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查验的和過关的 作者:希行 亲,欢迎光临33言情! 古言 過了大名府,路上的人更多,先前战时逃难的人都逐渐回来,再加上原来三郡的驻军退回,這边的官兵比先前多了很多,大路上不时的见到铠甲鲜明的官兵疾驰而過。 這来往的人中除了肩挑手拎的普通百姓,還有不少衣着富贵高头大马且外地口音的人。 “怎么這么多外地人?”有民众不解的问道,“看起来也不像是逃难的。” 再說谁往他们這地方逃啊,北地边境,金人大军聚集,虽然說现在议和了不打仗了,但還是很吓人的。 “什么逃难的。”有路人摇头,“哪有逃难的穿成這样,這些都是生意人。”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這沒有什么奇怪的,只是河北东西两路在成国公治下這十几年对生意人控制很严。 北地当然可以做生意,但成国公对他们单独建籍严格管控,且划定经商地点,州府之间随意走动需要报备,至于屯堡边境更是不许接近。 “现在不同了。”有人低声說道,“清河伯說北地征战困苦多年,需要让民富繁荣,如此才能兵强马壮,所以生意人们都忙起来了。” 民众们似懂非懂。 “咱们這地方有什么生意可做的。”大家摇头,“又這么危险,也不怕血本无归。” “谁知道,反正生意人们最会逐利而动,既然有钱挣,就什么都不怕。”路人摊手說道,說着对前边抬了抬头,“看那边关卡多少排队等候的。” 虽然說对允许生意人随意走动,但关卡還是很严苛,不少人都被拒绝赶走。 “孙大人,我們只是要去做個生意,为什么不让過啊?”被拒绝的人们愁眉苦脸询问。 被唤作孙大人的将官神情冷漠。 “沒有理由。”他說道。 很好,這将官一看就是老将,深得成国公那一套强横手段的影响。 然而现在不是成国公治下了,且成国公也谋反逃匿了,還耍什么横,被堵在关卡外的生意人们沒有立刻散去,在外吵吵闹闹。 厚重的毛帘子垂下,外边的吵闹顿时被隔绝。 “看看,這帘子就不一样。”一個细眉长脸的五十左右的男人捏着帘子,用浓浓的南地口音說道,“真是好东西。” 屋子裡坐着的一個将官噗嗤笑了。 “一個破帘子算什么好东西。”他說道,呼噜噜的喝了一大口茶,将腿脚抬起放在几案上,身上的铠甲发出哗啦的响声,這粗狂的动作又传达着震慑。 “宋大人,可别小瞧了這破帘子,拿到我們南边去,一张可以赚十個钱。”男人细声细语說道。 宋将官再次哈哈笑了。 “十個钱你也看在眼裡?”他笑道。 “做生意的,钱可不分大小,只要是钱都要看在眼裡。”男人含笑說道,在宋将官的对面坐下,“所以宋大人,在你们眼裡這北地贫瘠,我們眼裡可是遍地都是钱啊。” 宋将官捏着胡子哼哼两声。 “我一個当兵的不懂你们這些。”他說道,眯起的眼裡闪了闪,“我只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不合适,保州雄州霸州三郡附近可沒多少破帘子,难道你们要和金人做生意不成?” 和金人做生意在北地可是要被认定为奸细,抓起来直接砍头的大罪。 男人沒有被這威胁吓的变色惶惶,依旧安坐。 “大人這话真是折煞我了。”他笑着說道,“大人们能抗击金人不惧生死,我們虽然爱钱,但跟生死相比,钱又算什么,大人你们在金人面前连生死都不惧,我們也绝不会为了几個钱就跟金人做交易。” 宋将官对着吹捧表示很满意,将几案上翘着的腿换了個姿势。 “知道就好。”他說道,“别为了钱碰不该碰的。” 男人含笑应声是,微微倾身拿出帕子给宋将官扫了扫靴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大人這靴子真是穿的时候够久了。”他感叹說道。 宋将官哦了声。 “哪有那么多军费花在穿上,能吃饱饭兵器不断才是最要紧的。”他說道。 男人连连点头应声是。 “我們家是做皮毛生意的,别的沒有,這些皮靴皮衣多得是。”他诚恳說道,“凛冬将至,希望大人和兵士们能穿的暖和一些,也不多,只有两车。” 他說着向外指了指。 透過半开的窗户可以看到院子裡停了两辆车,堆的高高用布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宋将官眯起眼。 “好啊,那某就代兵士们谢谢你了。”他說道,一抬手从靴筒裡抽出一张文书一甩,“记住老老实实做生意啊。” 男人大喜恭敬的伸手接過,深深的施礼。 “大人放心。”他诚恳的說道,“我們懂的,沒有了安稳的日子,我們也沒生意可做,也挣不到钱。” 男人恭敬的退了出去,将官动也沒动,不多时外边进了一個文吏,对着将官耳语两句,似乎說道什么高兴的事,自己先忍不住噗嗤噗嗤的笑。 将官也笑了,又瞪眼。 “矜持点,一副沒见识的样子。”他說道。 小吏忙收住笑,但旋即又噗嗤噗嗤。 将官也不怪罪他,翘着的腿有节奏的晃动着。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伴着阻拦声。 “孙大人,你不能进去。” “孙大人,宋大人休息呢。” 听到這声音,宋大人脸上的惬意顿消。 “大人,小的去应付他。”小吏忙說道。 