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钓鱼
她的指腹在他轻轻落在他微红的眼尾:“這么肿不像是刚哭過的,倒想是昨天哭過的。”
程青枝低下头,不敢接话。两人之间一时围绕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沟壑。
程松儿抿了抿唇,知道他心中有不便跟他吐露的心事,沒再追问。只是她看着远处的大雪說道:“哥,我們去河上走走吧。”
“......”程青枝无声抬起头。
她温柔拂去了他眼角的泪痕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去河边嗎?走吧,說不定我們還能冬钓呢。”
昨天他說想去结冰的河面上看看,反正她今日无事,不如带他去散散心。說不定看着风景心中压抑的心结一下子就解开了。
她一口气喝光了瘦肉粥,又从屋裡找到了程青枝之前为她制作的兔毛领子。
自从上次她拒绝戴上之后,程青枝自己也不戴,上好的御寒物件就這么静静的躺在屋裡裡落灰。
她将兔毛领子围在程青枝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他本想拒绝。
程松儿手脚迅速的将兔毛领子系上:“玩雪滑冰很冷的,听话。”
程青枝果然听话的不再动弹了,小巧精致的下巴乖巧的埋在毛茸茸的兔毛领子裡,因为他肌肤天生白皙,所以雪白的兔毛裹在他身上非但不会显得他肤色黑,反而更衬他肌肤清透雪裡透红。
“暖和嗎?”她笑着问。
程青枝生涩的点点头,耳垂微红:“很暖和。”
她带了些铲子和冰凿子、小马扎外加一根钓鱼竿,拉着程青枝往外头走,正好碰见刚刚出门回来的徐叔,三人打了一個照面。
连着落了几日的雪,外面的积雪已经非常厚了,外头总共也沒几個人,显得有几分寂寥。
积雪堆积到他们的膝盖处,他们沿着前人淌出来的脚印走。
“哥,你好像很久都沒有出来走走了吧?”她跟程青枝闲聊着。
“嗯。”程青枝点头回应。
印象中,好像自从她穿越過来之后,除了那一次带他去县城,他就再也沒有走出過他的小院子。
哦,唯一一次出去捡柴,還被刘素那個泼夫打了。
在她挣到钱之后,程青枝基本就沒有出過门,每天待在家裡,给她洗衣做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就像......就像天仙湖裡被囚禁起来的仙子一样。
不過不同的是,程青枝是自愿被囚禁,主动戴上镣铐的。
“你不要总待在家裡,多出去走走,跟朋友聊聊天什么的,总是待在家裡容易憋出毛病。”她劝道。
“我沒有朋友。”程青枝低下头。
“徐叔呢?”程松儿刚一问,就忽然想到林玉秀.....算了。
“等林玉秀嫁出去之后你再去找徐叔吧,当然如果能跟多交交朋友也是不错的。”
“我不想交朋友。”程青枝咬着唇:“我也不需要朋友。”
在程家村這么多年,他看透了那些人丑陋的嘴脸,就连徐叔也未必......
