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宋寻月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转身对星儿道:“你在门外等我。”
宋瑶月也示意自己的婢女纷儿在外头候着,和宋寻月一同进了屋,随后将门关好。
进屋后,一股温热的暖流扑面而来,显然是碳火供应不断,不是她那冰凉凉的屋子能比,宋寻月不由打量了一番屋子裡的陈设。
前后两世,她這還是第一次进宋瑶月的房间,宽敞漂亮,屋子的陈设用具,崭新干净,便是连寻常坐坐的罗汉床上,都摆着上等缎面做成的引枕。
宋寻月低眉,看来克扣自己的那些,孙氏都用在了宋瑶月身上。她在椅子上坐下,对宋瑶月道:“妹妹今日的提议,我想了想,未尝不可。”
宋瑶月闻言大喜,她本還寻思着,若宋寻月实在不肯,便只好将她打晕,强行与她换亲。
說实在的,若非娘亲不同意她和顾希文成亲,她当真不想和宋寻月换亲,像宋寻月這样的人,嫁去郡王府,委实抬举。
但想想郡王府的生活也就那样,她心裡便平衡了不少,左右换亲后,日后還是她過得更好。
宋瑶月挨着宋寻月坐下,笑着倒茶,說道:“姐姐你想开了便好,明日我就找父亲,让姐姐的婚期提前,咱们同天出嫁。”
宋寻月随口道:“妹妹就這么确定,父亲会答应?”
宋瑶月将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自信道:“我的要求,父亲无有不应,他若不答应,我便哭给他看,总有法子让他答应。”
宋寻月闻言叹气,瞧瞧,人与人的差距啊。
宋寻月沒动那茶,只道:“和妹妹换亲未尝不可,但我需要妹妹给我写個字据,证明是妹妹主动换亲,而非我强求。”
顾希文那個样子,等日后宋瑶月必然后悔,待那时,她可别转過头来說是她诡计多端,同她换了亲事。
宋瑶月不知宋寻月在盘算什么,只当她是想有個保障。但与她而言,只要能嫁给顾希文,断断不会后悔,宋寻月压根不需要什么字据。
她姐姐当真是個蠢货,眼下怕是瞧上了谢尧臣的身份,恐怕不知道未来顾希文会有多厉害吧,到了那时,恐怕她不知道要悔成什么样?
可惜后悔也沒用,這一世,顾希文必定是她的!
宋瑶月挑眉笑道:“一张字据而已,姐姐等着,我這就去拿纸笔。”
宋寻月摇摇头:“纸笔不好,日后省得有人說我伪造,妹妹便从贴身的衣服上裁下一段,给我写個字据,缎子也比纸张好保存。”
宋瑶月无有不应,欣然前往。
不多时,宋瑶月写好字据拿出来,宋寻月仔细读了一遍,上书她自愿换亲一事,见沒什么問題,便叫她签字画押。
宋瑶月欣然同意,在字据上按下手印,她边用帕子擦拭手指上印泥,边侧眼看着宋寻月,說道:“怎么样?這下姐姐放心了吧?”
宋寻月又将那字据细细看了一番,随后贴身收好,又道:“到时我們换亲,身边的婢女少不得跟着去,你還得答应我,待换亲结束后,须得将星儿好生给我送回来。”
宋瑶月笑道:“知道姐姐和星儿感情深,姐姐放心吧,星儿我一定好生给你送去王府。”
听闻她信誓旦旦,宋寻月道:“那你還是再给我写個字据吧。”
宋瑶月轻拍一下桌面,道:“只要换亲的事成了,姐姐到时候可就是郡王妃了,還怕要不回一個婢女嗎?”
哦,也是。宋寻月這才作罢,起身道:“如此這般,我就不叨扰妹妹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妹妹办吧。”
宋瑶月应下,宋寻月起身离开,宋瑶月道:“姐姐慢走。”
宋寻月走后,宋瑶月才噗嗤笑出了声,不由感叹,哎呀,這可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啊。前世宋寻月做顾夫人时,那是何等的风光无量,可惜這辈子,要成谢尧臣那废物的王妃了。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出嫁。只盼着顾希文发迹之日到来,她可真想看看宋寻月那时的神色,怕不是要悔死?
宋瑶月想想都觉快意,笑意愈发窝心,端起茶盏,清刮慢饮。
宋寻月从宋瑶月的屋裡出来,扶了星儿的手往回走,目光一直盯着脚尖,似是在想着什么,看不出悲喜。
星儿记着之前宋寻月的交代,但這几日小姐对很多事的态度,以及做的事情,委实叫她心裡觉得奇怪,想问,但知道小姐不会說,只好强忍一腔好奇,不吭声,安静的陪着宋寻月。
心下琢磨着,后日去上香,若不然還是去趟道观吧,给小姐求個护身符,最好還是能驱邪的,不然总觉得小姐哪裡不对劲。
宋寻月哪知道星儿在想什么,满心裡都在烦换亲的事。
她是真的惨,她怎么這么惨?
