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煮酒话从前
刚来的后山,老远就看见圆滚滚趴在竹舍前,抱着一根竹笋啃得津津有味。
老张头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悠然自得的抽着旱烟。
圆滚滚经過大半個月的精养,毛发变得油光水滑,也胖了好几斤,瞧上去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圆滚滚,有沒有想我?”顾汐宁化为一阵风,十数丈的距离,瞬间被拉平,她一步蹿到圆滚滚面前,将它拖到自己身边,伸手揉着它的脑袋。
這货不知是不是第一次从顾汐宁手中吃到了竹笋的缘故,对她的记忆颇为深刻。
哪怕她身上的气息仍让它有些恐惧,可看到顾汐宁,仍有种本能的亲近,不自觉的将头往她身上蹭了蹭。
“哟,這小沒良心的,這大半個月天天都是我在喂它,也不见它這样主动蹭我。”老张头见状,顿时不满的叫了起来。
“谁叫我长得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兽见兽投怀……”顾汐宁大言不惭的自我吹嘘。
“坏丫头,欠抽是吧。”老张头眉一掀,手中烟袋一扬,闪电般朝顾汐宁的脑袋敲了過来。
顾汐宁头一摆,将圆滚滚抱起来往前一档。
啃竹笋啃得正欢的圆滚滚突然被抱起来当挡箭牌,微微愣了一下,接着毫不在意的换了個姿势继续啃。
“你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眼见烟杆就要落到圆滚滚的脑袋上,老张头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手中的烟杆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一下,避开圆滚滚,打算再次出手的时候,忽然抬头朝灰鸽看了過去:
“這是你的侍卫?”
顾汐宁正打算开口,屋裡的沈院长走了出来:
“顾三来啦,不错,都受封侯爵了,以后我們见你是不是应该行礼?”
“老师,你就埋汰我吧。”
“哈哈,今天是送你弟弟過来?這是你的侍卫?”
沈院长哈哈一笑,目光落到一旁的灰鸽身上,顿时一凝。
“嗯,她是我在边关时的侍卫,灰鸽。”顾汐宁点了点头。
“长得挺标志的小丫头,瞧她這模样,功夫应该也不错,怎么样,你這么喜歡圆滚滚,要不今晚就住在书院?”沈院长打量了灰鸽两眼,很快又将视线转到顾汐宁身上。
“不了老师,我過来就是和你、老张头打声招呼,顺便看看圆滚滚,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顾汐宁摇了摇头,說完這句就起身站了起来。
“你這個点回去,也入不了城,怎么,受封了侯爵,就瞧不上老师的陋室了?”沈院长微皱了一下眉头。
此刻的夕阳只有一点尖還在挂在地平线上,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完全沒进去。
“老师言重了,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顾汐宁摸着鼻子苦笑。
“老张头,你去摸條鱼回来,家裡刚好有豆腐,晚上我整個豆腐炖鱼,再炒几個小菜,咱们爷仨好好喝几盅。”沈院长這才满意地转头对老张头道了一句。
“好嘞。”老张头胡子一翘,拿着烟杆往后面的山涧去了。
后山有個不大不小的潭,裡面有不少鱼,老张头离开不過一刻多钟的時間,手裡就抓了條六斤多的胖头鱼回来。
接下来老张头烧火,沈院长执勺,半個时辰之后,三個小菜,外加一大盆胖鱼头炖豆腐就弄好了。
“老师,酒還在老地方嗎?我去拿。”顾汐宁见饭菜好了,转身就准备出去拿酒。
“别跑了,酒在屋裡,今年我沒酿酒,你师娘酿了几坛,前些日子刚好送了两坛過来。”沈院长說着,转身从墙角柜下面搬出一個坛子。
沈院长是临州人,临州离這裡只有六十余裡,他每隔一段時間就会回去住几天,有时候妻子也会過来看他。
“竟然是师母酿的么?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师母的手艺可還在老师之上。”顾汐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呀,就是嘴巴甜,前两天你师母過来,听說你回来了,嘴裡一個劲的叨念,等你有空了,记得去我家吃饭。”沈院长横了她一眼。
“一定,一定。”
“让你家侍卫一起吧,咱们這沒那么多规矩。”饭菜上桌,沈院长朝灰鸽努了努嘴。
“好,灰鸽,過来吃饭。”在沈院子這裡,顾汐宁也沒什么矫情之說,将灰鸽唤了過来。
“老师,几年不见,你厨艺大有见长啊。”顾汐宁尝了两口菜,立即化身饕餮。
“我以前的厨艺难道不好?”
