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節目拍攝
那就是夏天很普通的涼蓆，那大叔一手拿着一卷席，另一隻手擡起嚮導師以及臺下稀稀拉拉的觀衆招手，還非常有禮貌地向四面都招手示意。
看上去表演慾十分強烈。
田明走過去他才停下，兩人把涼蓆鋪在地面上，田明一坐一躺。
導師“”
觀衆“”
然後呢？
只見臺上的選手沒有什麼動靜，三十秒後，從臺上傳來一陣呼嚕聲。
賀尋意當然不會請有流量的明星藝人來當導師，萬一起到引流作用怎麼辦？
所以現在坐在臺前的四位導師，都是隨便“抓”來的。
比如現在坐在導師位的一位發福的中年女星姚辛，她曾經因爲患病導致肥胖，從此再無戲可接，只能在鄉土劇或婆媳劇中客串某個中年婦女的角色，現在她的狀態還算好，當時節目組的邀約一過去她就立刻同意了。
其他三人跟她情況差不多，總之都是無通告可接，無戲可拍，透明的不能再透明瞭。
葛天水是一位偏瘦的中年男藝人，據說是年輕時爲了演某部劇減肥結果得了厭食症，最後角色也被換掉了，後來病好就一直是這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樣，想來也沒有任何節目會找他。
正巧葛天水和姚辛坐在一起，大家都在娛樂圈淪落至此了，也就沒有什麼架子，節目開始前兩人聊了幾句，互相羨慕了一下對方。
一胖一瘦，像故事書裏的哼哈二將，不過是中年版。
四位導師眼睜睜看着臺上協助表演的男人在一旁等待着，觀衆和導師們就這樣看着田明睡覺，待五分鐘後，上前推醒了田明。
田明好似真的睡熟了，他剛開始迷茫地看了一下四周，接着回神，想起來自己是在表演，他拿起話筒鞠了一躬：“我的表演結束，謝謝大家。”
葛天水看了看其他三人，猶豫着拿起話筒：“好，謝謝你的表演。“
這時候，同爲導師的年輕女藝人拿起話筒語速很快地問道：“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裝睡呢？”
田明先是憨厚地撓撓頭：“啥？這也能裝？”
接着信誓旦旦發誓道：“老師，俺敢保證，俺絕對是真睡着了！”
年輕女導師：“好的，好”
接着就是自我介紹環節，主要是講述自己的經歷，田明乾巴巴地說了一下自己是農民工，從小家裏窮，自己長大一些後，很早就進城打工了，在建築工地上幹活，扛大包，上高臺架，什麼都幹。
他說完後，主持人說：“請四位導師給出評分。”
四人湊頭討論了一番，最後給出了“d”的評級。
田明大叔看到大屏幕上浮現灰色的“d”，臉上浮現失落。
衆人：你在失落什麼啊？！你來參加節目是不是饞那一個月包喫包住？！
此後還有兩次表演，這位大叔是不是想睡到節目結束啊？
有人在臺下竊竊私語小聲說後悔沒在看到宣傳車時去報名了，睡覺誰不會啊，這樣都算特技的話他們也行！
這節目真是不知道在幹什麼
賀尋意在臺下看着一號選手離去的背影。
哈哈，第一位選手就來了個“開門紅”，不知道後面的選手是什麼樣子？
他覺得自己可以放心地讓節目自由發展下去，往後的走向只會越來越無聊，就不用他過問了。
正好拍紀錄片的事情也已經準備的差不多，賀尋意決定挑個好日子出發。
不如就明天吧。
彼時無論臺上的導師還是臺下的觀衆都不知道，外表憨厚的田明大叔是真的“身懷絕技”。
田明和協助演出的中年男人走過後臺，兩人是一起打工的工友。
工友對田明說：“我覺得你直接表演個那個就完了，多好啊！”
田明搖搖頭：“後面還有兩次演出咧，我現在就演了，往後兩次演出演啥呀！”
“也對，我看公共休息室給咱們每個桌上都放了免費水果，有你喜歡喫的大紅蘋果，走，去喫點！”
“不喫白不喫嘛”
兩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轉角。
——
節目錄制繼續進行中。
第二位上臺的選手是一位大媽，她留着時髦的離子燙，塗着紅脣和煙燻眼影，走起路來耳朵上兩個碩大的耳環晃來晃去。
看得出來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穿着一件豔紅紅的裙子。
主持人笑眯眯問：“二號選手將表演什麼節目呢？”
“我給大家唱一首歌。”大媽拿着話筒有些羞澀道。
“好，現在舞臺交給二號選手。”
四位導師也面帶微笑，終於來了個正常表演的了，他們準備好的腹稿終於能用上了，不至於像剛剛那樣眼巴巴什麼也說不出
“啊——！！啊————！嗷嗷啊——！！！”
轟！轟！
一段帶破音的高音差點把毫無防備的全場觀衆集體送走。
那音響似乎都跟着發出共振！發出嗡鳴之聲，錚錚然如刀劍出鞘利刃破空，直刺衆人的耳朵——
離音響最近的導師四人組最先受到衝擊！
只見他們一個個臉色變得煞白。
“那是故鄉的月——那是故鄉的天——啊——！！啊啊！！”
“啊——！那是我們一起走過的啊——！鄉間那小路喔——”
明明是短短的幾分鐘，在場觀衆卻像艱難地度過了一個世紀。
這首歌叫《故鄉》，原本沒有高音，是一首抒情歌曲，表達了遊子對家鄉的思念之情，看來是大媽對它進行了二次創作
賀尋意悄悄捂住了耳朵。
在場的不少觀衆差點棄瓜而逃，這年頭，想喫個免費西瓜，真是差點把命搭進去！
大媽唱得如癡如醉，不時擡手晃頭，目露癡迷。
只是那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的歌聲在錄製現場迴響不絕。
一曲終了，大媽意猶未盡地放下話筒，衆人卻久久未回過神來。
“好，謝謝二號選手的表演。”主持人上臺說道，他忍不住偷偷打量旁邊還沒自己高的大媽。
恐怖如斯，這身體內到底蘊含了多少駭人的能量！
“我叫王雲，我從小就喜歡唱歌，但由於要照顧家庭，一直沒有機會，感謝節目給了我展現自我的平臺，這首《故鄉》是我注入自己的情感，進行了一點改動，希望對大家有所觸動，謝謝大家。”
謝謝，觸動到了，真的觸動到了！
不過聲音如此尖細，聲入人心，也算是特殊技能。
四位臉色煞白的導師討論了幾句，給出了評級“c”。
賀尋意坐在臺下，他的耳朵仍有被震後的感覺，但是他的心，卻是那麼熱烈，跳動地越來越快。
他差點壓抑不住上揚的脣角，噫，這錢，穩了，他穩了！
賀尋意悄悄離開拍攝現場，這邊懸着的心已經可以放下了。
明天，明天就出發去西藏吧，去拍那枯燥的，無聊的，無人觀看的紀錄片！
再加上自己用於建造公司，用於公司員工的費用，已經是個鉅額數字了，近七百萬已經花出。
就等着看項目最後結果如何了。
這邊的節目真是狠狠給他注射了一劑強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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