,蒋禹這個世子在這样的日子,就必须代父入宫给皇帝拜年。
崔氏是一品命妇,自然也要入宫,宫裡虽說沒有皇后和太后,却有個掌管六宫的贵妃。
蒋禹向来与崔氏不睦,又不是她的亲儿子,自然不会与她同行。
倒是拜完年,吃過年饭,蒋禹从宫裡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崔氏母子几人。
初一這天下了大雪,崔氏的马车出宫的时候不小心打滑,陷到了一处坑中,出不来。
为了给马车减负,崔氏母子三人都从车上下来了,站在一旁。
被崔氏牵在手裡的蒋霖看到蒋禹過来,立即奋力朝他挥手:“哥哥,哥哥。”
蒋禹這下想当成沒看见也不行了,他控制着缰绳,慢吞吞的走了過来,并打量了马车几眼,发现车轮都坏了一個,瞧那模样,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修好。
“母亲,你们弟弟和妹妹上马,我载你们回去吧。”无奈之余,他只能对崔氏开口道。
“這怎么好意思?”崔氏一脸的为难。
“母亲要是觉得不便,你就在這等一会,看看是否能碰到相熟的人,搭他们的马车回去,我先带蒋妍和蒋霖回去,蒋霖年纪尚小,怕是受不得冻。”蒋禹淡淡的道。
“也好,麻烦你了,蒋妍,蒋霖,你门先随哥哥回去。”崔氏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蒋禹沒再說什么,跳下马背,将蒋妍和蒋霖带上马,就扬长而去。
“不是都說蒋禹与他的继母,继弟,继妹们不和么?瞧着也不太像啊?”后面跟過来的命妇们见状,有人忍不住低语。
“传言嘛,往往当不得真。”
初一早上大家入宫拜年,中午很多世家会组织所有的族人一起吃午饭。
蒋家也不例外,蒋家在京都除了嫡支這三房之外,還有出了两房三服之外的本家。
那两房论官职地位,自是远不能与嫡支相比,人口却不少,其中還有两個年過六旬的长辈。
五家人,老老小小加在一起近百,初一這天的中午,大家相约一起在国公府吃午饭。
崔氏接掌国公府已有数年,自然不会不知這一点,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她就吩咐好厨房,将年初一中午要备的菜单备好。
待崔氏搭二房林氏的马车回来,其他几房的人都到了,府的饭菜也备得差不多。
午饭共有十桌,男女分桌,饭菜十分丰盛可口,照应周全。
蒋家一应长辈皆对崔氏赞不绝口,觉得蒋迟這個继室娶得不错。
国公府的太夫人王氏以前就不怎么会打理俗务,中风之后人都不认得了,就不用說了,偌大的国公府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一切自然都是崔氏的功劳。
用完午膳,有事的男人们聊了几句就先离开,沒什么事的妇人们则留下来唠家常。
蒋旭吃完饭就准备拉蒋禹出去玩,结果還沒来得及动身,便见蒋霖腾腾腾的跑了過来。
他跑到蒋禹身边,朝他张开双手:“哥哥,抱。”
“蒋禹,他什么时候和你关系這么好了?”蒋旭见状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显得十分惊讶。
“到底是血脉相联的兄弟,虽說蒋禹在外读书,平常不怎么回府,他们俩兄弟相处的時間不多,最近蒋禹一回来,沒過两日,蒋霖就亲他亲得不得了。”
崔氏笑眯眯的开口道。
颇为了解崔氏为人的林氏和张氏都一脸的狐疑,以前崔氏防蒋禹就像防贼似的,什么时候允许儿子和蒋禹走得這么近了?
崔氏面带笑容,显然沒有再解惑的意思。
蒋禹带着蒋霖走了,大半個时辰之后,崔氏和族中的几位妯娌长辈聊天正聊得开心,外面突然传来蒋霖尖利的嚎哭。
崔氏被惊得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也顾不得和大家打招呼,就急急奔了出去。
在座的诸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了一眼,也站起跟着走了出去。
刚从裡面出来,大家就看见在不远处的水榭,崔氏牵着嚎哭的儿子,正在和蒋禹争论什么。
紧接着,那蒋禹突然伸手狠狠的推了崔氏一把。
崔氏所站的位置就在荷池边上,蒋禹這一推,竟然将她推得噗通一声跌下了。
崔氏手裡還牵着儿子,她這一跌下去,差点将蒋霖也带下去。
好在跌落的瞬间她及时松开了手,而一旁边蒋禹又及时伸手将蒋霖抓住,這才避免娃跟着跌入荷花池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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