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辰安听见动静,撩开榻上帘子,道:“王爷,醒了?”
谢尧臣点点头,转身下榻,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安单膝落地伺候他穿鞋,回道:“午时,王爷這一觉睡得踏实。”
大清早和王妃吃完早膳后便睡,一觉起来又该午膳了,瞧瞧他们王爷,吃了睡睡了吃,這小日子過得,满京都找不着第一個。
谢尧臣穿好鞋站起身,卷着袖子,边往净室走,边问道:“建康府那边有消息了嗎?那群人的接头人可有查到?”
辰安陪着谢尧臣进了净室,一面帮他倒水,一面回道:“尚未,他们很小心,已有许久未曾联络京城,接头之人尚未浮出水面。”
谢尧臣听着心烦,低头用凉水洗了几把脸,辰安将棉巾递给他,谢尧臣边擦脸边往外走:“得抓紧,還有十来日過年,届时各国使臣觐见,如有他国王子随行,少不了得陪着。若父皇安排太子和端顺王便罢了,若予他们旁的差事,八成得落到本王头上,怕是年后一個月都离不了京,沒法儿处理祝东风的事。”
最好父皇别找他,左右他对皇位一点儿想法沒有,祝东风才是他日后潇洒生活的全部保障。
辰安面色隐有为难,只好道:“我們尽量。”若人家始终不联系,他们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沒法顺藤摸瓜。
谢尧臣“唔”了一声,将手裡棉巾扔给辰安,随后问道:“王妃上午都在做什么?”
辰安看了他一眼,回道:“和王爷用完早膳回去后,便又派星儿去找钟年,钟年得令后,一上午都在城裡各商铺瞎转悠,暂不知目的。”
谢尧臣闻言委实不解,他這王妃身世清白简单,按理来說嫁来王府,每日应该比他還无所事事才对,怎么总這么多小动作,到底再忙活什么?
也罢,左右如今已知她沒什么坏心眼,爱忙活什么忙活什么吧,自己的人始终盯着,若有越界便会阻止,无碍。
谢尧臣走過去在桌子上坐下,看着眼前宋寻月清晨坐過的位置,莫名想起清晨一起用膳的时光,仿佛比现在的空荡,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暖意。
思及至此,他复又问道:“除此之外,她上午還做了些什么?”
辰安道:“栀香說這几日,王妃无事时,基本都在研究鸟哨。”
“鸟哨?”這两個字在谢尧臣唇间衔了片刻,随后他一声叹息,想来是小时候什么也沒玩儿過,即便如今已经過了年纪,還是想去弥补這些幼时的不足。
谢尧臣正琢磨着,辰安忽地问道:“王爷,传膳嗎?”
谢尧臣顿了顿,眉宇间有些不快,片刻后,方才道:“传吧。”
辰安依言去传膳,谢尧臣在他背后深深剜了一眼。
不多时,婢女们便将一道道菜端上了桌,谢尧臣看着那一道道的菜,愈发的沒胃口,辰安這眼力见,還有待提高!
辰安屏退一众婢女,上前为谢尧臣布菜,先夹了一道他素日爱吃的炒鹿筋,放在他面前的盘子裡。
谢尧臣夹起吃了一口,转头便吐到一旁的漱口盂裡,蹙眉道:“這菜沒做好。”
辰安愣了下,忙将那道菜移去一旁,又给谢尧臣重新夹了一道桂花鱼翅,怎知谢尧臣這回连吃都沒吃,拿筷子拨了两下,嫌弃道:“今日這菜怎么做成這样?”
辰安:“???”
同一個厨子做的,王爷吃了這么這些年,這菜能有什么問題?而且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菜都沒毛病。
辰安不解,只好将這道菜也撤去一旁,拿起碗勺道:“若不然王爷尝尝這道清炖肥鸭?”
怎知谢尧臣直接撂下筷子,沒好气道:“看着就沒食欲。”
辰安:“???”
辰安万分不解,府裡的厨子,是王爷亲自挑选,這么些年,无论什么菜,全部都是按照王爷最喜歡的口味来做,就连火候、软硬,全然按照王爷的喜爱,沒道理這么嫌弃?
跟了王爷這么些年,王爷這還是第一次在吃上让他如此为难。他忽地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不然安排厨房重做?
辰安正欲询问,谢尧臣忽地斥道:“早知道今日菜做成這样,本王就该去松鹤楼。可眼下已是這個时辰,叫本王去哪儿吃?”
