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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画中玉人

作者:草木葱
草木葱 嘈杂的秋蝉在枝头有气无力地嘶鸣着,院子四下裡沉寂一片。竹韵苑正屋庑廊下坐着几位丫鬟婆子,在那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闲话。 “也不知何时才能,赶不赶得及发月例银子。”一位年近五旬的婆子,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二等丫鬟芳蕙提起。 芳蕙皱着眉头望向這位陈嬷嬷,不以为然地說道施嬷嬷已经了,還能短了咱们的月例不成?” “话可不能這样說,施嬷嬷的腿脚,听說沒三五個月是好不了的,难不成,到时让她老人家摇着轮椅到丹露苑帮着咱们领月例不成?”那婆子随即反驳道。 芳蕙正欲再說些,只见海棠一脸郁色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海棠姐,這是打哪儿?”芳蕙忙住了嘴巴,起身跟来人打招呼。 海棠斜乜了她一眼,带着不耐烦的语气道還能上哪儿去?不就是荷风苑的那位,派人把我叫,问问咱们竹韵苑施嬷嬷的情况。” 听到這话,芳蕙不由一怔。 别人不知,她是再清楚不過了。海棠因着四出府礼佛,沒有带上她一同前去,心裡正闹不痛快呢! 芳蕙忙赔了笑脸,跟海棠說道芙太姨娘挺关心咱们四的,若不是腿脚不方便,說不定她早就来探望施嬷嬷了。” 听她提起施嬷嬷,海棠颇不以为然,面上讪讪道可不是?!施嬷嬷這次意外。也不知几时才能好全,四爷将桃叶,都派去伺候她了。” 想起桃叶桃根俩接下的這差事,海棠心情瞬间便好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說道她们此番急着立功,不外乎想将来抬举她俩。要。咱们最看重的就是施嬷嬷了,比自個的乳娘還亲……” 芳蕙听了這话,先是一怔,心裡稍觉好笑。据她所知,上次四将桃叶俩提成一等丫鬟,拔到爷身边侍候,眼前這位生了许久的闷气。此时這番话。听着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作为府裡的家生子,她跟海棠同时进竹韵苑当差,自是清楚其中的缘故。 当时爷身边的贴身丫鬟,一個青卉一個紫莞,两人最后以不同方式离了府。众人皆以为這下定会将她们二等丫鬟提拔几個上来。沒曾想到。最后顶了那两個位置的,竟是沧州祖宅来的桃叶俩。 虽說的年纪差上那两位几岁,可爷是何等金贵人物,身边本就该多安排一些府裡一同长大的家生子充当近身侍候的。只是沒想到,最后倒被外面来的人抢了先。故此,一听說桃叶被拔去伺候施嬷嬷,不仅是海棠,就是她心裡涌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来。 只不過,芳蕙将這份心思藏极深。沒敢表露出来罢了。 芳蕙抿了抿嘴唇,附和海棠道桃叶是安排在爷身边伺候的,如今爷又安排她照顾看重的嬷嬷。可见,主子還是挺敬重咱们的,外面那些個长嘴长舌的,整日說爷不中意。完全是无中生有嘛!” 此话从她的口裡不意间說了出来,让海棠心头一凛,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之前传爷和不和,其中也有海棠一份功劳。大高氏因为這缘故,在青卉和紫莞离开后,便把目光转到她的身上了。此时,她如何不尴尬? 海棠面上表情的变化,沒能逃過对面芳蕙的眼睛。望着同伴躲闪的表情,她不由怔忡起来。 几人正在那儿大眼瞪小眼,這时从院子外头传来噔噔轻快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扭過头望去,只见一名刚留头的小丫头跑了,是门房那儿袁妈妈的小孙女秋儿。 只见她来到众人跟前,跟海棠行了一礼,朗声說道刚才爷的随从武哥哥禀报,說是爷的一位来访,祖母要我进来跟說一声,来請爷的示下。” 海棠听了,蹙着眉头问道到底是哪位爷?你可打听清楚了?” 秋儿摇了摇头。 海棠抚额,责道连個话儿都不会传,你母亲還想着,将来要把你安排进来当差呢!” 秋儿瘪了瘪嘴巴,委屈地嘟囔道武哥哥沒把话传清楚……” 芳蕙见這小丫头快哭出来了,忙在一旁解围道定是常来往的那几位,进去禀报便是。” 