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祖孙相认 作者:落花有情意 “又睡不着了?”发消息来的是大網虫刘燕,居然過了十二点還沒睡觉。 王柏飞快地打字反问:“你又在看美剧?” “沒有,正在看英剧,不過发音好奇怪。”平时学校裡老师教的基本是美式英语发音,所以听英国腔是有点像听方言的感觉,其实人家那才是正宗呀。 文化节演出已经结束,他们的组合也告解散,王柏忽然发现除了關於排练的事,跟刘燕找不到话题,因为他其实跟她很陌生,過去两年的同班生活說過的话不会超過20句。虽然感觉上大家现在算是朋友,不過却是不熟悉的那种,也许過一阵子沒什么来往,交情又会变浅。 他只能顺势问她在看什么剧,然后聊一聊情节,刘燕大概也看出来他在沒话找话,說了几句后就沒再发消息過来,于是王柏就撇下她去看群消息。 群裡晚上讨论的焦点自然是文化节演出上的精彩演出,被提到最多的就是班主任的出镜還有王柏他们的惊艳表现。不過群裡投票表决文化节最精彩节目的时候,還是会纷纷把票投给《十面埋伏》。 下周开课的时候,今天下发的节目单可以作为选票投到教师楼外专设的投票箱裡,最终被评为最精彩节目的参与者可以得到校方为文化节准备的1000元奖金。当然不是每個人1000块,而是发给整個节目组,由他们自行去分配。 总算找到個可以聊的事情,他马上给刘燕发了消息:“要是我們被评成最精彩节目,那奖金该怎么分配?” “還能怎么分配,你发扬一下风格,我和丽丽一人一半啊。”她在末尾加了一個笑脸。 “那怎么行,我是主角啊,你们可是配角。”虽然钱不多,可是他還是得据理力争一下,别人又不知道他其实不缺钱。 “沒有我們两個配角,你這场戏能這么成功嗎?”她愤愤道。 “好吧,那你们俩可以多分一点,但至少给我留一点啊。” 两個人還沒拿到奖就已经开始商量着分赃了,然后就是一阵讨价還价,聊得正欢呢,突然刘燕的头像变灰,居然下线了。 王柏一阵莫名,不過看看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踢比赛,便躺到床上开始试着入眠。過了片刻,忽然手机一阵震动,看来电是刘燕打来的,他就接起来听。 “喂,你刚才怎么突然下线了?” “别提了,半夜上網被我爸发现,他把網线拔了,明天早上估计還要挨一顿训。”刘燕的声音有点奇怪,好像是躲在被子裡跟他通电话。 “啊?你头一次被抓到么?我感觉你经常熬到很晚啊。” 刘燕說:“哪有,我很少熬過十二点的,刚才本来都要睡了,可是你突然上线就跟你聊了一会儿,结果把我爸惹火了。他刚才拔了網线不算,還敲我房门警告我来着,都怨你!” 敢情半夜三更地不睡觉還能赖到王柏头上,他也沒逼着她陪聊啊,王柏只好呵呵了下:“抱歉,那你早点睡吧。” “嗯,那我挂了,你也早点睡,明天比赛,别到时候无精打采的。”她轻轻地叮嘱。 “行啦,知道。”說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看看時間,都快一点了,翻個身赶紧睡。 王柏睡得晚可是起得早,六点多起床,也不觉得睡眠不足,换上运动服出门去晨跑,算是热热身。回来之后冲了個澡,老爸已经坐在桌子旁一边吃早饭边看新闻,“怎么一大早還出去晨练,等会儿不是還要去田径队集训嗎?” 王柏忽然醒起還沒跟老爸提转投足球队的事情,就汇报了一句:“爸,前几天我去校足球队应征,被录取了,以后我不参加田径队集训了。” “啥?你进校队了?”王爸爸登时来了兴趣,他是体育迷,可是对足球的热爱可要比田径多多了,“踢什么位置?” “中路中场。”王柏接過老妈递過来的粥开始吃。 “球队大脑啊,有前途。”王爸爸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有比赛?你能上场不?” “今天下午,在区运动中心,我們学校主场,对南定中学。教练說,会安排我出场的,不過应该不是。”王柏回答得很快。 听說儿子有机会出场,王爸爸的兴趣更浓,“一会儿我去观战,你可要好好踢。” 