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03章 第 103 章

作者:猫說午后
“娘娘。”蒋云无伸手搀扶住仪妃的手臂,想将她拉起来,奈何仪妃身子沉重,全无起来的意思,只愣愣望着眼前纸糊的桌灯,神色颓败。

  蒋云无见此,心下已是了然,眼底闪過一丝心疼,缓缓松开了搀扶仪妃的手,只弯腰俯身,在一旁安静陪着。

  半晌后,仪妃眼中泪水忽地大颗落下,随即掩面,啜泣之声难以抑制。

  她进宫前,乃家中庶出,生母早逝,六亲缘薄,无论是兄弟姐妹,還是父族长辈,她都未曾感受到過半点亲情,有的只是谨小慎微的恭敬。

  进宫后,她又不得陛下眼缘,夫妻情分更淡,她不過是皇家开枝散叶的工具,只得了這么一個儿子,是她這世上最在意的人。可儿子到底年纪小,出宫分府时也才十四岁,他如何能理解自己在這世上的荒芜和寂寞?

  直到认识孙氏,方才叫她体会到有個知心人相伴是什么滋味?心裡的话有人說,喜歡的东西有人分享,有人真切的为她考虑……她将她视作亲姐妹!亲姐妹啊……

  可到头来,她在孙氏心裡,不過是個愚善的废物。

  而所有她以为的真心相待,不過是孙氏算计儿子婚事的手段罢了。她从未想過,孙氏和自己的所有往来,竟然只是为了将女儿嫁进皇家。

  她竟還傻乎乎的掏心掏肺,一心想要和她做亲家!做了旁人手裡的提线木偶却浑然不知!

  儿子一直說不喜孙氏母女,几次三番的想要退婚,原是他早已看清這对母女的真面目,是她固执迟钝!這么些年,她怨怼儿子不听话,每每争执,儿子都斥她糊涂,她原是真的糊涂,竟是被孙氏蒙蔽了這么些年,她還回以所有真心。

  還有孙氏方才說的,關於宋寻月的那些话,当真叫她惊骇不已。宋寻月“挥霍”生母嫁妆那件事,孙氏曾经跟她說過,她說家中长女刻薄寡恩,全无心肝,连已故生母的嫁妆,都敢拿出去挥霍。

  她当初听闻此事时,既气愤又惊讶。气愤于宋寻月的行止,惊讶于這世上竟還有這般寡情无义的人。但未成想,這件事的真相,竟是孙氏为了得到宋寻月生母嫁妆的管理权而做的一出戏!

  她不给宋寻月炭火,孩子深冬寒冷,便只能拿生母的嫁妆去购买炭火,却被她抓住把柄,歪曲成宋寻月挥霍生母嫁妆,拿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這得是何等歹毒的人才能做出的事啊!那么小的孩子,冬日不给炭火,想来被孙氏拿走嫁妆后,更不会管她死活,那宋寻月在深冬腊月裡是怎么挨過来的?

  她天生的心肠软,即便宋寻月不是她的儿媳妇,她也听不得這种事,想通此节的瞬间,她這心裡当真是又愤怒又心疼,只觉心窝裡闷得难受,直叫她喘不上气来。若此事的真相原是這般,那孙氏跟她所說的所有關於宋寻月的事,约莫都是假的。

  她居然错信這等心狠重利的歹毒之人這么多年,更是险些和她做了亲家,将她的女儿嫁给自己儿子,险些害了自己儿子一辈子!

  为了這门亲事,她和儿子吵了多少架,闹了多少别扭,甚至儿子說孙氏母女不是好东西时,她還气愤不已,根本不信,现在想来,那时儿子明知孙氏母女的为人,還因她固执而不得不娶时,对她這個母妃该有多失望?

  她又受這歹人撺掇,险些伤了宋家那可怜的孩子。孙氏跟她說過的關於宋家所有事,她都清楚的记得。孙氏每每說起自家长女,她都听的揪心不已,次次都回问她,你夫君怎么看?

  她生怕宋俊站在长女的一边,相信长女,从而给孙氏找麻烦。但每次孙氏的回答都一样“好在我夫君是明事理的人,知道我是真心待她,每次都会帮我教育,只可惜那丫头实在扶不上墙。”

  如今看来,实在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宋俊根本是受孙氏蒙蔽。方才孙氏還說,這些年一共从宋寻月身上攒下来八千多两,足可见那孩子的生活有多可怜。

  仪妃的泪水在膝盖处的裙摆上,渗成大片的水渍,心间悔恨不已!

  错信歹人,伤及母子情分,更帮着歹人助纣为虐,欺负真正的可怜之人……

  仪妃天性良善,当她意识到自己犯下何等大错的這一刻,深深的自责已彻底将她吞噬。仪妃的手陡然攥成拳,重重锤向自己的腿,既像是对自己的惩罚,又像是发泄心间的郁结。

  蒋云无见此连忙上前阻止仪妃:“娘娘!娘娘不可伤及自身啊!”

  仪妃的双手被蒋云无拉住,仪妃沒法儿再继续苛责己身,泪眼婆娑的哭道:“云无……是本宫看错了人……”语气间满是失望与自责。

  蒋云无闻言,心间心疼仪妃的同时,反而松了口,如此看来,殿下的法子,成了?

  那日殿下說,孙氏只是利用娘娘,对娘娘全无半点真心,娘娘不在的时候,一定会說些与其表现相悖的话,于是便想到了這個法子,叫娘娘提前藏身于此,叫娘娘自己听個明白。

  幸好,殿下揣测的沒错,而娘娘,确实也听见了。

  蒋云无连忙劝慰道:“娘娘,看清了便好,看清了便好啊……您险些被這歹人害得和三殿下断了母子情分!现在醒悟,为时不晚。”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仪妃想起那日谢尧臣离开时跟她說的那句话,心间一阵抽痛,扶着蒋云无的手从那桌中走了出来,哽咽问道:“他们夫妻两個,会原谅我嗎?”

