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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取之当归我用

作者:希行
阳城县衙因为方家家产官司闹的焦头烂额,而河南境内的阳武县的官老爷也有些头疼。 “這是大事!天大的事!快调集人马搜捕!” 這样的喊声已经在县衙裡持续半日了,吵得头疼。 阳武县丞伸手按了按额头,抬起眼皮看着面前五個阴不阴阳不阳商贩不像商贩富翁不像富翁的男人。 大事,天大的事,阳武只出過一件天大的事。 “是嗎?”他拉长声调說道,“又有力士投石了嗎?我当命天下大索十日嗎?” 相传张良募力士在阳武博浪沙击秦始皇误中副车处,求弗得,乃令天下大索十日。 乍一听這话堂内五人沒有反应過来。 “不管十日還是五日,务必抓到這盗贼。”其中一個人還說道。 哪裡来的土包子,阳武县丞噗嗤笑了。 “倒不知道原来皇帝陛下来了啊。”他說道。 五人愣了下,這才猛地回過神,顿时羞怒。 “好你個孙子..”其中一個耐不住脾气上前就要揪住县丞。 “你们要干什么?”县丞早跟地痞无赖打交道惯了,立刻后退尖声喊道。 站在两边的差役也举着水火棍涌上围住他们。 這几個日常只能吓唬吓唬老百姓的衙役根本就不放在他们眼裡,但现在闹不得。 为首的一人制止同伴,神情阴沉。 “大人,我們的东西在客栈被偷了。”他沉声說道,“因为被盗之物贵重,還請大人缉捕盗贼。” 县丞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闻言笑了笑。 “被偷了就被偷了,不要喊的跟杀了人似的。”他說道,一面招了师爷過来,“說吧,丢了什么?” “白银万两。”男人說道。 县丞瞪大眼。 “白银万两?”他惊讶的问道,旋即又眯眼,“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管我們干什么的...”五人中有人又忍不住喝道。 县丞笑了笑,狐疑的审视他们。 “我得核实事情真假啊,白银万两什么来路?”他說道。 “丢东西的是我們,你不去捉贼,查我們干什么?”那人再也忍不住脾气上前就给了县丞一拳。 县丞捂着鼻子尖叫起来,县衙裡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废物!” 阴暗的房间内,袁宝神情阴冷的說道,看着面前跪着的五人,在他们身后還散站着十几人。 “我让你们装作报案,不是让你们去打架。” 五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人,那当官太气人了。”其中一個哑声說道。 “气人?”袁宝的声音陡然尖利,“你们也知道气人?再气人,有比你们這些蠢货更气人的嗎?” 他在室内来回踱步,愤怒的挥舞着双手。 “三辆车,在眼皮底下被人偷走了,你们是死人嗎?” 屋子裡的所有人都垂头,但当时他们身中迷药,跟死人也沒区别,当然這话不敢說出来。 “大人,能无声无息的偷走三辆车肯定不是一個人干的,這必然是大盗贼山贼什么的,看来是我們早就被盯上了。”那個中年生意人站出来說道,“既然身份已经泄露了....” 他說着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五人,为了将他们从阳武县衙裡捞出来,不得不表明了身份。 “就干脆调动地方官府兵马缉捕吧。”他接着說道,“否则我們私下查找,实在是不便。” “大张旗鼓的找,就方便嗎?”袁宝竖眉喝道。 “大人,沒有什么不方便的。”生意人一咬牙,做一個砍头的手势,“大不了,结束后全部做掉。” 不管是盗贼,還是帮忙缉捕的官兵,但凡接触到這银子的,不管他们见沒见到银子上铭文,更不管他们懂不懂這些铭文的含义,都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袁宝神情越发的阴冷。 别人死不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就要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他不是蠢到毫无防备,出了阳城他们就做了十几個掩护身份,分出去的装银两的伪装车都有二十多辆,以假乱真到他自己都要分不清了。 這一路走来他们人手不断,绕路换身份,竟然還是悄无声息就被人盯上劫走了银车。 這是早有预谋還是偶然相撞? “方家那边果真半点异动也无?”他问道。 有人站出来应声是。 “我們的人始终盯着,方家那边沒有丝毫的动作。”他說道,“君小姐和世子爷都還在阳城方家,官司越来越激烈,目前方三小姐已经占了上风....” “我才不管谁占上风。”