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宫闱惊变 作者:草木葱 郑氏不解其意,从床上坐了起来,诧异地望着小儿媳,不解地问道:“交待過什么话?” 舒眉沉吟了片刻,将要劝对方的话语,在头脑中匆匆過了一遍。然后,放缓语气,对郑氏道:“当初母亲劝大哥莫离京,他何尝不知這個理儿?只不過,君命在身,咱们宁国府世代飨朝廷奉养,国家有难自当出一份力。他临行前,把夫君跟儿媳叫到听风阁,曾经郑重地交待過。說是在他回来之前,莫在激怒高家。毕竟京城裡他们势力還是蛮大的。况且,既然柯姨娘已经进门,怀上了咱们国公府长孙,平安生下来才是第一要务。到时,她母以子贵,還沒有应得休面?何必急在一时,在此刻激怒大嫂,万一让御史们抓住把柄,得不偿失嘛!望母亲三思……” 听她說得在理,郑氏神情稍滞,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来,朝她道明其中缘由:“为娘何尝不知道。只是這府裡向来跟红顶白,娘還不是怕委屈了柯姨娘。天气冷了,老身又要窝在霁月堂不出去了。你们竹韵苑跟他们大房,早前就分开在過,为娘怕你忙不過来……再說,你也当尽快养好身子,也怀上才是。” 又将话题扯到她身上来了,舒眉沒片刻犹豫,当即把话题扳回跟高氏相处上来。 “齐高两家总归是陛下赐婚,若齐府做得過火,到时朝堂上自然有人跳出来生事。如今大哥不在京裡,在高家权势面前,万一有什么,怕是替咱们出头說话的人都沒有。”舒眉忍不住再次提醒她。 郑氏伸過手来,拽住小儿媳的手掌,在背上抚慰地拍了几下,道:“为娘知道了!我早就瞧出来了,虽說這些年来,她心裡一直有怨怼。可咱们屹儿又何尝沒受委屈?不說子嗣的問題,就拿她伙同自己的表妹,带歪了峻儿和娆儿。为娘心裡早憋了一团火,只是屹儿之前总劝我。她进门毕竟陛下的旨意,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换個人家,早就休书一挥,遣回娘家了……” 沒料到婆母心裡什么都明白,舒眉倒是有些吃惊了。 难怪自公爹過世后,高家暂时失势,郑氏陡然间对自己這以前看不上的小儿媳。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拐弯。除了在她病中侍疾的功劳外,恐怕還有看清高氏真相目的成分在! 毕竟,当时吕家死乞白赖要将女儿嫁与齐峻,郑氏是亲自参与那场战斗的。 想到這裡,舒眉神情一震,反攥住郑母的手掌,安慰她道:“母亲不必過虑,有番莲和优昙两丫头在。暂时還沒有人能动得了柯姨娘。再說,您不是派了蔡嬷嬷到碧波园,去为柯姨娘保胎了。若是短了什么。或是有何不妥,嬷嬷自然会第一時間禀报回来的……” 郑氏点了点头,便不再說话了。 舒眉心想,碧波园那边都被自己跟郑氏护得跟铜墙铁壁一样,她還不放心,定是有人心在婆母跟前调唆。 找机会把优昙叫来问问。可不能让人借到理由发了飚。 可是,還沒等她找到這样的机会。当天晚上,林家就派人来,要见她跟夫君齐峻。 大清早从山上回来,接着又是郑氏那儿的家宴。末了還劝了她半個时辰,舒眉一天下来,累得浑身骨胳险些快散架了。从净室裡出来,她就早早地躺到了床榻之上。沒想到后来被一阵响动惊醒了。 她睁开惺松的睡眼,一下子就瞥见齐峻高大的背影。她沒有多作理会,换了一個姿势。打算继续她的好梦。 可是,過了大约半盏杯的功夫,屋内并沒传来齐峻上床的声音,舒眉這才觉得纳闷。重新睁开眼睛,朝床榻那边望去。 只见齐峻背着双手,望着窗外的明月发呆,嘴裡還长吁短叹的。 舒眉以为他风流才子的酸毛病又犯了,更加不去理会他。 “娘子,果然被你猜中了,朝中局势发生了变化,宫裡出大事了!”齐峻并沒转身,他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知道妻子已经醒了過来。在晕黄的月光中,幽幽来了這样一句。 听了這话,舒眉从床上一跃而起,趿着便鞋,就蹿到了齐峻身后。 “到底出什么事了?相公可否把话說得更清楚一些?”她一边问询,一边将刚才胡乱中披上的外裳,又重新理了理。 齐峻這才转過身来,怔怔地望着舒眉,道:“刚才为夫进院子时,正好碰到朱能赶了過来,說是有重要讯息禀报。我见你睡得正香,就沒让人吵醒你。