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生日礼物
霜降已至,深秋愈冷。
沈又安走出卧室,罗婉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看到沈又安,立即說道:“安安,快去洗漱吃饭了。”
话落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赶紧搓了搓双手,嘟囔道:“這什么鬼天气,說变冷就变冷。”
沈又安洗漱完走過来,张建和罗谦仰着脸微笑着看着沈又安。
罗婉端着最后一盘鸡蛋羹放下,笑着摸了摸沈又安的头发:“一眨眼,我們安安也十五岁了,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罗婉四点就起床开始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都是她爱吃的。
自从五岁之后,沈又安就不喜歡過生日了,张建会在這天做一桌子沈又安爱吃的菜,默默的给她庆生。
罗婉手艺比张建要好,她在家闲着沒事干,自从住過来之后,一日三餐都是罗婉包圆了的。
沈又安笑了笑:“小姨您辛苦了。”
罗婉双手在围裙上抿了抿,一脸朴实的笑:“這点辛苦算什么,比不上你们学生,需要脑力劳动,才更辛苦呢。”
张建轻咳一声,柔声问道:“安安,晚上能早点回来嗎?舅舅带你和小谦去游乐场,今晚有华灯展和水上表演。”
旁边的罗谦眼底充满了期待。
沈又安笑着点点头:“好。”
吃完早饭,沈又安和罗谦一起出门。
等电梯时,罗谦磨磨蹭蹭的从书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犹豫半天,递给了沈又安。
“姐,生日快乐。”
沈又安挑了挑眉,伸手接了過来。
盒子是自制的,不過能够看得出来主人是用了心的,上边還做了個蝴蝶结。
沈又安正要打开时,罗谦赶紧說道:“你先别打开。”
沈又安笑着将盒子放进了书包裡:“好,听你的。”
两人乘电梯下楼,罗谦抿抿唇,偷偷觑眼沈又安,沈又安看過来时,他又赶紧收回目光。
“你想說什么就說。”
罗谦手指捏紧了书包带,“沒事。”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别,沈又安往南乘地铁去高中,罗谦往北步行二百米去往公交站,他所在的三中公交要坐十几站。
罗谦等了两分钟,12路公交到达站点,车上已经挤满了学生,司机嚷嚷着让学生们往裡走,好给新乘客腾出空间。
罗谦往裡走了两步,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罗谦沒有丝毫犹豫,在周围乘客抱怨的眼神中挤過去,挡在了女生身前。
男生不甘的缩回手,狠狠瞪了眼罗谦,张了张嘴,罗谦看懂了唇形。
对方說的是——你找死!
罗谦抿了抿唇,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抓着吊环的女生随着公交的速度左晃右晃,整個人迷迷糊糊着,跟還沒睡醒似的。
這时司机猛然一個刹车,全车的乘客依着惯性猛然往前倾倒,女生手沒抓紧吊环,眼看着就要被甩出去,迎头的就是一根细长的铁柱,這一撞下去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罗谦赶忙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女孩的脑袋撞上柱子。
女孩這时候清醒了几分,迷迷糊糊的掀开眼皮子。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苍白瘦削的脸,脸颊上一分肉也沒有,脸上最好看的就是那双眼睛了,又黑又亮,闪着坚毅的光。
“我怎么觉得你……有几分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裡见過你?”
女孩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校服上,忽然笑了:“原来是校友啊。”
两人都穿着三中的校服。
罗谦松开手,淡淡道:“你抓好,别再摔倒了。”
话落不再看她,目光径直看向窗外。
女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凑近他,摘下他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裡。
罗谦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女孩无趣的撇撇嘴:“怎么是英语啊。”
话落把耳机還给他。
罗谦往旁边挪了挪,和女孩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脸色漠然的望向窗外。
好不容易熬到站,罗谦随着人流走下公交站,這附近分布着三所中学,四所高中,早高峰时,车站都是密密麻麻的学生。
罗谦看了眼腕表,今天他值日,時間已经快不够了。
想了想,他从旁边的巷子裡拐了进去,从這裡抄近道。
前边路口拐出来两個的少年。
罗谦皱了皱眉,刚转身,身后就被两個人堵住了路,其中一個少年正是公交上他打断了“好事”的那人。
黑色的圆台上,随着钢球不停的旋转,两個金色的圆环交映成辉。
沈又安手裡捏着一根钢管,钢管的一头对着旋转的圆球,沈又安控制着呼吸,轻轻吹了口气。
钢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残影都看不到,半空中,一朵金色的花朵缓缓盛开,梦幻至极。
沈又安勾了勾唇,眉眼轻松愉悦。
“马格努斯效应。”头顶落下一道温淡的声音。
沈又安抬眸。
晨光勾勒出少年清俊的容颜,往日总是疏淡的目光今日盛满了如水的温柔,如流泄了一地的月光。
沈又安单手支着脑袋,唇角微弯。
柳润熙笑了笑,“要想形成這样的效果转速需达到3600下/分钟,你的吹气功夫也很了得,既能锻炼肺活量還能解压,送你礼物的人很有巧思。”
话落不等沈又安回答,背過身去坐在了位置上。
沈又安瞥了眼他的背影,低头看着不停旋转的钢球上盛开的金色花朵,眉梢微挑。
古璧尘背着书包走进来,看到沈又安桌子上的小玩具,笑着說道:“真有意思,你自己做的嗎?”
沈又安淡淡的“嗯”了一声,抓住钢球塞进课桌裡,拿出一套物理试卷开始做了起来。
中午食堂,沈又安点了一份土豆鸡块盖浇。
刚坐下,高雨萼就把两個大鸡腿放在沈又安餐盘裡。
“你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沈又安无奈道:“高雨萼,你想撑死我嗎?”