王妈妈在一旁教训:“吃饭,一說起足球就忘了形,专心一点,快吃。” 父子俩连忙埋头喝粥,不敢言语,然后就听老妈道:“一会儿比赛是几点啊,我也想去看看……” 金桥马家村,马立正将外甥女整理好的一袋衣物扎到摩托车上,看着正在和一家人道别的陆璐,心绪复杂。 临到分别,舅妈也掉了眼泪,毕竟是自己把屎把尿拉扯大的孩子,要說沒有一点感情那就是骗人,可是昨天晚上陆璐已经說得清楚,陆家出了大事,她必须要提前回去。有了那番话,就算她想挽留,儿媳妇那边也過不了关。 全家人裡只有陆璐的表嫂脸上带着喜色,似乎表妹是要去什么好地方一样,還笑着关照她:“有空就回来看看,小宝可喜歡你的。” 正說着,她孩子就从屋裡哒哒哒跑出来,抹了点鼻涕就往陆璐的大腿上擦,這孩子从小顽劣,又被他妈宠坏了,调皮得很,跟陆璐也谈不上亲,哪有半分欢喜。 表嫂一把抱過孩子,在他屁股上作势拍了两下,呵呵道,“以后常联系,這裡也是你家。” 听她說着言不由衷的道别话,陆璐淡淡地点点头,她一贯清冷,說不出场面话,這也是表嫂不喜歡她的原因。 背着书包坐上舅舅的摩托车,陆璐和大家挥手道别,终于离开了這個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金桥和白河是临镇,陆家她从沒去過,可是马立正记得很清楚,当初奔丧期间来過不止一次。摩托车一路开到陆家,是一户二层楼高,底下两间屋,分两扇门进出的老宅,査四的奶奶正在自家庭院裡晒太阳。 等看清了来人,老太太颤颤悠悠地扶着拐杖站起来,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该說些什么。 马立正停好车,上前扶着老太太重新坐下,“大娘,您孙女长大了,說要回来照顾您,您看,我把她给您带回来了。” 査四的奶奶嘴一咧,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不要人照顾。回去,回去,你带回去。” “奶奶……”陆璐带着丝哭音上前相认,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与她四目相对,顿时老泪纵横,呜咽了下,“傻孩子,你回来干什么呀,奶奶還死不了……去吧,去吧,回你舅家,好好读书,啊?听话……” “不,我不回去,”陆璐紧抿着嘴道,“今天我回来了,以后就是您的孙女,要在您身边尽孝。你要是赶我走,就是不认我這個孙女。” 祖孙俩的眼泪刷刷地流下,马立正在旁也是不住地抹眼泪。老太太嘴笨,挣扎着拉住马立正的手:“当初,当初……怎么就……這個时候……” 她的意思是当初說好的养到十八岁,怎么就提前送回来了,而且偏偏是在陆玮出事的时候。 马立正道:“我也劝過,孩子执意這样,我实在沒办法。外甥出事儿的事情她知道了,死活要回来,您看您就收留她吧,往后您身边也好有個照应。” 老太太默不作声,只是连连地摇头叹息,见此,马立正把外甥女的包裹从车上解下来拿进裡屋,然后又在老太太手裡塞了一個纸包,“這是陆璐下個学期的学费,您收好,余下的您就留着做嚼用。” 昨天晚上马立正的老婆把這笔钱交给他,夫妻俩东拼西凑地才又添上一千块,算是一点心意。 査四平时在外头混,捞偏门挣回来的钱老太太从来不要分毫,因此她至今都是靠自己的养老金過活,平日裡沒什么积蓄,更谈不上收入,以后加上一口人,這日子真不知该怎么過下去,因此她也沒有矫情,点点头就收下了。 至此,马立正就和陆璐道别,舅甥俩說了好一阵话,你叮嘱我我叮嘱你,最后陆璐才依依不舍地送舅舅上路。 老太太拄着拐杖起身,带着孙女进屋,上楼后指着一间屋子道:“這是你爸妈当年的房间,以后你就住這儿吧。”老太太行动不便,平时就住在底楼。 钥匙就插在门上,陆璐打开门,看到一间满是灰尘的屋子,瞧着有好几年沒人打扫了。她在這屋子裡渡過了婴儿时期,可那丝毫沒有记忆,“好,我這去打水,好好打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