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机场送别 作者:未知 這混帐說了句实话,他就是一驴! 高胜男攥着拳头,恨恨的想。 古人說“话不投机半句多”,高胜男很想跟叶欢敞开心扉好好聊几句,结果被叶欢一番插科打诨给混了過去。 高胜男握着手机,沒来由感到一阵心酸。 她知道叶欢在躲她,她也知道叶欢为什么要躲她。 跟南乔木比,她输在了時間上,二十年前便输了。 她甚至连自己温柔的一面都来不及展现,叶欢便远远的避开了她。 高胜男满腹黯然,這世上有些事努力后便有收获,可有些事却再怎么努力也注定徒劳。 握着手机,高胜男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欢几乎以为她挂线了,才听到她幽幽的叹息。 “叶欢,我今天出院,回局裡去了。” “今天就出院,我說高警官,你手臂上的枪伤還沒好吧?工作干嘛這么拼命呀,你就让那些犯罪分子多喘口气行不?” “叶欢,你這是在关心我嗎?” “我是在为犯罪分子鸣不平,你說他们多冤呐,好好犯個罪沒招谁沒惹谁的,偏碰到你這么個不要命的條子……” “你就贫吧,叶欢……” “什么?” 高胜男咬了咬下唇,道:“這几天你陪你的乔木吧,咱俩的事儿,沒完!给我等着!” 听着电话裡的忙音,叶欢楞了半晌,嘴角一瘪,快哭了。 ***************************************************************下午,宁海国际机场。 沈笃礼要回京城了,在宁海待了几天已经是他的极限,身为国家领导人,是不可能有那么多時間陪儿子的。 机场大厅的出入口已被戒严,警察和武警将候机厅的贵宾通道全部封锁,沈笃礼一身西装,站在大厅的西侧咖啡厅裡,正与江南省委杨清风书记和省长刘亦连道别。 沈笃力微笑着跟他们握手交谈,不时說几句话,杨清风和刘亦连频频点头,把他的指示一句句记在心上,恭谨之态溢于言表。 周蓉,叶欢,南乔木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笃礼沉稳威严的模样,一省封疆大吏在他面前恭谨如斯,叶欢心中忍不住慨叹。 周蓉也似乎被沈笃礼威严沉稳的样子迷住了,成熟而威严的男人,对女人自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二十多年前,沈笃礼就是這般掠取了她的心。 “叶欢,看看你父亲现在的样子,你羡慕嗎?”周蓉似迷醉般喃喃道。 叶欢摇头笑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羡慕是羡慕,不過我不喜歡他那样的生活。” 周蓉若有深意道:“千年前,秦始皇出巡,仪仗万千,威风凛凛,当时還是布衣的刘邦和项羽站在人群裡分别說了一句话,刘邦說:‘大丈夫当如是也’,项羽說:‘彼可取而代之’,叶欢,你想做刘邦,還是项羽?” 叶欢脱口道:“我想做老婆多的那個。” 南乔木气得狠狠掐了他一把。 周蓉失笑,儿子自小长于市井,每天为生存而挣扎,若问他的志向,恐怕真的称得上胸无大志,跟他說這個太早了,還是等到时机成熟,由他的父亲向他灌输志向吧,很多本应该是父母从小给孩子培养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诸多人生道理,而她和沈笃礼却晚了整整二十年,這漫长的年月裡,叶欢自己形成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已有了很大的偏激成分,要纠正它们,非一曰之功。 机场咖啡厅裡,杨清风和刘亦连已和沈笃礼谈完了话,二人向沈笃礼握手告别。 握完手,沈笃礼远远朝叶欢招手,示意他過去。 叶欢朝周蓉撇嘴:“你看看他,什么态度!跟大街上叫出租车似的……” 周蓉推了他一下,嗔道:“快去!老子叫儿子,還跟你讲什么态度。” 叶欢上前,与杨书记和刘省长擦肩而過,二人颇有些讶异的扫了他一眼,看到叶欢与沈总理年轻时颇有几分神似的长相,二人心中一凛,默默将這個重要的信息记在了心裡。 沈笃礼注视着慢慢走来的叶欢,眼中浮现深深的舔犊之色。 失散了二十年,终于找回了他,拼尽所有的力气,在家族中借势,易子,甚至妥协退让,终于让沈家的老小勉强答应让他进沈家老宅,可惜這個儿子太有主见,完全不服他的安排,這让沈笃礼感到尤为无力。 他可以号令四方,诸省封疆大吏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却惟独无法让這個唯一的儿子乖乖听话,沈笃礼业已很多年沒尝過這种挫败感了。 招手叫叶欢坐下,沈笃礼问道:“喝点什么?” “随便,咖啡吧。”叶欢好奇的打量着咖啡厅。 沈笃礼摇头:“咖啡对身体不好,年轻人多喝茶,它能宁神静气,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把那些洋玩意儿好,单說文化底蕴就比那又苦又涩的咖啡强上不知多少倍……” “咱坐在這裡谁买单?”叶欢冷不丁打断了他的话。 沈笃礼一楞,接着失笑:“我买单。” “那就喝茶吧。”叶欢是個很随和的人,别人請客他从来不挑拣。 沈笃礼摇头苦笑,儿子的思维太跳跃,自己委实跟不上。 叫了两杯很普通的西湖龙井,沈笃礼瞧着玻璃杯裡上下翻腾冒着热气的茶叶,久久无声。 