“你马上就要参加物理竞赛了,可得多补补脑子,到时候拿個doublekill回来。”
大家已经抽不出太多精力放在物理竞赛上了,只能全力冲击数学联赛,因而這次报名物理竞赛的人全班只有三分之一。
高雨萼也是放弃了物理竞赛,這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好選擇。
不過沈又安這個变态显然是個例外。
“下午放学跟我去個地方。”
沈又安头也不抬的說道:“抱歉,我還有事。”
高雨萼“啪”的拍下筷子,姣美的面容怒气汹汹,腮帮子鼓鼓的,又凶又可爱。
“你這人好生无聊,也不问问我晚上带你去做什么?就急不可耐的拒绝我,有意思嗎?”
這时沈又安校服口袋裡的手机震动起来,沈又安拿出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号码。
接通后,不知手机裡的人說了什么,高雨萼就看到那总是云淡风轻的少女眉头下意识紧蹙起来。
放下筷子,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餐厅。
留下高雨萼一個人傻眼了。
什么情况!
沈又安你为了拒绝我也不用這么卖力的演戏吧?
冷云飏远远的看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拿出手机拨了個号码。
沈又安走出食堂,给孟珺竹打了個电话,說是家中有急事,要請假离校。
孟珺竹哪儿有不答应的,给警卫室打了個电话,說一声,让她先出校门,回头再补假條。
沈又安顺利离开学校,在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刚刚是罗谦的班主任打来的电话,罗谦在班上忽然晕倒,老师立即叫了120将他送往医院,并联系了罗谦的家长,可惜电话沒人接,紧急联系人那栏写了沈又安的号码,這才打给了沈又安。
沈又安赶到医院,罗谦正在接受各项检查,沈又安见到他时,他毫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
沈又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請问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负责罗谦的是急诊科的一位实习医生,给护士交代了几句,听到声音抬头望了過去。
少女穿着蓝雅高中的校服,纤细高挑的身材展露无遗,齐耳短发利落飒爽,肌肤胜雪,小巧的巴掌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气质清冷绝俗。
镜片后的眼镜望過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镜片反光,一股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医生走過来說道:“你是伤患的家属嗎?”
“我是他的姐姐。”女孩很冷静。
“是這样的,伤患休克后送来,初步检查身上有多处外伤,胸部肋骨断了两根,脾胃有不同程度撕裂。”
男医生摇了摇头:“能坚持到现在,這男孩毅力非同一般,若再晚点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又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
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是罗谦的家属嗎?”
沈又安扭头,是一位中年女子。
“我是罗谦的姐姐。”
女子猛然上前一步:“我是罗谦的班主任黄老师,罗谦在学校发生這样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给你们一個交代。”
她刚才去缴费了,回来就听到医生說的那些话。
希望罗谦的家长别把事情闹大,影响到学校的声誉。
這时医生說道:“我看還是先报警吧。”
“不能报警。”黄老师和沈又安同时开口。
沈又安眯了眯眼,淡淡道:“黄老师,我想,我們還是私了吧。”
黄老师還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說什么?”
医生有些鄙夷的瞥了眼沈又安。
亏他刚刚還觉得這女孩气质不凡,沒想到竟是這种人。
有這样的姐姐,真替那個男孩感到不幸。
沈又安很轻的笑了笑:“沒必要闹大,我們私下裡就可以解决。”
黄老师只觉得面前的女孩实在太温柔可亲了,现在学生在学校裡出点事,家长可是不依不饶,严重点她這個班主任都得被撸了。
沒想到這個学生家长也太好說话了。
想到什么,黄老师立刻說道:“要不要通知你们父母……。”
“在我們家,我可以做主。”
不知为何,离得近的黄老师和医生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战。
明明才十月底,怎么有种冰天雪地的感觉。
面前的少女笑如春风,眸光却冷冽如冰,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一般人都按规矩办事,但她更喜歡血债血偿。
“听說了沒,三班有個男生忽然在课堂上晕倒了,還吐了不少血,吓死人了。”
“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還那么年轻,挺可惜的……。”
薛晴芳端着餐盘的手紧了紧,一個箭步冲過去。
“三班的谁晕倒了?”
两個說话的女生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面前的少女可是三中大名鼎鼎的校花啊,长的很漂亮,人缘也很好。
平时她们连跟她說句话都费力,沒想到她会主动跟她们搭话。
其中一個女生愣愣的說道:“好像……是三班的一個姓罗的男生。”
那男生连她们都不认识,更何况薛晴芳呢?
“姓罗?”
薛晴芳放下餐盘,就从食堂冲了出去,同桌气喘吁吁的追在她身后:“芳芳,你等等我啊。”
薛晴芳停下脚步,对女生說道:“媛媛,你有個发小不是三班的嗎?帮我问一问三班晕倒的那個男生是什么情况?”
孔媛媛虽然很疑惑,却還是照做了。
薛晴芳就坐在操场边的休息椅上等消息。
孔媛媛很快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我……我问清楚了,晕倒的男生叫罗谦,被120送往附近的医院了,他们班的黄老师也跟去了,现在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况。”
离的最近的医院就是市三院,薛晴芳忽然捂着心口,“媛媛,我心脏不舒服,你快带我去医院。”
孔媛媛吓了一跳:“芳芳,你别吓我啊。”
薛晴芳狠狠拧了她一下:“笨啊你,快去找班主任帮我請假啊。”
孔媛媛愣了愣,“好好,芳芳你先躺着,我這就去找班主任請假。”
话落急匆匆的跑走了。
薛晴芳抿了抿唇,缓缓坐起来。
原来他叫罗谦。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伤。
說来,還是她欠了那人一個人情。
薛晴芳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少年那双坚毅的眸子,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是個犟种,但也是條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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