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骄傲的转身
骆韵琪捏紧了笔,微垂着脑袋。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张课程表。
终于,她的笔尖在下周五的马术课上顿住了。
蓝雅高中所开设的运动项目中,高尔夫和马术课设在每個月最后一個周五的下午,需学生自费参加的选修课程。
因马场距离蓝雅高中较远,因此中午吃過午饭开始,提前报名過的学生会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前往马场,由专业马术教练授课。
手机响了一声,骆韵琪拿出看了一眼。
是萧泠发過来的一张图片。
骆韵琪点开图片,是下周五马术课的报名名单,上边赫然有着江圣遥的名字。
骆韵琪眉梢微挑,扭头看了眼萧泠。
萧泠笑着朝她晃了晃手机。
骆韵琪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唇角微勾。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身边人嘀嘀咕咕說着些什么,骆韵琪還听到了沈又安的名字,她下意识回避,让自己不要去注意。
沉默的收拾好书包,骆韵琪走出教室。
萧泠小跑着追上来:“韵琪,你看沒看论坛,什么校花,我看沈又安现在成笑话了。”
语气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骆韵琪愣了愣:“什么?”
她从昨天开始就沒上论坛了,想也知道论坛裡都是怎么讽刺她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萧泠看她一眼,笑着给她解释了一遍。
“……沈又安以为成了校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還钢琴独奏,她摸過钢琴嗎?還是跟秦弦歌弹同一首曲子,秦弦歌可是有钢琴十级证书的啊,她疯了吧。”
骆韵琪喃喃道:“钢琴独奏?”
然后她自己就先笑了,“她不该是這样自大的人……。”
萧泠冷笑一声:“我看她本来就是這样的人,只不過以前隐藏的太好,想在钢琴上比過秦弦歌,纯属做梦,我們就等着看笑话吧。”
骆韵琪唇角微弯,眸底掠過一抹冷笑。
沈又安,這是你自找的。
憋了一天,总算有一件开心的事了。
她抬头,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端雅的面容上挂着柔和温善的微笑。
落入众人眼中,心不自觉的偏了一点。
沈又安不会钢琴,却偏偏自大发言,挑衅有钢琴十级证书的秦弦歌。
這個校花看来要变成笑话了。
而骆韵琪,可能大家都误会她了吧,也许那件事真不是她做的。
她的好朋友萧泠给她刷票,似乎也无可厚非吧。
人的心就是這样,永远以自我意志为转移。
“沈又安,你给我站住。”
高雨萼气势汹汹的追上她,“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又安无辜的眨了眨眼。
高雨萼满肚子气一下子就瘪了,她无奈道:“行吧,反正都夸下海口了,我們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报個速成班。”
话落拉着沈又安的手就走。
沈又安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高雨萼恨恨的瞪着她:“一個月后,你要是弹不会幻影,我就跟你绝交。”
“這么严重啊。”
“你别不当回事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被黑成碳了,都等着一個月后看你笑话,秦弦歌不安好心,我沒想到你真的上钩了,到时候她直接越過彩排,把你塞进舞台上,当着全校师生和领导的面,這就是公开处刑啊,沈又安,你的所有名声都将毁之一旦,這就是你這辈子最大的黑点。”
高雨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一個夸下海口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不管曾经的成绩有多优秀,一旦被贴上标签,口碑就完了。
沈又安沒有家世作依靠,她只有蓝总的欣赏和厚爱,若一旦令蓝总厌恶,是会直接影响到她的前途的。
沈又安挑了挑眉,娱乐圈有句话怎么說来着:“黑红也是红,随便骂,我又不会少块肉。”
前世的沈又安连呼吸都是一种错,她分明什么都沒做過,却被造谣的不堪入目,谩骂铺天盖地,各种污言秽语都有,沈又安那时候一度坚持不下去了,数次半夜站在天台上,想跳下去寻求一個解脱。
“连死都不怕,你還怕什么?”
