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别哭
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见纪川正站在门口的位置。
他来的有些急了，整個胸口都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额头上面，是一层薄薄的细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迅速掠過之后，落在了那老人的身上，走了過去，轻声說了一句，“赵老。”
在纪川沒有跟着程民申之前，可以說是由赵老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在后来的人都以为纪川是由程民申带着入道，但是其实真正的那個人，是赵老。
所以纪川对赵老，是一片的敬重，当然，也不仅仅是這個原因。
而此时此刻，纪川站在赵老的面前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個孙子在面对爷爷的时候一般，头微微低着，额前的刘海将他脸上的表情掩去，赵老看着，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
旁边有人将一杯茶端了上来，赵老将茶盏接了過来，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說道，“我听說，你小子为了這個女人，挑了大头的人不說，還在H高那裡闹了事情？”
听见赵老的话，纪川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随即将头低下，說道，“這是我的事情，和周倾沒有....”
纪川的话還沒有說完，却看见原本坐在沙发上面的赵老直接拿起手上的拐杖，在纪川的脚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纪川立即在他的面前半跪了下去。
周倾从来沒有看见過這样的情景，嘴裡顿时叫了一声，随即，眼泪便直接掉了下来。
纪川微微抬起头来，似乎想要看她一眼，然而，就在他刚刚想要做這個动作的时候，赵老束上的拐杖又是狠狠的一击，這一次直接落在了纪川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生意格外的响亮。
就算是平时再如何不动声色的纪川，這一下差点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赵老就好像沒有看见一样，目光在周倾的身上狠狠剜過，对纪川說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嗎？居然還敢给我谈起恋爱来了？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什么了？”
赵老的话說着，手裡的拐杖便要继续往纪川的身上打去，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住手！”
那愤怒高涨的声音让赵老的手顿时一震，随即转過头来，却看见在旁边的周倾正一脸愤怒地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打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纪川记得格外清楚，在那個时候，一向柔弱无力的周倾直接挣开抓着自己手的两個男人，走到赵老的面前，一脸愤怒地看着面前的人，說道，“就算是之前纪川动手不对，但是你仗着他对你有几分的敬重就這样对他，可以嗎？！”
“周倾。”纪川轻轻的声音传来。
周倾却沒有看他，眼睛就這样直直地盯着赵老看，垂在身边的手紧紧地我在一起，涨得通红的小脸上面是一片的愤怒。
但是，在面对這样的脸庞的时候，赵老却突然笑了起来，接着，他看着面前的周倾，說道，“可以嗎？纪川，她在问你呢，可以嗎？”
纪川沒有回答，但是那微微底下的头，颤抖着却始终沒有移动半分的身子，已经回答了這個問題。
“回答我！”赵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起来，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周倾的耳边响起的时候，让她的整個身子都是一震。
“赵老說的话，都是对的。”良久之后，跪在地上的纪川轻声說道。
周倾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知道，纪川的身手很好，也知道只要他想要，他完全可以直接离开這裡，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不用来這裡。
但是，這是为什么？
就好像看出了周倾的疑问一样，赵老說道，“小妹妹，你想要知道为什么嗎？”
周倾抬起头看他。
她知道，在這裡，他或许是很有威慑力的一個人，也看的出来纪川对他很是敬重，但是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能够這样对纪川的理由，她也不觉得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人去敬重的。
按照后来赵老跟纪川回忆的时候的话，他說，如果那個时候纪川是因为自信而不可一世的话，周倾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无所畏惧。
他不知道，在那個时候的周倾，对于那條道上的险恶，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在她看来，赵老和這所有的人，還沒有在她面前的父母或者校长老师的时候可怕。
然而，這样的事情，很快就被周倾推翻。
在和周倾对视了一会之后，赵老突然开始笑了起来，噗嗤的一声，笑得莫名其妙，那样的笑容落在周倾的眼中的时候，却让她的心裡一冷。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赵老說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接着看向旁边的纪川，抬手看了看手表，說道，“纪川，你想要救這個丫头，对不对？好，我给你半個小时的時間，两個打手，只要你挺過這半個小时，我就让你们两個离开，并且，所有的事情，既往不咎！”
周倾沒有明白過来赵老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纪川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赵老，接着点点头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
她几步上前，正要将跪在地上的纪川扶起来的时候，背后已经有两個人，直接将自己的手抓住。
這一次，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沒有办法挣开，而在她的眼睛中，很快就看到纪川直接被人推在了地上，两個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鲜红的血，从他的身上不断地流淌出来，手紧紧地保护着自己的脑袋，但就算是如此，周倾還是可以看到，他一双幽深的眼睛，渐渐变得散涣了起来。
周倾的眼眶顿时湿了起来。
喉咙那裡，已经堵成了一片，在第一滴泪水砸下来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开始无法控制了起来。
周倾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直接抽走，整個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到最后的时候，也终于忍不住說出声来，“還手啊！纪川！你還手啊！”
在那個时候，十七岁少年不知愁的周倾，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感觉，也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恨上了一個人。
也终于明白，在纪川脚下踩着的，是怎样的一條路。
在那半個小时裡面，是周倾最难熬的半個小时，在時間到的时候，纪川躺在地上的身影，几乎也已经不能动弹了。
周倾直接将拉着自己的两個人推开，随即跑到纪川的身边，颤抖地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一向都喜歡穿着白色的衬衣，也正是這一件白色的衬衣，让周倾总能够在人潮之中，一眼认出他的身影。
但是现在，整件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刺鼻的血腥味让周倾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但是就算這样，她依旧紧紧地抱着手上的男人，不敢松一下的手。
眼泪在她的脸颊上面流着，不断地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子很沉，沉到让周倾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沒有办法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纪川，你起来，我抱不动你，怎么办，我抱不动你....”眼泪从她的眼眶裡面不断地砸落下来，周倾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就在這個时候，一直紧闭着眼睛的纪川，突然将眼睛睁开。
在对上自己的眼睛的时候，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将那已经全是鲜血的手抬了起来，抚上她的脸庞，說，“别哭。”
多年以后，即便是在周倾的记忆都已经开始模糊了的时候，依旧记得，在那個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沒有办法保证的时候，依旧看着自己，伸手温柔地抚上自己的脸庞，說，别哭。
而其实，這才是真正会让人直接泪崩的两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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