帮你处理了。” “哪边来的消息?”一把抓住他的手掌,舒眉急切地问道,“是四皇子嗎?” 齐峻愣了一下,先是摇头,后又是点头:“倒不是他,不過,也差不离了!” 明知人家急得要死,就不能一句话把话說清楚嗎? 舒眉心中涌起一股怒意,死瞪着溜圆的双眼,紧抿嘴唇,等着对方重新开口。 齐峻上前一步,弯下身子扶着她的双肩,說道:“你要心理准备!听說林太后快不行了!“ “原来是林太后!” 舒眉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還沒等她完全放下,耳边便传来齐峻的提醒:“若此次她有個什么闪失,四皇子……恐怕他在宫裡的处境堪忧。” 听闻這句分析,舒眉倒吸一口凉气——可不是嘛!若是太后不在了,那宫裡不是再有谁人能跟高皇后抗衡。或许林家、霍家甚至齐府都要受到牵连。朝堂之上。能与高家相制衡的势力就沒有了。那四皇子還有她远在岭南的父亲,甚至去了边关沒多久的齐屹,都会有危险。 想到這裡,舒眉不得不神情紧张起来,跟齐峻问道:“朱护卫有提過,林太后到底得的什么病?” 齐峻摇了摇头,說道:“现在暗卫那边也沒准确的消息。只听說……太后娘娘至今還在昏迷之中,一直沒有醒過来。” “是什么引发的?不会无缘无故就……”舒眉犹不甘心,忍不住追问道。 齐峻拧着眉头,望着窗外的那轮朦胧的月牙,幽幽地答道:“說是从奉先殿祭祀出来,下台阶的时候,脚上踏空了,摔了下去……” 此话一出,让舒眉感到匪夷所思:“啊?她身边难道就沒個嬷嬷宫女搀着?” 齐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就這么多了。 舒眉哪裡不知事发突然,朱能在宫外能打探到這么多,就已经很不易了。虽然她心裡着急,可也只能干等消息,半点动作也拿不出来。 一時間,她脑海慌乱如麻,像掉了魂似地走回床榻边,嘴裡還喃喃念叨:“怎么会這样?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做些小动作?” 齐峻听清妻子口中的话语,跟着她回到榻边,问道:“娘子你怀疑,是有人等不及了,暗地裡下的手?” 舒眉觑了对方一眼,解释道:“你不觉得奇怪嗎?先是大哥离京,现在又是林太后昏迷,而且是在這個关节眼上……妾身之前就听說,陛下的身子骨,好似早就不行了,若是……” 她不說下去。 若是林太后不在了,林家那一派,未必還有实力,跟高家抗衡。四皇子在宫裡的处境危矣…… 作为未成年的四皇子,他如今才四五岁,就是他想保命及时离京,怕是本朝也沒那個先例。让他顺利离开京城這個事非圈,更何况這几年来,作为对抗两派之一的重要筹码,高皇后怎么可以让他顺利逃脱…… 越往深裡分析,舒眉越觉得心惊肉跳,冷汗不由从额前直淌下来。 齐峻见状,在旁边宽慰她道:“娘子莫要着急,为夫明日就找去到宫裡守卫的好友,帮你打探一下四皇子的处境,让他们帮着照拂一二。” 舒眉听了這话,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心裡暗道:若是林太后真不在了,宫裡的侍卫哪裡就护得住四皇子的?高皇后在宫裡经营多年,对一個童子下手,那不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方便? 想法虽然幼稚,心意還是好的。舒眉忍不住激赏地望了对方一眼。 收到這個眼神,齐峻喜不自禁,轻声细语劝道:“早些歇着!明日再到林府去打听。那位袁家三奶奶,不是你的闺中好友嗎?作为林家嫁出的女儿,這等大事,她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明日何不把她請到府上来一叙,正好也可以打探打探,四皇子最近在宫中的近况……” 舒眉点了点头,谢過他的好意。 两人又站着說了几句,便各自上床睡了。 齐峻透着案上摇晃的烛火,远远地望着妻子的身形,心裡不由叹息了一声。 他一直有個感觉,舒眉自打从马背摔下来后,性格大变。不說对他的态度,从之前的芳心暗许到后来的漠然以对。就是对她父亲,也鲜少听她提起。 沒想到,宫裡四皇子,她還是真心实意关心的。 启蒙书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