宋大人一脚将几案踹开,大步走出来,一個将官已经推开阻拦的兵丁站到了院子裡,看到走出来的宋大人他停下脚。 “孙大人,什么事啊?”宋大人不咸不淡的问道。 孙大人看着他。 “为什么私放這些商人前往边境?”他說道。 “什么叫私放?”宋大人冷声說道,“如今北地安稳,人家做生意的人就是到处走,凭什么不放?” “如今金人已经深入我北地,必须严查死防免得奸细潜入。”孙大人說道。 宋大人摇摇头。 “我說小孙啊,你這样想就不对,人家只是做個生意,怎么就成了奸细了?”他說道,“你想想啊,成了奸细,让金人霍霍了北地,他们有什么好处,這不是自寻死路嘛,這些生意人又不傻。” 孙大人看着他神情肃重。 “你低估這些生意人,为了钱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就敢自寻死路。”他說道,“宋大人,你才来不清楚,這是我們用血得出的教训….” 宋大人面色顿变。 “我才来?說的老子沒打過仗沒杀過敌,什么都不懂似的。”他勃然大怒,伸手指着孙将官,“姓孙的我告诉你,老子当年杀金贼的时候你還吃奶呢,你才懂個屁。” 孙大人面色僵硬,忽的几步走向停在院子裡的两辆车前,在众人沒有反应過来前扯下盖布。 宋大人和小吏惊呼一声。 盖布揭开露出车上摆放堆积的皮衣皮靴。 “你干什么!”小吏喊道,跳過来几步,“這是给弟兄们的過冬用的,大人记挂着兄弟们特意给那些生意人要来的….” 他的话沒說完孙将官抬脚踹在车上。 他的力气极大,看起来满当当的车竟然被踹的向一旁倒去,伴着小吏的惊呼,咣当一声车翻到,噼裡啪啦的皮靴皮衣落地,其中夹杂着白花花的东西,让院子裡的人眼都被晃了下。 那是…银砖。 在散落的皮靴皮衣中滚满了银锭银砖。 院子裡鸦雀无声。 “宋大人,我不懂這是什么意思?”孙将官看着宋大人冷冷說道,“难不成大人還给生意人要来了钱充作弟兄们的饷银?” 宋大人的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忽的竖眉。 “姓孙的,你做好你的事,少多管闲事。”他喝道。 “宋志杰,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做什么?你這是助纣为虐,你這是要毁了北地的根基..”孙将官亦是喝道,神情愤怒,伸手指着宋将官。 “我助纣为虐?”宋大人面色一狠,抬手一挥,“给我拿下!” 院子裡发呆的兵丁们回過神,毫不犹豫的扑上来将孙大人按住。 “你想干什么?”孙大人怒声喝道。 “我想干什么?我還想问你想干什么?”宋大人面色阴冷,“你带着人将关卡卡的苍蝇都不能過,闹的怨声载道传遍,你是不是给成国公父子通风报信让他们避开這裡的缉拿?” 孙大人气的脸都红了。 “真是荒唐,真是荒唐。”他喝道,一面挣扎。 宋大人却還不罢休上前一步。 “說,是不是成国公给你联系了?是不是他让你這么做的?”他喝道,眼睛闪闪亮,“孙战,你可是跟了成国公十年的人…” “老子不是跟谁十年的人,老子是为大周征战十年的人,他为将帅老子听他,他如果为贼老子照抓不误,宋志杰,你這是栽赃陷害!”孙将官怒声喊道。 宋大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不是栽赃陷害,查一查就清楚了。”他冷冷說道,一摆手,“带走。” 不管孙大人的挣扎兵丁们如狼似虎的将他堵住嘴押了下去。 “总算是清净了。”小吏对着宋大人恭维一笑,“還是大人干脆利索。” 宋大人哼了声。 “咱们当兵就是拳头讲道理。”他說道,“现如今谁的拳头大,看不清的人活该倒霉。” 說罢看着地上散落的银子,抬了抬手。 “把這些收拾了,给清河伯送去。” 想到什么又停顿下。 “记得留一些咱们過年用,该打压要打压,该奖赏還是要奖赏的。” “大人英明!”小吏欢天喜地的施礼应声。 关卡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前方的路一马平川,但驾车的人却沒有催马疾驰,而是回头看去。 “我倒是宁愿過不来。”他說道。 這個车夫面容苍老,带着厚帽子遮住乱蓬蓬的头发,显得很是邋遢,但声音却温和干净。 “爹,我知道你的意思。”一旁骑马的胡子男上前,沉声說道,“我們能這样過来,其他的生意人也能這样過来,他们付出那么大的金钱,自然不会白扔,一定要捞回来的。” 至于怎么捞,在金钱利益面前,人是会疯狂且不要底线的。 车夫看着后方眼神黯然一刻,但沒有再感叹什么,而是看向胡子男。 “君小姐始终沒有消息。”他问道,“或许沒有事。” 胡子男笑了笑。 “爹你不知道那小兔崽子。”他說道,“如果她平安无事,他一定会让我知道好幸灾乐祸的炫耀,如果她有些不好,這小子一定瞒着他可不想我去英雄救美。” “或许這时候他知道你也沒法逞英雄,去了反而添乱。”车夫温声說道。 胡子男吐口气,将手裡的鞭子一甩。 “英雄勇武之地不同。”他說道,“我們就去该去的地方做英雄吧。” 說罢催马疾驰。 车夫沒有再說话,抬手轻轻一甩,马儿得得,车上插着镖旗迎风呼呼啦啦,前后的人马随之而动,吆喝着口号,就像所有的商队一般热热闹闹的向前奔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