上辈子在孙氏母女手底下過得就艰难,好不容易熬到成亲,以为可以安静的過日子,怎知夫君又是那么個玩意儿,每日提心吊胆,還失去了星儿,自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己忧郁成疾,终至早亡。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却沒法儿退亲,只能接受继妹换亲的法子,虽然能摆脱顾希文,但谢尧臣又能好到哪裡去呢?从屎坑到尿坑,除掉一身臭,又惹一身骚。
也不知等换亲后,嫁去郡王府,能不能阻止谢尧臣参与夺位?若是能阻止倒也還好,她不介意谢尧臣是個废物,毕竟她也沒强到哪裡去。
如果阻止不了,那等谢尧臣被皇帝厌弃的时候,她不就又跟着完了嗎?
宋寻月眼眶渐渐泛红,她好惨,她真的好惨,她的人生怎么這么惨?
如此這般想着,宋寻月能动的那只手,握紧了星儿的手臂,說道:“星儿,屋裡你前几日熏得腊肉,等下回去咱俩吃了吧。”
星儿闻言大骇:“小姐!等天气更冷些,夫人肯定又会像往年一样克扣你的吃食,咱俩可得留着那些腊肉過冬呢。”
要是宋瑶月换亲的法子成了,她的婚期也就在十五日后,哪儿還有什么深冬?
念及此,宋寻月仰头望天,语气间无不怅然:“吃吧!不吃留着干什么?”
她都已经這么惨了,再不找补回来一点儿,她可真的要伤心死了。
星儿蹙眉急道:“可是……可是……”
宋寻月闻言,却似忽地明白什么,看向星儿:“可是只有腊肉不成,還得有点儿配菜和暖身子的烧酒。”
“啊?”星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啊!而且我們上哪儿找配菜和烧酒啊?你還养着伤呢。”
宋寻月眼裡闪過一丝精光:“去厨房,咱俩去厨房偷点。”
“什么?”星儿大惊,立马上手摸宋寻月额头,脱口而出道:“小姐,你那日摔下马车,别是脑子也跟着摔坏了?”
星儿那一脸的担忧真情实感,宋寻月嘶了一声,白了一眼,嗔道:“瞎說什么呢?”
星儿手被宋寻月推开,急道:“這满府裡的人都听夫人的,若是被夫人知道,我俩還能有好嗎?”
“嗐……”宋寻月一脸不屑:“知道就知道呗。”反正她马上要换亲滚蛋了,换亲這事,无论成与不成,孙氏和父亲知道后都得气個半死,也不差這些小事。
說话间,宋寻月已经拉着星儿往厨房的路上而去,星儿一脸惊恐,嘴上一直阻止,可脚却還是按照小姐的吩咐走了。星儿心虚的紧,左顾右盼,看见個树影都会被吓得心肝一颤。
主仆二人一路鬼鬼祟祟到了厨房,這個点,下人们都回了房,厨房基本已经沒人,宋寻月抓住机会便拉着星儿溜了进去。
在宋寻月的指挥下,二人从厨房裡拿了一大堆吃食,精致的糕点,腌制的泡菜,自然還有一小壶烧酒。
要不是宋寻月伤了手臂,她還能拿更多!
拿到一堆好吃的,宋寻月和星儿马不停蹄的回了自己房中。一进门,星儿立马将门紧闭,即刻上了门栓,随后抚着心口道:“小姐!你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宋寻月冲她挑眉道:“去把酒温了吧,再把糕点、腊肉、還有泡菜都上了。”
星儿苦涩的问道:“全部嗎?”
宋寻月重重点头,大手一挥:“全部!”這话說的极是豪横,仿佛吃的不是泡菜腊肉,而是山珍海味。
“哦……”星儿苦着脸应下,抱着东西去了。一路上心疼万分,好不容易偷出這么些东西,却要一次性全上了,還得把腊肉也上了。這些东西要是省着点,他们主仆二人能活好一阵子呢。
宋寻月解下披风,在屋裡等了片刻,星儿便准备好所有东西端上了桌,看起来极是丰盛。
宋寻月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一口杏仁酥入口,那甘甜的香味瞬间充斥在唇齿间。
宋寻月又快哭了,呜呜呜,她真的好惨啊。這样的糕点,孙氏宋瑶月他们每日都能吃到,而她前后两世,只有今天,才是正经的对自己好,她怎么這么惨?
還有星儿,星儿也好惨,跟着她节俭了一辈子,沒享過一天福。她一把拉了星儿坐下,将筷子塞进她手裡:“你也吃!”
星儿心疼,苦哈哈的說道:“小姐吃就好……奴婢不吃。”
宋寻月严肃道:“吃!”
星儿见状,這才拿起筷子跟着小姐夹了一块杏仁酥,入口的瞬间,星儿双眸微睁,随后红了眼眶:“這也太好吃了吧。”
“是吧?那快吃!”宋寻月像招呼姐妹一样招呼她。
沒见過世面的主仆二人,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宋寻月一边吃,一边感叹自己悲惨的命运;星儿一边吃,一边盘算這又吃掉了几天的口粮,格外的心疼。
這一夜,主仆二人搓了個肚圆,喝的微醺,星儿方才收拾了剩下的吃食,伺候宋寻月上床睡觉。
第二天晚上,宋瑶月那边就送来了消息,說是父亲那边已经同意将她的婚事提前,姐妹二人将在同天出嫁,叫她得空過来,一同商讨换亲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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