“不是這個意思,老师以前做菜水平就很高,现在更加精进,說起此事,我对老师的敬仰之情就像那滔滔江水……”美食当前,顾汐宁立即毫无节操的大拍院长的马屁。
“顾三,你這张嘴,只要有好吃好喝的,就能骗死鬼。”老张头沒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老张头,莫非你不认可我的话?要是不认可,菜你可以少吃点,我饭量大,你匀出来那份,我保证一滴不剩的吃进去。”
“坏丫头,找打。”老张头眼一瞪,抬手就准备开打。
结果還沒来得及动手,灰鸽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上,我吃好了,我出去转转。”
說完這句话,她就放下碗筷离开了餐桌。
“這小姑娘性子很清冷啊。”沈院长看着她的背影道了一句。
“嗯,她不怎么爱說话,不過比起灰狼,已经算不错了。”
“顾三,以你的身手,来一趟书院竟然還要带护卫,现在京城的局势已经這么紧张了么?”沈院长问。
“還好,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灰鸽這丫头在边关跟我的時間久了,有些草木皆兵,老师可是想问岑师兄的事?”
顾汐宁知道沈院长留她,多半是想问岑程的事,這個话题既然避不开,她干脆主动提了出来。
“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就不换了。”
“沒什么不方便,只不過此事是陛下一手操办,我知道的也非常有限,对于岑师兄,老师应该比我了解更深些,不知老师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嗎?說实在话,骤然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我非常震惊,以我对岑程的了解,他干不出這样的事,或者說他沒有這么干的理由。
老师這一生中最得意的就是收了你和他這两個学生。
你们俩的性格截然不同。
你率真张扬跳脱,当年在学院喜歡崇拜你的人固然多,嫉妒憎恨你的也不在少数。
他则谦逊温雅,待谁都很温和,学院裡几乎找不到不喜歡他的人。
他是老师這辈子见過的最有天赋、最聪明的学生,但是天赋太高的人,注定想法也会与旁人不一样,他看似对谁都好,可真正能最入他眼的却沒几個。
以他的本事,既可一念成佛,亦可一念成魔。
他刚离开学院那会,老师心裡多少是有些不安的。
不過瞧他這些年的所作所为,老师安心了,他的目标是成贤成圣。
等等,顾三,是不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提起岑程,沈院长脸上的表情既骄傲又惆怅,可說着說着,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脸古怪的朝顾汐宁看了過来。
“老师何出此言?”
“我原本一直想不通,岑程怎会突然就和叛国扯上了关系,再說了,以他的本事,即便真干了资敌叛国的事,也不会這么容易被皇帝抓住把柄。
现在我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他的目标是你。
可是他为什么要這么做?难道是为了岑家?岑家的女儿是庄王妃,而庄王与太子从一开始就注定难以两存。
也不对,换成其它的岑家人,为了立场不折手段的对付你我信,但是岑程不会,他的信念与岑氏一族截然不同,与家族的关系也不怎么好……”
“再不好,他也是岑家的直系子弟,還是岑尚书的嫡长子。”老张头撇了撇嘴。
沈院长听得脸色一白。
岑程与顾汐宁是他這一生中最得意的两個学生,无论他们俩谁出了問題,他都很难受。
更别提這两人有可能同室操戈,只要想到這种可能,沈院长就有些喘不過气来。
“老师,你别想太多,我与岑师兄打過交道,他是世间少见的大才,顾三不认为自己能让岑师兄這样的人自請为阶下囚来为我设局,或许他此举有什么其它用意,陛下公然召他回京候审,就是不相信他会干叛国的事,相信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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