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敢想的真相 作者:希行 正文 君小姐已经想起来了,其实她见過這個银子。 很小的时候她在父亲的书房裡乱翻,翻出一块银子,因为听宫女们常說铰了银子花,她就拿了剪子准备试试。 父亲发现喝住了她。 不過父亲沒有像姐姐和宫女嬷嬷们那样对她玩剪子大惊小怪。 “這個银子可不能铰了。”他只是温和的說道。 银子铰了也是银子,为什么不能铰? “因为這是太炎三年的银子。”父亲带着几分郑重說道,“九龄啊,你要记住,這是太炎三年的银子。” 太炎三年怎么了? “那是耻辱啊。”父亲沉声說道,看着手裡的银锭,“這银子是专门为赎回你曾祖父造的。” 对于小小年纪的她来說,還不认得曾祖父是谁,曾祖父又在哪裡?赎回是什么意思? “你曾祖父被金人抓走了。”父亲說道。 這对她来說是很惊讶的事,皇宫這么大,她连后宫都走不出去,竟然有人能把曾祖父抓走? 父亲被她的话逗笑了,笑着又满是伤感。 “你曾祖父不是在這裡被抓走的,他是去前线征战。”他說到這裡又停顿下,“就算不是在前线,国破了,高墙深宅又能挡住什么?被抓走的不止你曾祖父,還有好多宫人,還有你一個叔公。” 宫裡原来有那么多人嗎?她日常见的宫裡就只有他们一家還有皇祖父一家,哦,還有几個叔公王爷,去年见過一次,說是住在不同的地方,不能常来京城。 后来父亲還說了一些什么,但对于那個小小年纪的她来說很是无趣,听不懂也记不住,后来回想起来只记得父亲神情伤感又愤怒。 “九龄,你要记得,太炎三年,是耻辱,要切记,不要再有這种耻辱,必须国强兵壮。” 记忆裡父亲的声音悠长,书房蒙着着秋日的枯黄,那個被她用剪子戳了一個豁口的银子摆在书案上,散发着暗哑的光。 “那时候金银布帛交给了金人,金人却翻脸毁约,說周人不讲信用,拒绝归還仁孝皇帝,仁孝皇帝受惊病重死在了金人城中。”朱瓒慢慢說道,打破了室内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大家都骂金人无耻不守承诺,天下群情激愤,原来” 他的声音說到這裡停下来,室内再次陷入沉默,但君小姐知道他要說的意思。 原来金人骂的是对的,說好的银子并沒有交给金人,而是到了山东,到了方家的手裡,成了一桩买卖生出更多的银子。 而這一切欺瞒着天下人,仁孝皇帝沒能赎回,是被金人害死的,他们楚氏皇族经受着失去亲人的悲痛以及耻辱,也同时享受着天下人的同情。 耻辱啊。 君小姐的手几乎要将脸抓下来,她都沒脸见人了,她的身子颤抖着。 是谁做的?是齐王?是皇祖父?父亲知道嗎? 为什么要這样? “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她声音喃喃如同呜咽。 朱瓒看着她。 “你真想不明白嗎?”他說道,声音低沉但沒有丝毫的犹豫,“我听說当年仁孝皇帝最喜歡的是肃王。” 君小姐将头埋的更深。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后来长大了,知道了曾祖父是谁,知道很多在皇宫裡沒见過的但存在的名字的皇亲们。 肃王,是曾祖父的第八子,是她祖父的八弟,虽然封王却沒有外出,一直留在皇宫,說是因为年纪小,其实也彰显了备受宠爱,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金人破城闯宫,将他也掳走了。 仁孝皇帝死了,和谈破裂两国交战,肃王等宫人自然顾不得理会,后来沒多久也病死了。 是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朱瓒這一句仁孝皇帝喜歡肃王是什么意思。 如果仁孝皇帝在,承继大统的登基为帝的不一定是她的祖父。 祖父登基为帝,是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国也不可有二君,那如果迎回了仁孝皇帝,祖父怎么办?還位与仁孝皇帝?還了之后呢?仁孝皇帝還会选祖父为下一任皇帝嗎? 她不是想不明白,她是不敢想,被朱瓒這一句话逼得不得不想,冷,触手摸到被子,干脆伸手扯過将自己裹起来。 真冷啊,好冷啊。 朱瓒只得只穿着亵裤光着上身坐在床上瞪眼。 “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他沉声說道,“但皇家无父子兄弟” 君小姐将被子猛地掀开露出头。 “那父亲也沒什么可怜,他被害也沒什么值得生气的。”她說道,“齐王他夺走這皇位也沒什么不对的,這個皇位本就是抢来的,都是坏人,都是抢夺,都是弑戕,都是畜生不如。” “你看你這是胡搅蛮缠了。”朱瓒沉声說道,“你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不要想事情了。” “我脑子清醒的很。”君小姐喊道。 “你清醒個屁。”朱瓒毫不客气的回道。 這混蛋!君小姐瞪眼看着他。 “你如果清醒就应该认识到你皇祖父,你父亲,齐王,是不同的人,他们做出的仅仅是能代表自己的事。”朱瓒說道,“你不能因为他们做了错事,就认为你父亲死沒错,死的活该。” “我沒有說我父亲活该。”君小姐說道,垂下头。 她只是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這件事。 “你父亲知道不知道,跟他被害是两回事。”朱瓒說道,沉吟一刻,“你现在要明白你要做的是什么,你是为你父亲报仇,至于先前的皇位更迭的种种阴私,不是你能管以及能管得了的事。” 君小姐裹着被子,道理她都懂的,只是 “朱瓒。”她抬头看着面前盘腿坐着的男子,“你觉得恶心嗎?” 朱瓒笑了笑。 “天下恶心的事多了去了。”他說道,“我恶心不過来,我也沒空恶心。” 君小姐看着他笑了,只是這笑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你现在不要想了,你现在太激动,糊涂着呢。”朱瓒皱眉說道。 君小姐点点头。 “我不想了。”她說道,“我困了,我先睡觉了。” 她說罢就扑倒在床上,将被子扯過盖住了头。 朱瓒差点被挤得掉下去,愕然看着将自己裹成一团的君小姐。 “這是我的床。”他說道。 但君小姐似乎睡着了根本就不理会。 朱瓒只得自己下来,初秋的夜裡有丝丝的凉意,這时候他也才发现自己還**上身,顿时面色涨红,有些慌乱的从一旁架子上扯過衣服套上。 不過這时候套上又有什么用,看都沒看光了。 “登徒子。”他嘀咕一句看了眼被占据的床,床并不大,但那個女子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看上去瘦小又可怜。 他轻叹口气,就在床边的地上坐下来,室内陷入安静,夜色更浓。(未完待续。) 推薦本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