一道沙哑的嗓音幽幽落在耳畔,像是一個在悬崖边行走的人,带着一种孤悬的麻木和冰冷。
天台的风很大很大,那個声音很快消散于风中。
长发被风吹的狂乱飞舞,遮住了眼眸。
她惊惶回眸。
那是個全身包裹在黑夜裡的人,沈又安看不清脸,轮廓瘦削,身材很高。
“如果你从這裡跳下去了,這個世上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你,你的死只是這人世间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不要再說了……。”她捂住耳朵崩溃的大吼。
這残酷又扎心的事实。
“所以你要活着,即使苟延残喘也要活着,你要记得那些伤害過你的人,记住那些骂你的脏话,你死了,只会让他们拍手称快,這是最愚蠢的選擇。”
“咬咬牙,再坚持一下,熬過去,总有一天,你会骄傲的转身,你会庆幸,自己還活着。”
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一种温柔的诱惑,像哄一個迷路的孩子回家。
猎猎寒风中,男人朝她伸出了手。
沈又安下意识伸手,男人的掌心宽厚而温暖,一瞬间让她回到记忆深处那個散发着温暖灯光有爸爸妈妈的家。
男人抓着她的手往下一拉,猝不及防间,她跌落于一個宽阔的怀抱裡。
干净的青草气息混着淡雅的烟草味儿扑鼻而来。
不难闻,甚至很清新,這個味道她记了很多年。
男人绅士的后退一步。
她抬头,却看不见男人的脸。
他真的很高,也很瘦,沈又安一米七二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
男人从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东西,塞进她的手心。
“生活很苦,但偶尔需要一点甜。”
“天台很冷,早些回家吧,好好睡一觉,明天還是個好天气。”
男人转身离开,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寒风中。
沈又安摊开掌心,是一個棒棒糖。
记忆回笼,沈又安莞尔一笑,抬头看了眼天边。
深蓝的天幕下,红霞如火,锦绣灿烂,洒落万裡河山。
深吸一口气,她无数次庆幸,自己還活着。
“喂,沈又安,你怎么了?”
沈又安笑了笑:“我想吃棒棒糖。”
高雨萼抬手摸了摸沈又安的额头:“沒发烧啊?”
缩回手嘟嘟囔囔道:“你给我等着。”
话落钻进了路边的便利店。
柳润熙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需要帮忙嗎?”
沈又安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头也不抬的說道:“不用,我搞得定。”
柳润熙笑了笑:“好。”
什么也沒问,全然的信任。
很快高雨萼提着一袋子棒棒糖走過来,递到沈又安面前,满嘴嫌弃:“都多大的人了,竟然喜歡吃棒棒糖。”
“谢了。”
沈又安接過来,高雨萼买的种类很多,有波板糖,有彩虹糖,有阿尔卑斯棒棒糖,种类繁多,沈又安拿了一個递给柳润熙。
柳润熙愣了愣,笑着伸手接了過来。
沈又安又拿了一個波板糖递给高雨萼。
高雨萼嘴上嫌弃,却還是接了過来。
最后沈又安拿了一個包装最土的真知棒,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拆开包装,塞进了嘴裡。
“曾经有人跟我說,生活很苦,但偶尔需要一点甜。”
沈又安眉眼弯了起来。
很甜。
高雨萼立刻警惕的问道:“谁?男的女的?”
柳润熙侧目看了過来。
沈又安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高雨萼翻了個白眼,“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
回到家,沈又安把一袋子棒棒糖塞进抽屉裡,打开电脑。
這时手机响了一声。
【赵恒:老大,姜寒新专辑的宣传方案我发您邮箱了,您過目一下。】
沈又安打开邮箱,扫了一眼。
她拨通赵恒的电话:“不需要那么复杂,综艺节目取消,他不会喜歡的,還有加大各大音乐平台的推广营销,他是歌手,只需要让大众喜歡他的歌,其他花裡胡哨的不需要。”
一個真正有实力的人,搞這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就是对他的侮辱。
“可是老大,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姜寒之前沒有任何知名度,就這样推出来,我怕市场不买账。”
“市场不会埋沒真正有才华的歌手,你要记着,姜寒首先是一名歌手,然后才是明星,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初心。”
“看来老大您很信任姜寒啊,不過他录歌的时候我去旁听了,简直就是個宝藏,老大您眼光真的顶呱呱。”
“沒事我先挂了……。”
“老大你等等,有剧组给宝檀递了几個剧本,您看看有沒有合适她的?”