辰安這是头一回如此摸不着头脑!听這话中之意,是外头也不想去,也沒有让重做的意思?所以王爷到底在想什么?
辰安觑着他们的王爷的神色,满脑子都在想近日有什么反常之处,才导致他们王爷今日這般怪异。
想了片刻,辰安忽地眸色一亮,随后唇角流過一丝无奈的笑。
辰安摸准谢尧臣的心思,后退一步,万分配合的行礼,语气间也装作探问:“若不然,王爷今日中午,先去王妃那边对付一顿?”
這次谢尧臣沒再闹脾气,也沒說拒绝的话,看了辰安一眼,沉默片刻,方蹙眉勉强道:“也只能如此,你去看看王妃,用過膳沒有?”
呵……辰安当真想丢给他们王爷一個白眼,行個礼去找宋寻月。
一见辰安离开,谢尧臣面上立时出现笑意,眸中神色格外快意。他起身大步走向自己卧室,从桌上拿起一個金色的小圆球,揣进袖口,重新走回桌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不多时,辰安回来,对谢尧臣道:“回王爷,王妃那边也刚传膳,臣已告知王妃,王爷要過去同用,想来已经备下碗筷,王爷现在過去正好。”
谢尧臣垂眉“嗯”了一声,起身带着辰安往嘉禾院而去。
来到嘉禾院门口,宋寻月已经带着几名婢女候着,行礼道:“见過王爷。”
谢尧臣抬抬手,对宋寻月道:“进去吧。”
宋寻月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心下委实有些奇怪,辰安說王爷今天中午饭菜不可口,要来她這儿对付一顿,可他们的饭菜,不都是同一個厨房做的嗎?
莫非谢尧臣院裡還有小厨房?可整個王府都是围着他转,单僻個小厨房有必要嗎?
宋寻月想不明白,见谢尧臣已经入座,跟着便也過去坐下。
谢尧臣拿起筷子,扫了眼桌上的菜,道:“果然王妃這裡,今日菜品不错。”
一旁的辰安抽了抽嘴角,沒你的好吧?他已经彻底看透他们王爷了!
宋寻月笑笑道:“都是托王爷的福。”
這话谢尧臣爱听,挑眉道:“你手臂有伤,记得吩咐厨房多做些补品给你,别落下什么病根。”
說着,谢尧臣便开始吃饭。宋寻月觉得有些奇怪,他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不過有沒有变好,实在不能妄下结论,毕竟谢尧臣這個人,变幻无常才是常态。
宋寻月愈觉看不明白,道谢后便低头认真吃饭。
這顿午饭,辰安全程在一旁看着。
他们家王爷,每吃几口,就要抬头看一眼,一副想找点话的欲言又止模样。但王妃全程目不斜视,安静吃饭,显然是半個字都不想和他說。
辰安深觉有趣,他们王爷横行霸道這么些年,何曾顾忌過旁人的感受?之前估计沒少怼王妃,否则一個能给他们王爷灌酒的女子,性子合该活泛,何至于這般规矩?
谢尧臣时不时就看看宋寻月,但凡她抬一下眼,和他对视一瞬,他就能抓住机会起個话头,可奈何直到吃完饭,宋寻月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但谢尧臣心头沒有半分不快,因为他還准备了别的!
待一人吃完饭,婢女们便上前将桌上碗筷撤了下去。宋寻月正欲问谢尧臣是要走,還是再喝杯茶,却忽见他从袖中取出個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
宋寻月不解看去,正是個鹌鹑蛋大小的金色小圆球。看光泽,应是黄金所制,通体镂空雕花,格外的精致。
宋寻月不知這是什么,有些好奇。
谢尧臣见她的目光吸引了過来,唇角隐隐挂上笑意,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对辰安道:“身上香料拿来。”
辰安依言,从怀中取出一個沒比鸡蛋大多少小瓷坛子,双手置于谢尧臣面前。
谢尧臣双手捏住那金色小球,轻轻一捏,便将其从中间打开,裡面出现一個指甲盖大的小金碗,用几根看起来极像地震仪那般的机关,固定在小球中间。
宋寻月好奇的看着,只见谢尧臣修长的手指,将装香料的瓷坛盖子揭开,捏這其中小勺,舀了一勺香料出来,倒在了那金球中间的小碗裡,随后伸手将金球合上。
宋寻月忍不住问道:“王爷,這是個香料盒子?”怎么做的這么奇怪,那球中小碗也沒盖子,小球又是镂空的,稍微一动,香料不就全洒出来了?