叶欢微微感到不自在,尽管知道沈笃礼是自己的父亲,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官威却让他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像一座大山沉沉的压在心头。 坐了许久,沈笃礼盯着叶欢,缓缓道:“你真决定不跟我回京城嗎?” 叶欢毫不犹豫的摇头。 听沈笃礼說過沈家的一些秘辛,叶欢对沈家的印象委实不佳,那百年的老宅简直就像一只噬人的怪兽,自己什么都不懂便一头撞进去,估计会被老宅裡的那些亲戚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哪有在宁海来得舒服惬意? 不去,坚决不去! 沈笃礼叹了口气,语气晦涩道:“今天我們父子說几句直话,本来按我的安排,是想把你安排进京城某個大学深造,然后考個公务员,在基层锻炼几年,在你三十岁之前把你安排进国务院办公厅任個副处干部,然后沈家会把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完全投注在你身上,如果你走仕途,我敢保证,你绝不会走一步弯路,整個京城也沒哪個部门的领导上司敢跟你過不去,你的仕途必然一帆风顺,沈家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也必然全为你所用……” 叶欢垂头不语。 沈笃礼给他画了一张非常美好的蓝图,他的未来在蓝图裡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可是……叶欢抬起头,望着沈笃礼淡淡的笑:“我的未来,为什么要你来安排?” 沈笃礼语气有些沉:“因为我是你父亲!” “父亲就能理所当然安排儿子的人生?” “我一路照看着你,有了我,你会少走许多弯路。” “不走弯路的人生一定完美嗎?” 沈笃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 這個儿子,总是让他這般无力,若换了别的干部敢這样跟他說话,早被他撸了。 “叶欢,我們好好說话,行嗎?”沈笃礼无奈的看着他,眉头拧成了川字:“为什么我和你见面到现在,好象总是不能和睦相处呢?” 叶欢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沈总理,你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沈笃礼的右手蠢蠢欲动,很想抽他:“…………” “叶欢,你是沈家的人,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都无法改变這個事实,为什么你不愿跟我回沈家看看呢?有我在,一定护你周全,你到底怕什么?” 叶欢坚定的摇头:“侯门深似海,像我這样的草根平民,哪怕身世再高贵,但多年形成的习惯和姓格是不会改的,你觉得我這样的人会在你们沈家豪门裡生存得下去嗎?” “人总要适应环境的,你难道以为你這姓格很好,不需要改嗎?” 叶欢眨眼:“为什么要改?我觉得挺好的,像你這样整天板着一副威严的脸就很好嗎?跟块木头似的,如果逼我像你這样生活,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沈笃礼深深叹息,捂着额头道:“好吧,你告诉我,你留在宁海干什么?继续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下去?” “谁說我无所事事?”叶欢哼道:“我最近要忙着扩建我的家,很忙呢。” “什么家?你哪来的家?” “福利院啊,我老妈给钱,我来监工,把福利院扩大……” “除了這個呢?你還打算做什么?” 叶欢惊异的睁大眼:“這個事业已经很庞大了好不好?不分昼夜做事,那是拉磨的牲口……” 沈笃礼不說话了,他担心再多說一句,自己会情绪失控,忍不住一巴掌抽死這個儿子。 叶欢也翻着白眼儿沒出声。 父子俩的谈话颇有几分不欢而散的意味。 远远的,传来猴子和张三的喊声:“欢哥,我們在這裡,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們来晚了……” 叶欢站起来高兴的朝他们挥手。 猴子和张三刚准备上前,却被外围沈笃礼的警卫拦住。 按中央警卫局的规定,陌生人接近必须严格搜身,确保领导安全。 于是两名警卫拿出探测器在猴子和张三身上扫来扫去。 猴子和张三配合的伸开双臂让他们扫,张三羡慕得眼都红了:“啧啧,你看看欢哥他老爸這气派,前呼后拥的,太他妈威风了……” 猴子咂摸着嘴道:“你說将来欢哥会不会也有這么大排场的一天?” “不好說,如果欢哥愿意的话,沒准他将来就是大领导,就像电影裡专门锁定在杀手狙击枪瞄准镜裡的大人物一样,随时被人爆头的炮灰……” 正在搜身的警卫闻言抬起头,凌厉而警惕的扫了他们一眼。 张三這個时候二乎劲儿又犯了,這次犯得有点要命……只见他突然把衣领竖了起来,学着电影裡的杀手一样,对着自己的衣领道:“……目标人物已出现,目标人物已出……” 话沒說完,张三就被正在搜身的警卫华丽丽的扑倒了……一名警卫大喊:“一级警戒!” 哗! 机场大乱。 **************************************************************PS:晚上還有一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