赵恒也不是事无巨细的都要拿去烦沈又安,毕竟他看在眼裡,沈又安对祁宝檀挺关照的,還是多嘴问一句比较保险。
“发我邮箱,我看過给你回复。”
沈又安挂掉电话,很快邮箱裡接收到赵恒发送過来的附件。
递到祁宝檀手裡的一共有三個剧本。
都是在获知她是岑女郎后想要押宝递出的橄榄枝,可惜,相当沒诚意。
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
电影一部小成本新人导演的女一,一部是男人戏裡的镶边女配。
电视剧是個战争戏裡的女二号,算是個恶毒女配。
這三部沈又安想了半天,沒一個有印象的。
她让赵恒全都推了,演员要爱惜羽毛,宁缺毋滥,也不演烂戏。
现阶段祁宝檀最重要的是复习功课,来年考电影学院,以后走正经的科班路子。
未来還长,不急于一时得失。
這时罗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安安,吃饭了。”
“好。”沈又安合上电脑,走出了房间。
她看向玄关方向,舅舅的拖鞋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舅舅還沒回来?”
罗婉满脸堆笑:“我還沒来得及跟你說呢,你舅舅啊就要升职了,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沈又安挑了挑眉。
舅舅這是要接宋启的班了。
罗婉感慨道:“你舅舅苦熬多年,终于守得云开了,老天开眼,咱们家的好日子也就要来了。”
說到這裡,罗婉眉头轻蹙,“安安,你最近有见過周琴嗎?”
沈又安咬了口馒头,随口答道:“沒见過啊。”
“那就奇了怪了。”罗婉摇摇头:“她竟然失踪了,說不准跟她那個情夫跑了,最好永远别回来。”
沈又安挑了挑眉。
晚上八点,蓝雅高中校草选拔四强出炉。
沒有任何意外,這四人正是冷云飏、江圣遥、柳润熙、古璧尘。
其中冷云飏的票数遥遥领先,江圣遥也紧随其后。
柳润熙和古璧尘也是男神级别的人物,可惜一個性格太淡漠,一個是中央空调,哪裡有冷云飏和江圣遥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冷云飏,是女生们最喜歡的那款,有道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接下来就是为期一周的四强角逐,大家都觉得這只是走個形式罢了,最后胜出的一定是冷云飏。
所以冷云飏只是在论坛上粗粗扫了一眼,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动了动,黑进了论坛,植入一款程序,确保不会被后来者居上。
等完成這一切,冷云飏愣了愣。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出了上次的刷票风波后,论坛管理员会升级防火墙才是,为何他這次入侵的如此丝滑。
难道管理员Shell是個浪得虚名之辈?
冷云飏谨慎起见,检查了好几遍,都沒发现什么問題。
遂即嗤笑一声,一個小小的高中论坛,還能有什么猫腻,难道還会有人設置什么陷阱不成?
冷云飏笑着摇摇头,打开了游戏,召唤队友。
风平浪静的過去几天,沈又安每天跟沒事儿人一样,高雨萼急的嘴上都燎泡了。
“我的姑奶奶,你是真不着急啊,這样,晚上去我家,我教你弹個哆来咪发唆拉稀還是沒問題的,到时候上台就弹最简单的小星星。”
沈又安看了眼手机,“今天二十八号了啊。”
“什么?”
沈又安弯了弯唇:“明天我要請半天假。”
高雨萼狐疑的盯着她:“你要干什么?”
沈又安双手在空中做了一個弹琴的手势,那纤纤十指如波纹般浮动,柔美风流,妙不可言。
“练琴啊。”
高雨萼:……
這时秦弦歌端着餐盘从两人身边走過,秦弦歌故意瞥了眼沈又安,眼神高傲讽刺。
沈又安眼尾都沒给她一個。
秦弦歌坐下后,郝云迫不及待的问道:“弦歌,你明天就要比赛了,紧不紧张啊。”
秦弦歌好笑道:“你知道這样的比赛我从小到大参加過多少嗎?甚至比這规模更大的比赛我都参加過无数次。”
郝云满眼羡慕:“真好啊。”
话落眼神瞥了眼沈又安方向,啧了一声:“沈又安還想跟你比,简直不知死活。”
秦弦歌笑着摇摇头:“不要提她了,影响食欲。”
大家都在问男主是谁,我就告诉大家,给女主棒棒糖的這個男人就是男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