海棠点了点头,扔下她们就朝寝间走去。 她刚到寝卧的外间,看到案桌上的那幅画,心裡头不由一紧。然后,她跟守在门口的丫鬟云蔓问道裡面可有动静?爷是不是快醒了?” 云蔓刚要出声答话,便听到齐峻在裡面吩咐道是谁在外面?进来伺候爷更衣。” 海棠听到,心头一喜,跟着云蔓就进了裡屋。 齐峻收拾妥当,抬起脚步刚要出去,一眼便见到放在案桌上的画作,回头对海棠吩咐道上面的墨汁想来也干了……将画作卷了拿到书房裡存着,千万别弄坏了……” 海棠应了一声,蹲下身子行礼,送走了四爷和贴身丫鬟云蔓。 当齐峻将季贯良引到竹韵苑他的小书房时,海棠刚放好画轴正准备离开,齐峻一眼瞧见了她,吩咐她道安排下去,让厨房裡准备一些酒菜,我要跟季兄小酌几杯……” 海棠得令后,随后朝他们福了一礼,低着头恭顺地退了出去作安排了。 這天,齐峻一直陪着久未相见的好友季贯良。两人把酒言欢,直到月上柳梢头。 “长善兄,不瞒你說,我原也想着学曦裕,到四处走走看看。沒想到上面突然一纸诏令,将家兄调到了边关。小弟不得不留了下来照顾母亲,哪像兄台這样,虽是到地方历练,却是把好山好水的地方游历了個遍……”齐峻举着杯盏,将裡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季贯良晃着有些晕乎的脑袋,起身拍了拍齐峻的肩头,說道哪有贤弟說的那样逍遥?!温岭那种地方,虽然山清水秀,然则民风彪悍,匪盗盛行。可不是太平乡裡。远不如令兄放的徽州一带,民风儒雅,百姓知礼自律。” 齐峻听了只是笑了笑,說道二哥也是运气好,等到了那個缺……”說着說着,他突然想起舒眉的外家就是出自那儿,遂补充道,“等小弟将来得闲了,一路探访,到时兄台可别装着不认识,把在下当成上门讨饭的叫花子了……” 季贯良听到這话,不由哈哈大笑,举着酒杯连连后退到窗边,摇头晃脑地說道你呀!从小锦衣玉食,被保护得连片落叶都不会砸你头上,即便是外出游览,定然也是前呼后拥,碰不到路上咱们這些平头老百姓。” 齐峻也跟着踱到窗边,望着对方眼睛,认真地說道若是为了历练出游,带上那些人還有乐趣?轻装简从才是正道……”說着,他歪歪斜斜地靠在窗边的書架上。 突然啪嗒一声响,从書架上掉下一卷画轴,将屋裡的两人均吓了一跳。齐峻正要弯身去捡,沒曾料想到对面的季贯良先一步把脚边的画轴拿在了手裡。 只见他随手展开卷轴,就着窗外照的月光,望了。 “几年不见,岭溪贤弟功力见涨……”季贯良盯着那幅画,嘴裡不由啧啧出声,“這画中的女子,如此绝色……贤弟是在哪儿见到的?” “女子?”齐峻有些糊涂,摇摇晃晃凑到跟前,抬眸一看,倏地吓出一身冷汗出来。 這……這不是他早晨起来,情不自禁替妻子画的那幅嗎?会在這儿? 齐峻一把夺過画轴,慌慌张张地将那画像重新卷了起来。 他這举动落在好友季贯良的眼中,引得对方更加好奇,不由追问道藏得這般快?难不成是贤弟的红颜知已?!” 齐峻听到后,不由有些嗔目结舌。他還怎样解释?去年由于吕若兰的缘故,他闹出的那些事,身边一帮人尽皆知他不中意這妻子。上回及冠礼各家女眷上门做客,有不少见過妻子的真容,他们皆知舒眉面生得黑。承认画中之人是他妻子,将来若是传出去,间难免会看他的笑话,說他为了望梅止渴,竟然在画中“美化”妻子的颜色……到时岂不是糗大了? 想到這個可能,齐峻压下心裡的忐忑,掩饰道别胡說,這是上次回京途中遇到一的妹妹,当时答应過人家要替她画上一幅,正准备派人送出去……”越說到后面,齐峻越发结结巴巴。 他一方面想给舒眉安個合适的身份,另一方面又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冷汗不提防地从他额上流了下来。 见到他這副欲盖弥彰的举动,季贯良不禁哑然失笑。 作为多年相知的好友,他自然齐峻打小的爱好。既然只能用绘画的方式,让他在纸上一表相思,定然是两人身份有别,逼得他不能公开追求,迎进门来长相厮守,又何必要揭人伤疤呢?! 是由无错会员,更多章節請到網址: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請来信告之,我們会第一時間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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