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章 洪灾临身 作者:未知 独木舟拐入一條更狭隘的河道,图塔的砍刀此时派上了用场,将一支支旁逸斜出的拦路枝蔓砍为两段。 雨不知不觉又下了起来,独木舟裡重新开始积水,這次的大雨一连下了两天一夜,直到独木舟在一处隐秘的废弃码头靠岸,才渐渐停了下来。 码头在一片平坦的,被巨木夯平的泥地上建造,材质完全是坚硬的原木,地上像是镶嵌住的木板排列的整整齐齐,两片板材间的缝隙甚至连雨水都渗透不进去。 茂密的丛林中突然出现這样的码头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下船后蒂娜忍不住问道:“图塔先生,真沒想到亚马逊丛林裡竟然還有码头,這是谁建设的?” “杜土鲁人。 塔特图图境内的丛林裡一共有上百座這样的捕鱼码头,以前停泊在這些码头上的渔船养活着上万人。 不過现在部落消失了,人都去了城裡,這些码头就废弃了。”图塔将独木舟牢牢栓在码头的一根粗木上回答道。 “沒想到你们土,不塔特图图人能建造出這样的码头,”蒂娜看到靠近独木舟停靠的地方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木杆上巧妙的用树皮绳系着几個石盘滑轮,赞叹的說道:“那好像是滑轮组,你们的祖先真是聪明…” “那不是我們塔特图图人祖先使用的东西,而是三四十年前父辈们使用的机械。 小姐,在你们文明人已经发射航空飞机的年代。我們塔特图图人用滑轮拉起渔获晾晒沒什么值得骄傲的。”图塔說着朝手下们打了一個手势,迈步走出码头,向密林中前进。 蒂娜一梗,张张嘴巴觉得无话可說,只能沉默着走在张黎生身旁,跟在向导身后走进了丛林深处。 一进密林光线一下便显得黯淡起来,眼睛适应了一会才能影影绰绰看到周围景物模糊影子的年轻人们,步履变得缓慢很多。 静静的林地上除了脚踩在湿透的泥地上发出的‘呲嚓嚓…’脚步声外,就是‘悉悉索索…”的昆虫、小兽活动的声音。 偶然有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传来,图塔必然会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的动向,直到确定安全无事后,才继续前进。 “這样的速度一天连五公裡都走不到,我們也许走一辈子也到不了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觉得腿酸的像要断掉一样的瓦尔特突然烦躁的說道。 這還是进入亚马逊以来,他的初次抱怨,看来這位纽约孚坦利高中最上进青年的忍耐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我們不是在城裡散步,”走在队伍中间的图塔语气尖刻的說道:“走太快的话,你会直接走进巨蟒的肚子。” 他正說着。突然和图塔并驾齐驱的土人草药师普吉塔嘴巴裡发出兴奋的‘喔喔…”声,灵活的跑到一颗粗大的朽木下。用钢铲小心翼翼的挖出几株长着炫目蓝色花斑叶子的小树。 看到普吉塔将收获的小树揪光叶子,抹上随身携带的干燥兽粪点着,图塔呲牙看了看瓦尔特說道:“咦,沒想到你的运气很好,刚刚抱怨走的慢,我們就能快速前进了。 记得一会不要再抱怨走的太快,走了苦头。” 他說话间,一直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影时隐时现的杜塔跑到普吉塔身边。接過了阴燃冒着淡淡烟雾的小树,脚步轻盈的绕着队伍跑了一圈,让所有人的身上都沾到了一点恶臭的烟雾,然后甩着手臂,又跑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加快脚步向前跑去。 “有了冒烟的抹了虎粪的涂布拉树,一般的毒虫和野兽都会远远避开我們。快走,踩住我們的脚印。”图塔看着杜塔消失的背影,說了一句,沿着杜塔的脚印快步向前跑去。 年轻人们楞了一下。不得不加快脚步在丛林裡踉跄的奔跑起来。 一根涂布拉树大约可以阴燃四十分钟,烧光一颗,休息十几分钟,再点燃另一颗,一個循环控制在一小时左右,普吉塔挖出的四根涂布拉树烧完,恰好卡到午间补充食物的時間。 终于能停下脚步坐在树下靠着树干喘息时,年轻人们都已经被压榨出了最后一分体力,事实上如果不是在亚马逊丛林這样的险恶地带,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在林地狂奔這么久的時間。