“你說這個?”谢尧臣看了看桌上滚香珠,对宋寻月道:“滚香珠罢了,你沒用過嗎?”
宋寻月摇摇头:“沒有……”
谢尧臣看着她抿唇一笑,食指一拨,那滚香珠便朝宋寻月滚去。
“诶诶诶……”宋寻月一惊,忙伸手按住:“香料得洒出来。”
“哈哈。”谢尧臣笑,随后冲她挑眉道:“你看看洒出来了么?”
宋寻月狐疑的看看他,随后抬手,這才惊奇的发觉,果然一星半点都沒有洒出来!
怎会如此?
宋寻月一下起了好奇,忙俯身细看那小球裡面,只见那装满香料的小金碗,在两根机关之间晃悠,无论她怎么转动小球,那小碗始终保持平衡,一星半点都沒有洒出来。
“哎!”宋寻月面露惊喜:“它会自己保持平衡!”
宋寻月惊喜的抬眼看看谢尧臣,随后接着拨拉那個滚香珠玩儿,有意思!這东西带着身上,岂不是既能逸散香料,又一点儿都不会洒?
“是啊!”谢尧臣对她道:“這玩意曾经杨贵妃有一個,戴在身上,既美观又实用,行立坐卧,丝毫不用担心香料弄脏衣服。”
宋寻月愈发觉得神奇,两只手来回拨着玩。她這些年到底是错過了多少好玩又有趣的东西?
谢尧臣见她玩儿的入神,深深为自己找对了方向而高兴!她接着对宋寻月道:“和這滚香珠相同原理的還有一种灯,大小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心意来做,可做成蹴鞠大小,也可做成脸盆大小。灯点在裡面,无论怎么踢,怎么滚,都不会倒。”
宋寻月抬眼看向谢尧臣,一双眸中满是晶亮的光,笑意亦是绽放如阳春三月的花,喜道:“還有這种东西?那要是做好多放在院子裡,夜裡当球踢着玩,岂不是会很好看!”
且想想,到时候院子裡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光,像冬季裡忽然也出现萤火虫了一样,那得多好看?
谢尧臣顺着宋寻月的话想了下那個画面,深以为然,点头道:“确实很不错,你若是喜歡,本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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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寻月大喜,正欲应下,却忽地想起谢尧臣无数次跟她說過的“别多想”,只好按捺住心头喜歡,将滚香珠拨回给谢尧臣,冲他笑笑道:“妾身就不麻烦王爷啦。”
谢尧臣:“……”
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嗎?
宋寻月都這么說了,他又抹不开脸面,再坚持不就暴露心思了嗎?只好讪讪笑笑,对她道:“那等日后有机会再說。”
谢尧臣复又将那個滚香珠拨回给宋寻月,对她道:“看你挺喜歡的,本王還有,你留着玩吧。”
宋寻月伸手按住,心情一下又好了起来,将滚香珠捧在手裡,对谢尧臣道:“多谢王爷。”
宋寻月爱不释手的摸摸,纯金的!
他本想着,借着做滚灯的打算,在這多呆会,但眼下被宋寻月否了,他好像也沒有什么继续呆下去的借口。
谢尧臣只好起身道:“那……你忙吧,本王回去了。”
宋寻月起身相送:“恭送王爷。”
谢尧臣心下一叹,带着辰安离开了嘉禾院。
走到院中,辰安看了眼身后的院落,這回反应甚是及时,早早便将台阶递到了谢尧臣脚下,开口道:“王爷,每顿饭那么多道菜,但您和王妃总是分开用,都得做两份,委实浪费。陛下从小就教导您,要勤俭节约!虽然臣知道您不愿意,但念在陛下教导,日后您和王妃一起用膳吧?”
辰安懂他!
谢尧臣微微蹙眉道:“确实得遵循父皇教导,去和王妃說一声吧。”
辰安忍住笑,故意拖了個长音:“是……”
谢尧臣心情越发的好,虽然他不知他为什么要這么做?但就是想這么做!
管他什么缘故,开心就好!而且他這個王妃,看起来比他玩心還重,日后应该不会像母妃、宋瑶月,還有那些嬷嬷一样,一個劲儿的劝他上进吧?
