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咸肉菜饭 作者:落花有情意 回到教室裡,同桌钱宁问他道:“你去哪儿了?拉肚子嗎?” “你才拉肚子呢,”王柏发现他嘴裡就沒好话,“班主任找我有点事,我刚才去她办公室了。” “什么事啊?你跟黄大仙东窗事发了?”不得不佩服钱宁這八卦天王的敏锐嗅觉,起码他的猜想和王柏去之前的想法一致。 “不是那件事,她就问问我文化节的演出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是代表班级参演的,她当然得关心一下。”王柏随意就扯了句谎。 金孝丽在后排听到了他俩的交谈,就捅了他的背一下,然后问:“班主任问你文化节的事啦?那你沒把我們伴奏的事告诉她吧?” 王柏想了想道:“我告诉她啦,要是沒伴奏,這节目就沒卖点了。”反正都忽悠了,趁着這机会直接绑架她。 “嘿你這人,我還沒答应要上场伴奏呢。”金孝丽皱着眉头怨道,“你怎么就說给老师听啦。” “那我也沒办法,她要了解细节,你也知道,徐老师一向很认真的。”王柏顺势闲扯着,“我就只能乖乖坦白了。对不住啊金社长,要不你去跟老师說說,這录音带的效果也许更好?” “你……可恶!”金孝丽轻捶了他一拳,不再理他,咬着嘴唇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想了想后她又捅了捅王柏,然后說:“我的時間实在太紧张,除了跟你们排练,回去還要写作业,還有校报的編輯工作要完成,真沒工夫练古筝。要不這样,你帮我分担点校报的事情,那我挤出点時間好好练练,争取周末能登台。” 王柏想想自己昨天也写作业到深夜,金孝丽的确有她的苦衷,心裡真有些過意不去,便道:“這沒問題,你把我能做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金孝丽点点头从课桌裡取出一张名单来說道:“這是各班通讯员的名单,你替我跑跑腿,问他们收稿子。可能要多跑几趟,有的人你還得催稿,规定是每周三之前交一篇稿,最迟不能拖過周五。名字后面打钩的昨天已经交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跑腿啊?”王柏接過名单說道,“這能有什么作用,你在家裡又不用催稿子,不影响你练古筝吧?” “你帮我跑腿,我才有空闲写作业啊,晚上不就有時間练古筝了嗎?”金孝丽笑着跟他解释一遍,很明显她又阴了他一把。 做校报工作,难的不是定稿、校对,刊印,最辛苦的就是催稿,有人分担這份工作,会让她轻松很多。 “行,那我试试吧”王柏沒啥自信的說道。 早自习结束以后是早操,回到教室正式上课前還有十分钟左右的课间休息,他趁着這点功夫跑到六班教室,大家都以为他要找黄雯,谁知他点了另一個女生出来,跟她說了一番校报征稿的事情,得到答复說明天交以后,才满意地去了五班教室。 五班的通讯员比较油,不肯给出明确交稿時間,怎么磨都沒用,只說一定准时交,跑了两個班级,预备铃就响了,王柏就匆匆回了教室。 然后每当下课,就见他在各個教室之间跑,然后在那张名单上写写划划。他算是弄明白了,主动交稿的那都是好学生,剩下這帮人裡就沒几個好对付的,也不知道怎么混进通讯员队伍的,一個比一個油。 照理說他现在算是学校裡的隐藏大拿,有点不怎么光彩的名声,可真要论起工作,這帮人還真沒几個怕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好像欠稿子還有理了。不過他跑来跑去的,還真混了個脸熟,许多不认识他的人经人介绍也纷纷知道了這就是二7班那個王大力,铅球能扔十八米,打架一挑八的猛男。 中午吃饭前,王柏把高二跑了個遍。一下课就见班裡的同学们蜂拥着冲出教室,赶向食堂,因为按照菜谱今天食堂裡大荤是炸鸡腿,好东西一向都是限量供应,去晚了鸡骨头都别想吃着,得赶紧去排队。 王柏平常也是在食堂吃饭,每逢炸鸡腿必会紧随大军冲锋,可今天他刚冲出教室就被人喊住了,黄雯笑吟吟地走到他跟前,扯着他的衣服央道:“我想吃咸肉菜饭骨头汤,你带我去。” 那声调可怜巴巴地,让人一阵酥麻,王柏眼看着周围的弟兄纷纷丢下他冲锋而去,知道自己就算再出发也已经晚了,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說道:“好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裡,黄雯今天倒沒硬要挽住他的胳膊,王柏问道:“你平时都不在食堂吃午饭嗎?” “偶尔也会跟同学一起去,不過排队太花時間,所以基本上我都一個人在外面吃。” “外面吃?一直去凯登堡吃饭嗎?”王柏心想:天呐,那得吃掉多少钱。 黄雯摇摇头道:“那裡其实不常去,我比较喜歡董家私房菜,還有合川小厨,百味人家也不错,下次我带你去尝尝?” 她說的地方名字不起眼,可消费并不低,都是当地著名的馆子,王柏觉得他们就是生活在两個世界的人,黄大仙是典型的富家女,一顿饭就超過他一星期的伙食费。 “你爸妈到底是做什么的,這么舍得给你花钱。”王柏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黄雯大大方方地說:“我爸是广发地产的董事长,原来你沒听說過啊?”