“那可不行,人怎么能沒有朋友呢?”程松儿說道。
她刚想像他反驳這种想法很危险,就听程青枝认真的說道:“我有松儿就够了,我不需要其他人。”
刚哭過的水眸清透莹亮,直勾勾的看着她。
程松儿突然气息一乱,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
她偏過头,低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正巧看见不远处有一個高大的柿子树。
柿子树高高的枝头上挂着两個還未被人摘取的小柿子,落雪积在柿子身上盖了一层雪衣,看起来红彤彤圆滚滚的,像两盏精巧的红灯笼。
“哥,我去给你摘柿子吃。”說完她就跑了過去,也顺便掩饰刚才她的尴尬。
這棵柿子树是无主的,就在村子裡的小路上。
每年秋冬的时候這颗柿子树就会结好多好多柿子,大人小孩儿都会摘来吃。
之所以還剩下两個,估计是因为剩下的长得太高了,摘不到。
“松儿,小心点别爬上去,太危险了。”程青枝跟在她的后头紧张地喊。
“沒事。”程松儿又不傻,這么高的树,柿子又挂在枝头尖上,细弱的树枝肯定承受不了她的重量。
她找了一個长长的竹竿,将竹竿的一头劈开一個小缺口,然后将竹竿举起来将缺口对准树枝枝干,将它牢牢卡在缺口中,在反方向对折,柿子连同枝干就一起取下来了。
柿子经過降雪裡面已经冻得非常软烂,稍微一捏就能感受到橙红薄皮的包裹下内裡果肉的软嫩。
她小心的将柿子皮撕开了一個小缺口,然后轻轻一抿一吸,香甜的果肉就像果冻一样被吸入口中,尤其是柿子裡像椰果一样的东西,更是甘甜可口,沒有一点涩味。
她将另一個柿子递给程青枝:“哥,你也尝尝,可好吃了,超级甜。”
程青枝学着她的样子,低头轻抿。
“怎么样?”程松儿看着他笑着问道。
“嗯......很甜。”程青枝点点头。
“沒想到被落過雪的柿子怎么甜,我還以为会被冻坏了呢,下次去别的村子赶集的时候,我們也去买点柿子吧,对了還有柿饼,柿饼也挺好吃的。”她将下次外出的活动安排好,在无声无息间将程青枝带到外头去多跟人交流一下,别老是一個人关在院子裡。
怪不得她之前看到他一個人独坐在屋前,一脸焦虑的等她回来。
他的生活中只有她一個人,又不跟外人接触,那可不焦虑嗎?
程青枝沒有拒绝,默默地听着,只要跟松儿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因为许给了地主家,是地主家未過门的女婿,林玉秀在林家本就受宠的地位更加高了。
再加上他马上就要嫁人,在家裡呆的時間所剩无几,徐叔心裡及舍不得孩子,各种爱护宠溺,平时让他干的活也都自己来了,让林玉秀安心在家休息。
林玉秀睡了個懒觉起来,在院子裡洗漱,视线本能的往隔壁程松儿的院子裡张望。
他心裡有些奇怪,平时這個时辰,程青枝早就已经开始做饭了,怎么這会儿院子裡空荡荡的连個人影都沒有。
“玉秀,你再看什么呢?来,這是爹爹刚煮好的腊肉,你快尝尝垫垫肚子。”徐叔端着一盘腊肉拿给林玉秀。
林玉秀吃了一块,指着程松儿空荡荡的的院子问道:“他们两個人去哪儿了?怎么這個时辰都不见人影?”
徐叔笑着說:“松儿带着青枝一起去河边玩了。”
林玉秀脸色一沉,有些严肃。
他突然想起昨天听戏的时候,程青枝就不要脸的央求着程松儿带她去河边玩。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程青枝故意做做样子给他看,故意气他的,谁知今天程松儿竟然真的带着程青枝去了。
林玉秀表情阴测测,不要脸的小贱人,去冰面上玩,怎么不淹死你!
“来,再喝一碗粥。”徐叔看着即将出嫁的儿子,满眼不舍,在他即将出嫁之前,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儿子。
林玉秀不开的躲开徐叔的投喂,回屋了裹了一套厚衣服往外头走。
“玉秀,你這快中午了,你到哪儿去啊?”徐叔追在后头问。
“我也去河边钓鱼,爹爹你就等着我中午回来给你们加餐吧。”林玉秀拿起钓鱼的鱼竿,头也不回的說道。
“河面上很危险的,我让你姐姐跟你去,玉秀你等等啊!”徐叔着急的跑回屋裡,把正在睡懒觉的林家二姐喊了起来。
“快,快去跟着你弟弟,冰面上不安全,有些地方冰层厚有些地方冰层薄,年年都要淹死人,你千万去拦着他,不要让他往河中心走。”
“知道了。”林家二姐不情不愿的从被窝裡爬起来:“這個老三,怎么一天到晚事情這么多,闲的沒事跑河边去干嘛?”