应该不会……谢尧臣怀着些许担忧,和辰安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那宋瑶月,自宋府回家后,情绪便一直不好。
她始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真的放弃了自己。可再不敢相信,事实确实如此。
从小到大,娘亲什么都会为她打理好,她什么也不用愁,什么也不用担心。仅此一朝,她才蓦然发觉,原来离了母亲的呵护,明明白白知道母亲再也不会为自己兜底时,居然会是這般无助。
這夜宋瑶月在榻上翻来覆去,许久方才睡着,但眼睛刚闭上,梦裡却是一团糟。
一会儿是前世那些到哪儿都被人嫌弃的眼神,一会儿又是皇帝送来的鸩酒,一会儿又是前世宋寻月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几乎心间所有惧怕的一切,都在這夜的梦境中如泉涌般涌现。沒過多久,梦裡那一张张面孔,全然变成恶鬼的模样,将她围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她,想要将她撕烂,吞噬。
宋瑶月惧怕极了,可就在這时,她忽地从周围那群恶鬼中,看到母亲的身影。
宋瑶月大喜,连忙向母亲呼救,鼓起勇气穿過那些恶鬼的包围,朝母亲跑去:“娘!娘!我在這裡,救救我!”
可她双腿发软,无论多么努力,却根本跑不动,她渴望的看着娘亲,多希望娘亲過来拉她一把。
然后娘亲嫌弃的扫了她一眼,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宋瑶月几近窒息,拼命的喊叫,拼命的想要朝母亲追去,可周围那些恶鬼,就像白日裡的朱嬷嬷等人一样,撕扯着她,不让她過去。
娘亲的身影就這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宋瑶月凄厉大喊,可娘亲却再也沒有回来,那些恶鬼,张牙舞爪的朝她淹沒而来。
宋瑶月倒抽一口冷气,蹭一下惊醒過来,从榻上坐起。
缓了好半晌,周遭的安静,以及身旁顾希文轻微的呼吸声,方才拉着她的心神一点点回来。
原来是個梦,宋瑶月擦了下额上冷汗,只觉后背贴身的裡衣都有些湿了。
她神色依旧慌乱,這個可怕的梦,让她心间的无助感愈发纵情肆虐。她清晰的意识到,从此刻起,她能依靠的人,就只剩下顾希文了。
爹爹本就不顾后宅,很多事根本指望不上,若想日后飞黄腾达,站稳脚跟,她就得死死的抓住顾希文。
念及此,宋瑶月转头,看向身侧熟睡的顾希文。
成亲半個多月,他至今都不愿与自己行夫妻之礼,她不明白为什么。
前世她和谢尧臣相看两厌,他不理会她她能理解,可顾希文,她从嫁他的那天起,就在拼命努力的待他好,便是自己的所有钱财被他叔婶盗走,她虽抱怨,但终究是沒說责怪他的话。
他又为什么不和自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宋瑶月眼底闪過丝丝坚定,既然他不愿意,那她就主动些。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得抓紧顾希文,做他真正的妻子。
思及至此,宋瑶月蹑手蹑脚的,揭开顾希文身上的被褥,随后便伸手去解他身上系带。
男子的身体,借月色横陈在面前,宋瑶月心一横,揭开自己衣衫,倾身将他紧紧抱住。
她学着出嫁前,嬷嬷给她看得那些画册去尝试,想唤醒他如嬷嬷所說那般,男子该有的模样。
可尝试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沒发现他有什么反应。根本不想嬷嬷說的,在夫君面前,只需衣衫穿得少写,都会出现的那种情况。
她以为是自己的做法不得要领,便试着起身,坐在了他的身上。但无论她怎么尝试,怎么努力,都不见他有丝毫不同。
就在她困惑之际,顾希文忽地睁眼,下一瞬,宋瑶月只觉脖子一疼,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榻上。
顾希文阴冷又警惕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谁?”
顾希文一点沒留手,宋瑶月被掐的窒息,眼角都渗出泪来,大口困难的呼吸着,用力掰他的手。
宋瑶月挣扎好半晌,顾希文似是這才回到现实中,缓缓松开了手。
宋瑶月刚得自由,连忙脱离他躲到一边,摸着自己脖子大口呼吸着,警惕的看着他:“是、咳咳……是我。”
顾希文只觉凉风阵阵,低头才发觉自己衣衫全解。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和无地自容霎時間冲上他的头脑!他看着眼前的宋瑶月,恨不能当场掐死她!
