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讲公平呀 作者:希行 秋光枝叶黄灿,硕果累累待收的盛景,在這個时候,韶华时光的少年人却說出了一個死字。 他說的轻松随意,就好像是很平常的事。 对于方承宇来說,死是很平常的事,但那是曾经,曾经生无希望的时候他都沒有轻言死,如今身体康健怎么开始說死了? “果然人是沒什么的时候就越想要什么。”方玉绣說道,“当初小弟随时能死,大家谁都不敢說死,如今你活得好好的,這死啊死啊的就成了你的念想了。” 方玉绣要是想让人不舒服,嘴裡随时都能扔出刀子来,方云绣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弟不是那個意思。”她說道。 方玉绣似笑非笑看着方承宇。 “那是什么意思啊?我們又不是你的妻子儿女,给我們交代什么后事。”她說道。 越說越不像话,方云绣咳声。 方承宇笑了。 “二姐,着相的是你不是我。”他說道,“我一直是不介意谈死的,人都会死嘛,只不過那时候为了你们,我闭口不谈而已。” 方玉绣点点头。 “你說得对,倒是我們拖累了你。”她說道。 方玉绣說笑话时不笑,說气话时也不气,所以有时候外人被骂了都不知道,方云绣虽然反应慢但自己的姐妹熟悉得很,立刻听出方玉绣是生气了,十分的生气。 “這是怎么了。”她一面拉住她,一面看着方承宇,“有什么话就好好說,什么死呀活呀的,都是一家兄弟姐妹的,這生死本来就不是一個人的事。” 方玉绣看着方承宇不說话了,方锦绣在一旁低着头虽然沒說话,但也沒有再抬脚离开。 “姐姐们,不要担心,我這不是交代后事。”方承宇冲她们施礼,“吓到你们是我不对。” “不是交代后事,你這是什么意思?”方云绣问道。 “是谈條件啊。”方承宇說道,微微一笑,“二姐你也說了,你们不是你的妻子儿女,只是我的姐姐们,亲兄弟要明算账,所以咱们也要丑话說前边。” 方云绣看了方玉绣一眼。 “你說真的?”她又问方承宇。 “当然是真的。”方承宇含笑說道,“分家产的事,虽然一开始是假的,但现在我想把它变成真的,我們四個把德盛昌分了吧。” 真分啊。 方云绣神情惊讶。 “你說分我們就要啊?”方玉绣說道。 “你们要是不要,那你们就准备嫁人吧。”方承宇說道,“票号的生意你们可以放下了。” 方云绣面色微僵,方玉绣神情平静,方锦绣则抬起头。 “就這样要把我們扫出家门了?”方玉绣說道。 “姐姐放心,嫁妆我是会给的,一定让你们满意。”方承宇含笑說道。 “我要票号。”方锦绣忽的說道。 方云绣看向她,方玉绣也瞥了她一眼。 “你凑什么热闹啊。”她說道,“你不是不姓方嗎?” “我姓不姓方,不是你们說了算。”方锦绣說道,“是老天爷說的,這是天注定的,既然天注定的,那我也要拿我注定该拿的。” 方承宇点点头。 “好啊,给你分,只不過少一点。”他說道。 “條件一样嗎?”方锦绣问道。 方承宇笑了,点点头。 “你這算什么條件?”方玉绣不咸不淡的說道,“票号分给我們,却還要听她的,那到底是给我們還是给她啊?我們這算什么,为她白做工嗎?” “這個條件是有些苛刻,但我觉得对于能分到票号的你们来說,還是很划算。”方承宇說道,神情亦是不咸不淡,甚至带着几分冷漠。 這种神情方家姐妹并不陌生,她们常年做生意,在做生意的时候,尤其是与别人进行利益分割的时候,都会這般的神态言语。 那现在她们姐弟就不是姐弟相处,而是谈生意了。 方云绣忍不住看向身旁,天光已经大亮,入目澄蓝高远,宽阔的大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路边大树叶黄繁盛如火,温暖又灿烂。 家院护卫在一旁等候低声說笑闲谈,马儿则低头吃草,悠闲的晃动着尾巴。 肃穆的公堂上,吵闹喧哗的分家产是做戏,而此时秋光明媚之下,其乐融融之中,他们在家产上动起了真刀真枪。 方云绣垂目,听方承宇的声音继续传来。 “虽然二姐你在外对民众說你们如何辛苦经营生意,将大好的青春年华都耗费在生意上,听起来很委屈,也值得人同情,然而這不是你们该做的嗎?”他說道,微微一笑,“你们的血肉是方家给的,你们的吃喝,甚至你们有做這個生意的机会,也是方家给的,你们身为子女這是理所当然的。” 方玉绣哦了声。 “所以呢?”她說道。 “所以這家产你们原本是不能分。”方承宇說道,“当然除了你们做事是应该的,更重要的是,你们是女的,我是男丁。”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 “就凭這一條,老天爷注定的,全是我的,就算說破天,也是我的,你们一分钱也不能分走。” 方云绣轻叹口气。 “你也不用說的這么难听,我們也沒想...”她說道。 方玉绣抬手制止她。 “所以我們如果想分得,就要答应你的條件。”她說道。 方承宇点点头。 “如果我們不想分,你就要把我們赶出家门。”方玉绣问道。 方承宇含笑点点头。 “那我們不分,你把我們嫁人,看来是不打算找好人家了?”方玉绣问道。 方承宇点点头。 “当然是胡乱找了,說了赶出家门嘛,且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不值得费心了。”他认真的說道。 真不愧是亲姐弟,方云绣看着方承宇,想到那日方玉绣对方老太太要家产时說的话。 真狠啊。 她不由按住心口,只觉得颤颤冰凉,看着方承宇。 他說的是真的嗎?如果真的選擇這個,他真的会這么做嗎? 方玉绣還好,沒有像方老太太那样气晕過去。 “那我們分,就要答应给這姓君白做工。”她說道,“這怎么选我們也是吃亏啊。” 方承宇继续点点头。 “是啊,人生就是這样啦,不是吃小亏就是吃大亏。”他說道,“還好我們是姐弟,我给姐姐们選擇吃大亏還是小亏的机会。” 看着少年人清明的眼神,亮丽的面容,方玉绣抿了抿嘴。 “不知道君小姐有沒有看出你這么变态?”她說道。 (二更推迟到下午两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