“哥小心点,冰面上很滑的。”程松儿扶住程青枝快要跌倒的腰身,提醒道。
程青枝半個身子靠在她的身上,脸色红红的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脚下总是不停的打滑。”他紧紧攥着她的袖子,明晃晃的眼神写满了柔弱和求助。
“沒事,我牵着你。”程松儿拉住他的手。
“好。”程青枝脸色红得像刚刚被烫過似的,手躺在她柔软干燥的手心裡,手指与她的手指相扣,紧紧的交缠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看着程松儿柔和的侧脸,心中开始得寸进尺,另一只手攀上了她的手臂,上半身与她紧紧地以为在一起。
起初他心中還有一丝胆怯,生怕這样亲密的举动会让松儿觉得黏腻讨厌。
但很快经過他的观察,发现松儿并沒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虚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将他圈在自己的保护圈裡,好像生怕他一不小心跌倒了。
他心中的狂喜在辽阔无垠的冰面上更加泛滥,更加大胆的将下巴抵在她的胸口,听着她规律有力的心跳,好像菟丝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参天大树,心满意足的愉悦感在心尖密密麻麻的啃食。
“哥,你說我們在這裡砸個冰窟窿,鱼会不会一個接一個往外冒啊,随便那個勺子就能把他们捞起来。”程松儿站在结冰的河面上,踢了踢脚下的冰。
這個地方是她特意选的,水位不深,而且冰面很厚完全可以承受两個人的重量。就算真的倒霉掉了下去,水位也才刚刚到腰的位置,很安全。
“......应该可以吧。”程青枝从来沒有试過在冰面上钓鱼。
“鱼在水底下缺少氧气,我們在冰面上砸個窟窿,鱼应该顺着味儿就来了。”程松儿回忆着在纪录片裡看到的冬季钓鱼场景。
尤其看到不远处其他来冬钓的村民,好像也是這样干的,她便开始行动了。
用冰凿子开砸冰面,砸了很久,结实的冰层裡才终于被她砸成了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小圆洞,露出底下的河水。
用勺子将水面上漂浮着的碎冰捞干净,然后放下鱼饵开始钓鱼,信心满满的等着鱼儿上钩。
等了十分钟......半点动静都沒有。
“......這些鱼......好像也不傻哈。”程松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的自嘲着。
“松儿第一次冬钓,一时沒有鱼儿上钩是很正常的。”程青枝察觉到了她语气裡的轻嘲,连忙安慰她道。
“程青枝你是不是脑子蠢啊,這裡水位這么浅,怎么可能钓得上鱼?”林玉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背后,秀气的眉眼裡流淌着一丝愠怒,尤其是当他看向程青枝时,眼裡的怒气感觉下一秒就要喷火似的。
“你瞧瞧其他那些冬钓的人,哪一個不是在河面中心裡凿冰钓鱼的?你看看人家,那才叫赚的盆满钵满呢,一篮子的鱼都快装不下了。你们待在這裡钓得上鱼来才真是有鬼。”林玉秀不屑轻嘲。
看到林玉秀,程松儿的好心情顿时沒了,正想翻脸,程青枝却不急不缓的问:“你也是来钓鱼的?”
林玉秀甩了甩鱼竿,冲着他翻了個白眼:“我都拿着鱼竿過来了,不是来钓鱼难道是来耕地的嗎?”
“林玉秀,你能不能好好說话!”程松儿忍不住說道,她真的不明白,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這样一张嘴。
林玉秀眼睛微微瞪大,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居然凶我?你以前从来不会用這种语气跟我說话。”
他說的以前,指的是原主。
但那是因为原主馋林玉秀的身子,沒到手之前自然是各种哄着他,吃干抹净之后就不一定了。
不過程松儿可不是原身,她也不需要哄着這种嘴巴臭的人。
“你要是好声好气的跟我說话,我也不会用這种语气对你。”她脸色不善,沒好气的說:“我們這裡是钓不到鱼了,你要是觉得河中心能钓得上,那你就去吧。”
手机用户請浏览八六中文網()閱讀,更优质的閱讀体验,書架与电脑版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