他合衣的动作,宋瑶月自是看在眼裡,再联想他刚才的沒有反应,以及他迟迟不愿与自己同房,终于明白過来。
无尽的酸涩漫上宋瑶月心间,她终于明白,为何前世宋寻月也迟迟沒有子嗣,原是這個缘故,顾希文有不为人道的隐疾。
宋瑶月再次听到自己梦破碎的声音,泪落不断,颤声道:“为何你成亲前不說?”
她费了那么大的心机换亲,以为這一次终于能過上处处美满的生活,怎知今日却又给她這么大一记重锤?那她岂非,這一辈子,都会沒有子嗣?這一辈子都会被人当做是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這是顾希文半生都不愿在提及的隐痛,他想瞒着所有人,一辈子瞒下去,或许什么时候他就能好了呢?
可此时此刻,却被宋瑶月這般质问。顾希文只觉自己什么都不剩了,就连最后一丝拼命遮掩的尊严,也被宋瑶月這般无情的撕去。作为一個男人,活了一十四年,他什么也沒有得到。
既沒有获得梦想中的成就,也沒能拥有普通人的平凡。
事到如今,他在宋瑶月面前,是连装的必要也沒有了,双眸平静如水,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了,那从今往后就不要来烦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宋瑶月闻言一惊,若是如此,那她這一生,岂非什么也得不到了?
沒关系!他行不了夫妻之礼不重要!她可以不要,但是她不能连最后這根稻草都抓不住!
裡子和面子,她总得要一样!做不了真正的夫妻,那她总得像前世的宋寻月一样,做京城裡最风光,人人都巴结的顾夫人吧?
念及此,宋瑶月拉起褪下的衣衫盖在自己身上,膝行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对他道:“沒关系!我不在意!只要你好好读书,用心考取功名,给我最好的生活,我不会嫌弃你!你不是写了本书嗎?你拿给爹爹,让他帮你呈给皇上,你一定会得皇上看重的。”
顾希文深深蹙眉,她头几句话,他本来還挺感动,可《治国论》他尚未写完,平日写一会儿,就会锁回箱子裡,她又是从何得知?
无他,她定是翻過自己的所有东西。
他好像明白了宋瑶月不嫌弃他的缘故,宋大人一直看好他的文章,所以即便他一无所有,也愿意和他结亲。宋瑶月见到《治国论》后,八成是和宋大人联系過,所以才会這么笃定的以为,他未来一定会出息。
她不嫌弃的不是他,而是他那些在宋大人口中,日后绝非池中之物的所谓才华。
顾希文彻底不再对宋瑶月抱任何期待,這辈子也就這样了,永远不会有一個真正关心他的人。他只道:“那本书尚未写完,等写完再說吧。”
說罢,顾希文穿好衣服起身,抱着被褥去了书房。等他离开后,宋瑶月再也控制不住动荡的心,抓起枕头,疯狂捶打床面。
因着宋寻月的事,這两日谢尧臣睡眠有些乱,晚上和宋寻月一起吃罢晚饭,本想着教宋寻月锤丸什么的,但她手臂伤着,就沒替,随便聊了两句,便又回了自己住处。
自己无聊的在院子裡投了会壶,如今過了子时,他還是毫无睡意,真烦。
谢尧臣无聊至极,喊了辰安在屋裡切磋,主仆俩都光着上身,打得有来有回,大汗淋漓。
本打算打累了沐個浴便睡,怎知子时一刻,外头却传来张立的声音:“王爷,有要事禀报!”
谢尧臣和辰安忙停下手,辰安即刻便去开门,放了张立进来。
张立一进来,便行礼道:“回禀王爷!您猜怎么着,建康府放印子钱那批人在京裡的接头人有下落了!”
這事谢尧臣自重生回来,已牵挂许久,他神色一凛,忙道:“快說!”
张立神色间亦满是诧异,对谢尧臣道:“王爷您绝对想不到,我們是怎么发现這個人的。”
“你倒是說呀!”谢尧臣眼风上下一扫,他委实沒什么耐心。
张立忙道:“是王妃!王妃今晨安排钟年去城裡打听一個人,我們的人一直跟着钟年,后得知钟年打听的是一個名叫赵诚贞的人,我們就顺道查了一下。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当真吓一跳!赵诚贞所有行迹表面,他就是建康府那些人的上司。”
谢尧臣叉着腰看着张立,满眼不解!又是他的王妃?他的王妃怎么总能把他弄的如此心惊肉跳?
但眼下此人更要紧,谢尧臣忙道:“赵诚贞可查明白了?是何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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