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萧家姐弟
程紫三人在房间裡聊了近半個小时。
听的一知半解,拼拼凑凑,程紫也算明白了其中渊源。
在萧家父母战死后,萧祥芳一人拉扯着弟弟长大。
萧祥远自小身子骨就不怎么好,常年药不离口,15岁那年更是得了水痘。
两姐弟沒钱治疗,萧祥远危在旦夕。
经人介绍,萧祥芳嫁给了通城下面乡镇的潘伍,用礼金给弟弟治了病。
潘家嫌弃萧祥远是個拖油瓶,在萧祥芳過门后就一再拒绝两姐弟来往。
起初還好,潘伍干着电工的活计,收入也算可观,萧祥芳每月都能回家看看弟弟,替他收拾收拾家裡,稍微的补贴补贴他。
可萧祥芳一直怀不上孩子,潘伍又染上了赌,两人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动手成了家常便饭不說,两姐弟的来往更是少之又少。
好在萧祥远懂事,不想拖累姐姐,16岁就跟着谢辞进了部队,也脱离了姐姐的照顾。
一個从来不提自己在潘家承受的苦楚。
一個害怕自己给姐姐添麻烦,知道姐夫一家不待见自己,就想着不打扰姐姐,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渐渐就演变成了眼下的情况。
萧祥远懊恼地锤了下床,“都怪我,是我沒用,潘伍他怎么敢的?他怎么可以打你!”
萧祥芳直抹泪,掏出兜裡的钱,都是小数额叠起来的,一小沓。
“這裡是50块钱,小远你收着,给自己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這是姐自己替小厂子做裁缝赚的,不是你姐夫的...”
程紫看得鼻子发酸,還是伸手按住了萧祥远想起身的动作,“冷静点,有谢辞在,他会处理的。”
萧祥远近一米九的大高個,挨了三枪都沒掉一滴眼泪,此时却哭得像個孩子,那种无助感好像透過手掌传递到程紫心裡
“芳姐,你为什么不离婚?”
此话一出,萧家两姐弟都是一愣!
“离婚?”萧祥芳好像第一次听到這個词似的,小声地重复着。
离婚,這词在21世纪早已司空见惯,在這個年代却是人人避而不谈的。
不知道为什么,离婚象征着羞耻、丢人,像是令人抬不起头的存在
女性不管在夫家受多大的委屈,都得忍着。
就算去死,她们都不会想着离婚。
萧祥芳摇摇头,“我沒事的,只要我弟好好的,我這算不得什么。”
程紫:“......”
萧祥远沉默了好一会,把程紫的提议听进去了。
最后好像做出了重大的决定,“姐,跟潘伍离婚吧,你回家来,我现在可以照顾你的,沒人敢說什么。”
萧祥芳眼中闪過不可置信,却還是拒绝了,“說什么傻话,你還沒娶媳妇呢,再說哪有离婚拖累弟弟的...”
“姐!”
“好了,小远,不要再說了。”
程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可奈何
沒办法,是时代的禁锢,是刻在大部分妇女骨子裡的枷锁。
萧祥芳长得非常漂亮,就算被打成這样,都不难从五官中看出她的秀美。
只是她太瘦了,165左右的個子,最多只有80斤。
身上数不清的红肿淤青,眼中那死寂的绝望感,让她显得憔悴又苦相。
程紫不好再多說什么,還是耐心地劝了一句,“有时候一味的隐忍未必是好事,多为自己想想,你這样小远也放心不下的。”
萧祥芳又开始抹泪。
萧祥远在薄被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姐姐会隐忍,他可不会就這么算了。
此时房门打开,谢辞带着潘伍进来了。
也不知道他和潘伍說了什么,潘伍脸色很难看。
“潘伍。”
萧祥远沒叫他姐夫,咬牙切齿地直呼其名。
潘伍低着头,听他叫自己,身子下意识地躲了躲,随之怒视着萧祥芳,“你是不是胡說八道什么了?”
谢辞声音冷冷的,“你觉得她這模样還需要說嗎?”
潘伍不敢回谢辞话,对着萧祥芳却又是出声恐吓:“回去再收拾你。”
谢辞抬手拍在了他肩上,“别忘了我說的话。”
潘伍表情僵了僵,脸色比锅底還难看,“是,是,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萧祥芳擦了把脸,好像要做给弟弟看似的,扬起一抹笑,客气地跟众人点点头,“那我們就先走了。”
程紫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谢辞投给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萧祥远的眼神一直在他姐身上,直到两人走出病房,他神情逐渐崩溃
又锤了下床。
“我不敢警告他,我怕他一回头就把气全撒我姐身上了...”
谢辞剑眉微蹙,“先养好身体。”
转身把饭菜提了进来。
這时候的萧祥远哪有胃口吃。
“养好身体,以后多去潘家走动,你强,你姐才能過得好。”
萧祥远好像听进去了,端起大米饭就吃,一口口的,就着眼泪吃。
程紫忙阻止,“慢点吃,你身子還弱着呢,要好好养着。”
這顿饭吃得很沉重。
反正程紫的心事重重写在脸上。
只有谢辞跟沒事人似的,胃口一如既往地好,剩下的饭菜他全部扫荡個干净。
程紫沒心情收拾,谢辞就去把饭盒都洗干净。
“我送你回去。”
一看時間,已经晚上7:30点,外边天色都黑了,他不放心她這個状态回去。
萧程远呆呆的看着窗外。
程紫向谢辞投去一個询问的眼神。
“沒事,我先送你回去。”
程紫這才应下,“好吧。”
单车骑得稳稳当当的,程紫今天穿的裙子,就侧坐着,整個人都贴在他背上。
“你会打我嗎?”
谢辞:“......”
“男人那么大的力气,怎么可以用在自己老婆身上呢?”
“不会打你。”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立马跟你离婚。”
谢辞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以为是她见了萧祥芳才這样。
程紫脑子裡回忆的,却是自己在原世界的院长妈妈
她也是這样的,默默忍受着,說什么都不离婚,直到疾病带走了她,“她好可怜,他一拳拳打在她身上,她那么瘦弱,除了痛极了发出哀嚎,连反抗都不敢...”
谢辞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一到家门口,程紫就软绵绵的說道:“老公,要抱下去才可以~”
谢辞沒拒绝,把车停好,用的公主抱,动作很柔,好像忘了這举动有多亲密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对面的顾叶琛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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