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中要有力气一点,這会让我們以后的旅程轻松很多,”看着瘫倒在泥地裡,看上去连手指都不能动弹的年轻人们,图塔语气第一次显得有些柔和的說道:“你们休息一下。 水由杜塔准备,吃完东西后,我会让普吉塔给你们配一些草药…” 他正說着,突然远处传来奇怪的‘隆隆…”声。 图塔的脸猛然僵住,错愕的吼叫道:“這种季节這么会有洪水的声音! 杜塔上树去看看,是不是…” 一股奔腾的洪流碾压着茂密的丛林滚滚而来,一下淹沒了图塔的怒吼声,裹住他的身体,继续奔向远方。 在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再熟悉丛林的土著也像婴儿一样无助,事实上不要說是平常人的力量,就算是超自然的力量也显得那样渺小。 和蒂娜一起坐在树边喘粗气的张黎生,看到图塔惊恐的表情,马上不顾一切念动了巫咒。 可惜岛龙隐匿着身形,撞毁许多树木,从密林中冲出来时,突如其来的洪水已经将张黎生卷在了裡面。 在水中载沉载浮的喝了几口腥涩的泥水,他奋力想要浮上水面召唤巫虫,可惜洪水巨大的冲击力却让张黎生根本无能为力,挣扎一会竟昏死了過去,随波逐流,漫无目的被洪流席卷着冲向了远方。 奔流不息的洪水在丛林中肆虐良久,将亚马逊河一块巨大的河漫滩涂改造的面目全非后,终于停歇下来,渐渐散去。 供水消散后,只留下一片狼藉,被它裹挟的张黎生身体扭曲的躺在一颗倒塌的大树旁,久久沒有生息。 突然不远处一片泥滩动弹了一下,一身污泥的蒂娜急速喘息着,猛然坐了起来。 她愣神很久,身体补充了足够的氧气后,脑袋开始转动,慢慢爬起身,惊慌失措的四下打量着一片狼藉的林地,又愣了一会,开始声音嘶哑的大喊:“翠茜、谢莉娅、黎生、图塔先生,你们在哪? 有人在嗎,拜托回答一声,拜托…” 喊叫了几声,沒有回音,蒂娜的情绪显得越来越激动,“见鬼,见鬼,见鬼,好好的丛林裡怎么会有洪水,上帝啊…” “蒂娜,蒂娜,是你嗎?”突然远处传来一個断断续续的女声。 “是我,翠茜、翠茜亲爱的,是你嗎?”蒂娜听到了,惊喜的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過去,在一片翠绿的枝蔓中,看到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翠茜。 两個姑娘汇合后,彼此的情绪都缓和的很多,开始结伴继续寻找失散的同伴,在周围走了一圈,很快她们就发现了躺在树旁的张黎生。 看到少年一动也不动,蒂娜突变,匆匆忙忙跑到他的旁边,探探鼻息后,毫不犹豫的做起了人工呼吸,而翠茜跪在地上,用力挤压起了张黎生的胸脯。 随着蒂娜将一口口新鲜空气吹进张黎生的肚子,再被翠茜挤压出来,渐渐少年的眼皮开始转动,最后猛的一声咳嗽,吐出几口污水,急促的大口呼吸起来。 看到救醒了张黎生,蒂娜如释重担的松了口气,瘫坐在了一旁。 看到這一幕,翠茜正想替她问候张黎生几句,却突然看到躺着的干瘦少年连眼睛都沒有睁开,就猛然几個翻身,远远滚开,与此同时,背包裡跳出了一只巨大的蛤蟆。 那只蛤蟆出现后裂开大嘴,呼啸着吸入海量空气,身体像是皮球一样在短短几秒钟内,胀大到了一辆中型巴士大小,将张黎生牢牢的护卫在腹下。 這时少年才换换睁开眼睛,眼珠中毫无感情的淡漠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翠茜此时已经被震撼到一句话都說不出来,本能的将身后的背包拽到了胸前。 背包裡有着一本歷史悠久的圣经,是女孩出生受洗时得到的礼物,在虔诚的天主教徒眼中,无疑能抵挡一切邪祟的侵害。 “冷静点黎生,是我和翠茜,是我們。”看到山蟾现形蒂娜也是一愣,但随即声音沙哑的喊道。 “抱歉沒吓到你们吧。”看清周围的情况后,张黎生从山蟾的肚皮底下爬出来,声音低沉的說道。 “突然看到一只卡车那么大的蛤蟆,你說会不会吓到我們,”看到张黎生恢复了理智,蒂娜明显松了口起,“黎生,看来你不仅有一只能咬死豹子的大蜈蚣,還有一只,一只,能把体型变得很巨大的‘吉祥物’。” 被突然爆发的洪水在亚马逊丛林裡不知道冲出了多远,现在看似沒有危险,一切平静,实际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张黎生默不作声的先从背包裡拿出卫星定位器看了看,发现屏幕上已经沒有了位置显示,叹了口气說道:“它叫山蟾,在這等一下,我把另一只‘吉祥物’召唤過来,這样我們能更安全些。”,显然他恶劣的处境已经让他沒有了丝毫隐藏实力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