  蒋云无宽慰道:“娘娘且先回宫歇着,事情刚出,殿下和王妃都得需要時間缓缓,等過阵子,您再去道声歉。”

  仪妃连忙摇头,对蒋云无道:“不成,你今日就替本宫走一趟。”

  蒋云无哑声张了张嘴,只好应下。仪妃眼底闪過一丝决绝,对蒋云无道:“你出宫后,先去宋家,晚上再去王府,若赶不及宫门下钥前回来,夜裡便在王府住一宿,明日再回。等下回荣仪宫,将這些年孙氏送来的所有东西,全部拾掇出来,你亲自给她送回去,再替本宫给她带一句话。”

  蒋云无颔首应下:“娘娘您說。”

  仪妃眼睛看着不远处宫墙上的一片天,一字一句道:“本宫是不聪明,也沒有什么能耐,但再蠢再不能干,本宫却也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做人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她重利忘义,歹毒狠辣,迟早会有大祸临头的一天,叫她好自为之吧。”

  蒋云无牢牢记下了仪妃的话,行礼称是,随后对仪妃道:“娘娘,臣送您回宫。”

  仪妃点点头,扶着蒋云无的手,一同往荣仪宫走去。

  蒋云无看看身边的仪妃,心间不禁叹息,娘娘天性良善,打小也是這般教着殿下,确实也在殿下心中,种下良善的种子。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觉着,他们殿下,比其他任何皇子都成长的好。善良這种品质,会成为人心中的一杆秤,在任何关键的时刻,影响人的選擇,叫人学会明是非,辨黑白。

  但与娘娘不同的是,殿下聪慧,他的善生着爪牙,不会如娘娘般被人利用,更不会在不该心慈手软的时候优柔寡断。

  若是他们娘娘能记住這次教训,从此听殿下的话,那便好了。

  回到荣仪宫后,蒋云无陪着仪妃清点這些年孙氏所送的所有东西,好在仪妃对其珍视,孙氏送她的东西,她都单独珍藏,基本沒费功夫,便将东西找齐,由蒋云无带着出宫。

  孙氏坐在回府的马车裡,手抚着腿面上的匣子,一面盘算着過些日子怎么将這些翡翠变卖一部分,换做钱财,一面琢磨着到底该如何叫仪妃对宋寻月下手。

  马车按孙氏的吩咐,绕了一段路,最后在马行街一处珠宝店门口停下,孙氏走下马车,带着那匣子进了珠宝店。

  店家见来者衣着不凡,便将孙氏請进了裡头坐下,并叫店小二上茶,店家问道:“夫人想选些什么样式的首饰?”

  孙氏将手裡的匣子放在桌面上,对他道:“我今日来不买首饰,你且帮我给這裡头的东西估個价。”

  店家闻言应下,上前打开了匣子,见到匣中翡翠的瞬间,店家微讶,随后对孙氏道:“上品翡翠,微瑕而已,五六千两总是值的。”

  五六千两,那也不少了,孙氏对此很满意,叫朱彤合上匣子,告辞回府。

  在珠宝店耽误了些時間,孙氏比寻常晚了小半個时辰,方才回到府中。马车从后门驶进府裡后院,孙氏从马车上下来,指着捧着匣子的朱彤吩咐道:“等下回去,将這匣子好生收起……”

  话未說完,院中乌拉拉涌入一群人,将孙氏及其贴身侍婢,通通围住。

  孙氏看着府裡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一横,不解质问道:“你们這是做什么?”

  管家也未行礼,上前冷笑一声,对孙氏道:“夫人,主君已在正堂等候您多时了。”

  孙氏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府裡气氛格外怪异,她留了個心眼,对管家道:“我刚从宫裡回来,容我回去更衣,更衣后就去。”

  管家一步未让,对孙氏道:“不必了,主君急着见您,請吧。”

  孙氏扫一眼众人,狐疑着跟上管家,往正堂而去。

  来到正堂,正见宋俊坐在上座上,轻刮茶盏,而一旁的客椅上,正坐着蒋云无,一旁還放着一口大木箱子。

  孙氏一见是蒋云无,终是松了口气,弄這么大阵仗,想来是仪妃有要事找她,她笑着朝蒋云无见礼,问道:“蒋公公這么快就来了?可是娘娘還有要紧事吩咐?”

  蒋云无沒理会孙氏,转头对宋俊道:“我今日不着急回宫,宋大人先忙,我的事不甚要紧,晚些再說无妨。”

  蒋云无刚来的时候,宋俊便对他說家裡有些事要处理,娘娘近来恐无法见孙氏,可蒋云无却說,娘娘也沒打算再见宋夫人,而是来办桩事,带句话,他今日不着急回宫,可以等等,等宋俊处理完家务事,他再說不迟。

  宋俊着实是无奈,他本不愿家丑外扬,但念及仪妃是宋寻月婆母,多年来同孙氏关系密切,想来孙氏也沒少在仪妃跟前编排长女,這事给他听听也好。再兼蒋云无在宫裡是高品级内监,更是仪妃身边的心腹,懂规矩,便沒再坚持,留下蒋云无在屋裡喝茶。

  孙氏见蒋云无這般态度,委实一头雾水,就在她困惑之际,宋俊望向她,沉声开口道:“贼妇,你可知罪?”:,,.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