她的這個身份在学校裡称不上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不過只要愿意打听,還是能打听清楚的,所以她也沒想着瞒他。 王柏呆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說:“难怪。”心裡就像几千头草泥马奔涌而過,原来是亿万富翁的女儿! “你家有钱,不怕花。”他沒头沒脑地說了一句。 “我家是真的有钱。”黄雯很坦诚地回答他,她的個人账户从沒少于七位数,想买什么东西都是信手拈来,她也知道自己跟普通人的区别,不過她并不觉得這是一件需要避讳的事,有钱又不是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 对于那些同为富家千金想找门当户对的想法,她嗤之以鼻,富家子能有几個好的?年纪轻轻就拈花惹草的不在少数,就算他们不想,也有的是妖媚子贴上来,你能看得住? 而且既然她有钱,又何必在乎对方有沒有钱,够花不就行了。找了個门当户对的,眼睁睁看着父母辛苦攒下的家业被夫家鲸吞這种事也不是沒有過,何必苦苦追寻,倒不如找個自己喜歡的,自在一些。 “王柏,你爸妈是做什么的,一般给你多少零花钱?”黄雯突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爸是机械厂的工人,有点技术,经常出差搞售后,挣点辛苦钱。我妈是白河纺织厂的,在车间裡做個小组长,我小的时候她在美国打工,攒了一笔钱,回来之后就存起来,直到前几年买了现在的房子。我家算得上小康,爸妈每個星期除了伙食费,還会给我五十块钱零花。” 听他平平淡淡地叙述,黄雯微微动容,作为交换,她自己介绍道:“我爸是广发地产的老总,我妈是广南物业的老总,他们一般不给我钱,我有他们公司1的股份,财务会定期把分红打到我的账户上,這些就足够我开销了。” 她說這些沒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 小饭馆离学校很近,几步路就走到了,王柏点了一份菜饭加黄豆汤,给她点了一份饭加汤,外加一份小排。两人找了位子坐下,王柏接着聊道:“你的生活和普通人差距這么大,你在学校交得到朋友么?我看你的交流圈更接近成年人。” 黄雯哈哈一笑道:“学校裡也有跟我差不多的学生,不過我跟他们不来往,就像你說的,我的朋友圈裡都是成年人,在学校裡,我只有同学,沒有朋友。” “能跟你交朋友的人不多。”王柏說道。 “你错了,是大家不愿意跟我交朋友罢了,也许他们觉得我不是他们的同类人吧,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們是生活在两個世界?” 王柏微微点头:“你和我們不同,含着金钥匙长大,跟你交朋友的确会有压力。” “看到了吧,其实是大家不敢跟我交朋友,也许是怕我看不起他们,但其实我并沒有看不起任何人。可是别人不這么认为,只要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原先再要好的同学也会对我敬而远之。”她平静地說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菜饭上来了,两人开始动筷子,黄雯好奇地问了一句:“要是早点知道這么多,你昨天是不是就不敢那么做了?” 王柏嚼着饭想了想,然后說:“我還是会那么做,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要紧。” “喂,你是假的哎。”嘴上那么說,似乎在抱怨,可是她心裡其实很高兴。王柏并沒有因为她的家境而疏远她,還能這么坦诚地跟她交谈,就跟朋友一样,這让她很开怀。 “就算是假的也有福利啊,這可是你說的。”王柏耍着无赖說道。 這时黄豆汤送了上来,他俩都喝了一口。 “唔,香!”黄雯由衷地赞了一句,王柏笑道:“早就要带你来,你不肯来。” “我习惯了自己选地方,不喜歡听别人安排。”她解释着那天不愿同行的缘故。 王柏听了以后就提出意见:“這习惯得改,朋友之间总得互相迁就,否则就不是朋友,是仆从。” 她并沒有听进去,十几年的习惯也不是說扔就扔的,岔开话题问道:“你晚上還要去排练么?” “唔,得去。時間不多,我的节目還沒练好。”其实昨天练了以后,他自知在动作上已经非常纯熟沒必要练习,只要两個女生的伴奏练好,他到时候现场加进去都行。可他這個主角要是不去排练,就太对不住那两個辛苦练曲的女生了,惹得人家罢演都說不定。 黄雯的眼神闪烁了下,问道:“那我能去看你排练嗎?”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结果王柏断然拒绝道:“不行,伴奏很爱面子,自己曲子沒练熟還在闹脾气,說不定要撂挑子。這节目现在是半成品,我要带着你去参观,人家肯定不乐意。” 他又喝了一口汤才道:“耐心等几天吧,星期天初选,你可以来学校礼堂看啊。” 黄雯扁了扁嘴,怏怏地說了句好吧。 起点/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