袁宝尖声打断他,带着羞恼,“我只想知道是谁劫走了我的银子!” “大人,這手法這速度必然是积年的老贼才能做到的。”生意人說道,一面再次請示,“大人,查贼剿匪吧。” “說起来,倒是要谢谢他们這么小心谨慎。”朱瓒說道,一面将手裡油桶向车上泼洒,“比预期的還多捞了一车银子。” 油桶倾倒完最后一滴,君小姐将点燃的火把扔了過去,轰的一声,三辆车顿时陷入火海。 火光炙热以及浓烟刺鼻,君小姐后退一步,然后看到身后的十几人正将从车上搬下来的银两分别装在包袱裡,书箱裡,草筐裡,独轮车裡,甚至還有猪笼裡。 他们身形胖瘦不同,面容也淳朴老实,扔到人堆裡都不会被多看一眼那种,此时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這就是传說中的砍柴人嗎? “不如說是匪贼。”朱瓒摸着鼻头,带着几分得意,“积年的匪贼,金贼杀的,钱也要抢的。” “這些人不是在北地嗎?”君小姐說道,看着他,“原来你都带来了。” 朱瓒笑了笑,火光映照他的脸忽明忽暗。 “我說過,我对帝王都很戒备。”他說道,“尤其是這個明显不喜歡我們的皇帝。” 君小姐笑了笑。 “大哥。” 那边有人走過来說道。 “我們收拾好了。” 朱瓒对他们点头一摆手。 “去吧。”他简单利索的說道。 那十几人也立刻利索的转身或者骑马或者就如此得步行推车挑着担子四散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视线裡。 君小姐看的有些出神,直到她忽的想到一個問題。 “這些银子你要他们藏在哪裡?”她问道。 朱瓒咦了声。 “不藏啊,融掉,花啊。”他說道,眨眨眼,似乎她问的問題很奇怪,“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嗎?” 君小姐啊了声,对于他的回答似乎也很惊讶。 “真,抢啊?”她說道。 她原本是要跟随运了银子的车队,說起来很憋屈,她甚至還要保着這些银子不出問題,但朱瓒却叫她一起去做一件事。 “我們去抢了它。”他說道,“让他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皇帝。 是啊,她是不能让這些银子暴露于众,但并不是只能将這些银子让皇帝拿走。 反而绝不能让他拿走。 不能让他从此高枕无忧,可以肆无忌惮的過河拆桥卸磨杀驴。 所以她跟朱瓒一路跟随,朱瓒也叫来了他的人手,耐心的等待,小心的周旋跟踪,终于寻机下手。 不過她的确沒有想過抢了之后怎么办,只想着要掩藏。 “最好的掩藏就是用掉它,让它消失。”朱瓒說道,“而且,留着它,也沒什么用,难道你能用它威胁他嗎?” 用這种事威胁皇帝,对她也沒什么好处,君小姐笑了笑,不過... “倒是便宜你了。”她說道,看着一脸笑意藏不住的朱瓒, 這可是個喜歡钱的家伙,第一次打交道就是抢了她的花灯筹银,想到往事,君小姐的脸上也浮现笑意。 “一下子抢到這么多钱,开心吧?”她似笑非笑說道。 朱瓒哈哈笑了,又收了笑。 “我开心的是物尽其用,這些钱让我這样的好人用是天地公道。”他一脸肃容說道。 君小姐失笑,回头看了眼還在燃烧的车辆,是啊,让好人好报让坏人不得如意,的确是公道。 她晃晃手,抬脚向前而去。 朱瓒忙跟上。 “那個。”他忽的轻咳一声,捏了捏手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君小姐认真的想了想,事情做得应该沒有什么遗漏,留下太大的痕迹吧?因为袁宝那些人是鬼鬼祟祟的行事,很是方便了他们的行事。 “我這算是帮了你的忙吧。”朱瓒說道,“你不是一向很客气,喜歡表达谢意。” 要钱嗎?君小姐斜眼看他,真是個钱串子,前一段因为突然得知自己是九龄公主收敛了不少,看来现在习惯了,又恢复以前的作态了。 “你說错了吧。”她看着他,“应该是我帮了你,虽然你人手多,但陷阱是我设的,迷药是我配的,最关键的是,钱最后是你拿了,是你该谢我。” 朱瓒哦了声,看着她,似乎有些恍然。 “這样啊,也对。”他认真的点点头,“那是我该谢谢你。” “那你要怎么...”君小姐笑道。 话沒說完,朱瓒猛地伸手将她抱住,他的动作有些匆忙有些僵硬很是笨拙。 不過還好,這一次沒有像曾经在定州做样子假夫妻拥抱撞倒她鼻子。 不過,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是他這是...... 君小姐回過神,刚要說话,朱瓒已经松开手。 “谢谢。”他說道,垂头将脚尖在地上一拧,越過她向前而去。 君小姐一脸愕然,看着前方三步并两步,两步又并三步而行的男人。 什么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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