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日子皆将会如意 作者:希行 初冬的清晨室内总有些昏暗。 厚重的垂帘被两個宫女掀起,皇帝从内走出来。 “陛下。”几個太监忙上前。 皇帝抬手掩嘴轻咳两声。 “陛下,吃了药再走吧。”身后有娇滴滴的声音喊道。 皇帝摆手。 “无妨无妨,下了朝再吃也不迟。”他說道,头也不回目不斜视的径直向外而去。 太监们对视一眼,惶恐又不安。 “陛下,陛下身子要紧。” “陛下,太后娘娘听說陛下上朝晚了,正是担心陛下有什么事,才让我們来看看。” 他们急急的說道。 皇帝和善一笑。 “也怪朕,朕是不想母后担心,所以沒有說。”他說道,“你们待会儿回太后的话,也不要說,就說朕起晚了,是朕的错,下次不会再偷懒了。” 太监们神情激动。 “陛下,真的太委屈自己了。”他们感慨的說道,恭敬的施礼退开。 他们当然不会真的不告诉太后皇帝病了,這种违背圣意的事可不是過而是大功。 看着這些太监们离开,皇帝的脸立刻沉下来,转头对一旁呸了声。 两边随侍的内侍们纷纷低头当做沒看到。 齐王继位后,宫裡的内侍宫女都未曾清换,所以基本上都是太后的人手,但事情总是会变的。 毕竟太后渐老,皇帝已经坐稳了江山,尤其是皇帝新设了缉事司后,越来越多的内侍不再听命于太后。 皇帝走进了勤政殿,等候许久的官员们鱼贯而入,皇帝第一眼就看到宁云钊,在一众年长的官员中,年轻人就是带来不一样的朝气,尤其是他脸上对皇帝毫不掩饰的崇敬。 谄媚的官员皇帝自然不是沒有见過,但他并不认为宁云钊与那些人等同。 那些谄媚不過是对他皇帝這個身份,而宁云钊的崇敬则是对他這個人,自从让他暂代起居舍人后,接触就更多了,尤其是在政事上。 按理說宁云钊应该回避,或者惶恐的闭口不谈,但他并沒有這样,皇帝询问时他会认真的思考,坦坦然然的回答。 “臣觉得陛下說得对。”他說道。 如果只是這样回答的那其他的谄媚的官员沒什么区别,但宁云钊還会认真的讲明为什么觉得对。 “如果是臣,臣也会這样做。”他最后還会說道。 這样的话总有些觉得与其說是夸赞皇帝,更像是夸赞自己。 但皇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宁云钊是宁氏才俊,又是自小神童身份,這样的年轻人必然是自傲的。 正是這种傲气让他与那些谄媚的官员不同,他对皇帝的赞同更像英雄相惜一般。 像夸赞自己一样夸赞别人,這才是真正的无可置疑的夸赞和认同。 這种认同让皇帝很感叹,他坐上這個位置,虽然谁都不說,但皇帝能从這些官员的眼裡看出他们的鄙视。 跟那位从小被带在先帝跟前,最好的大儒教导出来的太子相比,他在這些官员们眼裡就是個废物吧。 然而他并不是真的蠢,只不過是装了几十年的蠢。 瞧不起他的這些人才是蠢。 所以能在這一群蠢人中看到一個不蠢的年轻人,真是让人心情很好,皇帝视线扫過朝堂坐下来,看着文武官员俯身施礼称呼万岁,再看到這站立的官员中少了一個人,心情就更好了。 成国公這個人的确很能干,然而這個能干的又手握重兵的声望赫赫的人是先太子的心腹,先太子已经死了,但還有個儿子,且成国公对這個儿子還很友好。 自从那日听到成国公进了怀王府,亲自探望怀王后,他好几次梦到成国公带着怀王来逼他让位而惊醒。 让怀王死事情可以一了百了,但如今怀王還死不得,那就必须让成国公成为一個沒有威胁的人。 拔掉牙齿的老虎就成了老鼠,沒什么可怕的。 虽然上朝太辛苦,但日子总是越来越好,皇帝轻咳两声。 “爱卿们久候了。”他說道,带着几分自责。 众官俯身施礼。 “陛下,成国公的第二次請辞表已经递来了。”一個官员出列說道,将一封奏章捧出。 皇帝嗯了声,看着奏章,神情有些犹豫。 按理說一個官员請辞,皇帝要不允,然后那位官员再上书,如此三次之后,皇帝才准许,這样君臣的面子都足够了。 但這一次 皇帝不想再這么玩了,他已经做足了情面了,沒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准。”他淡淡說道。 “陛下圣明。” 黄诚刚要开口,有人還是比他早了一步。 他看着宁云钊,脾气也懒得有了。 随他去吧,這种献媚此时也是喜闻乐见。 看来看错了,還以为這小子跟成国公是一路的,但现在看来人到底都是更爱自己。 “遵旨。”黄诚与其他官员俯身施礼齐声领命。 “什么都沒有留。”陈七从街上回来,搓着手驱散寒意一面說道,“除了成国公的爵位,其他的官职一概全无。” 按理說卸去了兵权,至少要虚挂一個兵部或者什么部的闲职,但這一次朝廷做的非常干脆,一免到底,這是半点面子也不留了。 “這样就是让天下人知道,成国公這請辞不是正常的請辞,而是负罪。”柳掌柜凝眉說道。 陈七点点头。 “已经议论开了,說成国公贪图战功,贪恋兵权,意图再次挑起两国交战。”他說道,“陛下這才不得不罢免了他。” “那民众对成国公只怕会有不满。”柳掌柜說道。 对于百姓来說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打仗是很可怕的事,只想過太平日子,那些意图毁掉太平日子的都是坏人。 陈七苦笑一下。 “哪裡是只怕啊。”他摊手說道,“是真的不满,如今街头巷尾,对成国公的非议很多了。” 他說着看了眼一旁的君小姐。 “都說成国公其实沒有那么厉害,抗击金人都是君小姐的功劳,還有德盛昌出钱出力,他其实沒做什么。” 事情变化的真快,這才刚請辞,形势就陡转急下了。 君小姐站起身来。 “我去国公府看看。”她說道,“看看国公爷有什么打算。” 君小姐来到国公府时,成国公夫妇正在收拾行礼,他们要离开京城回成国公的老家,朱瓒已经告诉她了,但看到這一幕,她的心情還是很复杂。 就這样走了? 就這样算了? “這不是预料之中的嗎?”成国公对于君小姐带来的外界的议论温和一笑,“在我决定将你的功劳公之于众的时候,就知道這一天了。” 分去功劳,必然会成为质疑功劳的把柄。 只不過他就什么也不做了?任凭這样嗎? “不,你想错了,质疑的只是我這個人,而功劳還在。”成国公含笑說道,伸手指了指她,“且還会更盛。” 君小姐也看了看自己。 “這些功劳将会全部加注到我的身上。”她說道 “是啊,這依旧是好事。”成国公說道 這還算好事? 君小姐苦笑一下。 這是为了削弱成国公的声望,转移民众们的注意,且让民众们更加相信成国公的诈功。 “這对于君小姐你来說,是好事,你需要這些名望。”成国公說道,“越多越好。” 是的,她是需要名望,能够一呼百应的名望。 但這名望却是彼消此长 “总比我們两個人都消要好吧。”成国公笑道。 那倒也是,君小姐苦笑。 “然而陛下也不会让我长的多久的。”她說道。 成国公笑了笑。 “对你要做的事,应该是够的。”他說道。 君小姐微微一惊。 她要做的事?成国公知道什么? 朱瓒說了不会把她是楚九龄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 那成国公這话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