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逝去
“嘶嘶”的叫聲傳出，好似在迴應着藍彩蛛的問話。不一會，一條不足一尺長、通體灰色、頭帶尖角的小蛇從血洞中鑽了出來，順着桌腿就爬上了桌子，對着藍彩蛛的面孔直立而起。
“嘶嘶。”“好了，去吧！你個貪喫鬼。”藍彩蛛輕聲笑了笑，恍若真的聽懂了它所說的話。只見一道灰影，桌上就不見了它的身影，放眼望去，卻是在萬空疆的胸前看到了它最後一絲尾巴。
“苗疆食蟒。”驚愕的聲音從旁傳來，藍彩蛛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好奇的說道：“沒想到中原還有人能認得出食蟒！”
在她的注視下，餘子謙只覺得汗水不停從身體內滲出，十色蛛蟾他沒見着，就算見了也不知道是何物，但是苗疆食蟒他卻知道那是什麼？
《古異志》記載，苗疆食蟒，身長不足一尺，通體灰色散光，性格貪婪、殘暴、快如閃電、已人爲食，頭上獨角能破萬物、無堅不摧。
別看它細小的身體不起眼，卻有千鈞之力，尋常的氣勁根本傷不得它分毫。口中利齒可斷鋼鐵，最前端的毒牙可把毒液射出數丈，毒性極強且帶腐蝕性。如果沒記錯的話，最後一條食蟒已經隨着苗疆第一大族的寨柳的覆滅而消失，沒想到今日竟有緣的見。
“在下只是在書中見過，據悉食蟒已隨着寨柳的覆滅而滅絕，不知藍寨主這條食蟒是從何而來呢？”追憶之色在雙眸間浮現，藍彩蛛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星光灑滿天際的夜晚，那時的她還是寨柳最尊貴的公主，有着疼愛自己的阿爸與阿姆。
那一夜.......
“阿姆，爲什麼阿爸要召集長老們開會啊？”穿着一身藍色苗服的寨柳阿扎妮眨着自己天真的小眼，爲阿爸不能陪伴自己而感到有些不悅。
“你阿爸是族長，有很多事要忙，等他忙完一定會來看我們的小公主的！”阿姆那溫柔的笑容彷彿還在眼前。
接着，噩夢襲來。火光、嘶喊聲、絕望的哀嚎與阿姆最後佈滿淚光的面孔交疊在一起，這就是她對自己的家園最後的記憶。臨近昏迷前，她聽到了阿爸最後的怒吼聲：“卵蚩，寨柳一族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等再次醒來，遍地的殘肢斷臂衝擊着她的內心，一直被呵護的她在這一刻才認知到世界是如此殘酷。寨柳近萬的族人最終只活下來了兩個人，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和一個尚在褓囊中嗷嗷待哺的幼兒。
抱着懷中最後的族人，她離開了苗疆，至於父母的屍首，她並沒有去掩埋，因爲那屍海中血肉模糊的身體，早已無法分辨。
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帶着一個還不會爬的孩子，橫跨千里走出苗疆來到了中原，當她踏上中原的那一刻，早已到達極限的身體與精神再也無法支撐，昏倒在路邊。
再次醒來，那是她見到他的第一面，當聽完她所有的故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我可以給你報仇的力量。”
六年裏，無數個日日夜夜，少女再也沒有過一絲停歇。前兩年，她跟着一名面帶鬼臉面具的女子跑遍各處兇險之地，哪裏有毒物出現，她們就去哪裏，哪裏最危險，她們就在哪裏。
萬蛇窟、百毒譚、十方沼澤、千骨崖、黑土地，最後更是離開大明，深入苗疆、蠻山之內，尋找着各種稀世毒物。
歷經四年，她終於找到了十色蛛與枯骨蟾，並且用這四年內找到的各種珍惜毒物餵養兩物，讓它們加快成長。而後她使用化名加入娘娘寨。
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掌握了整個娘娘寨，並且讓其威名更勝從前，沒錯，那個少女，正是如今權勢滔天，一手鎮壓整個荊州的毒仙子藍彩蛛。
至於食蟒，那正是他們寨柳族長一族由聖女飼養了千年的聖獸，而她的阿姆，正是上一代的寨柳聖女，在把藍彩蛛起來前，用祕法把她與食蟒的性命相連，並把操縱食蟒的方法交給了她，爾後那絕美的面孔上帶着悽慘的笑容，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眼前。
思緒迴歸現實，藍彩蛛魅惑的笑容掛在臉上，口中輕語：“這位大人，知道的少才能活的久，不是嗎？”
“自然。”對於這位由錦衣衛都指揮使親自交代過的人，餘子謙並不願意去得罪，何況還有那隻正在啃食血肉的食蟒存在。
就這一會的功夫，所有呆若雕像的十八寨、畫眉谷成員已被屠殺乾淨，高山鎮的廣場之上血流成河，本應飛揚的塵土此刻也被血液壓下，泛着暗紅色的泥漿讓人心中一陣不適，但在命令下不得不繼續着手中的工作，而被劉啓隆留下的錦尉們，卻面無表情的爲每具屍體補上一刀，防止有漏網之魚。
面無表情的錦尉在衛所的士兵看來，猶如從陰間而來的勾魂使者，冷酷無情的樣子讓他們對錦衣衛這個本就恐怖的組織，更加增加了幾分懼怕。
“餘大人，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告辭了。”火器營千戶襄羽前來告辭，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他也急於離開，荊襄的事可少不了他們。
“自然，襄千戶儘管離去，後續的工作，餘某自會安排妥當。”餘子謙看所有工作已經結束，出了最後焚燒屍體外再無他事，也就不在留他。
“藍寨主，這個是都督讓我交給你的，告辭。”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件交給藍彩蛛後，襄羽一聲令下，所有錦尉即可歸隊整裝出發，向着劉啓隆離去的方向極速趕去。
“小鳳，帶着寨中的姐妹沿途返回，路上小心。”藍彩蛛並沒有急着開啓密件，反而先安排起撤離的事情。“姐姐，那你呢！”藍綵鳳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先走一路。”腳下輕點，藍彩蛛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身影向着鎮外極速而去，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每次都這樣，真沒意思！”藍綵鳳不高興的癟了癟嘴，這才向着鎮外走去，娘娘寨的衆人早已被撤離出了高山鎮，十色蛛蟾的攻擊可沒有敵我之分。
“大人，那兩個女人是誰啊！怎麼就這麼讓她們走了。”副將早就注意到了藍彩蛛與藍綵鳳，還想着今晚有機會一澤芳親，沒想到就這樣被自己大人給放走了。
“那可是那位的人，想死你儘管試試。”對於自己這位副將好色的性子，餘子謙是再瞭解不過了，說完也不理會他的反應，徑自向着書記官而去，此次的繳獲可是不少，錦衣衛除了祕籍之外，可是分文未動，他得去看看都有些什麼好東西。
“那位的人，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喝花酒吧！”副將當然知道被餘子謙稱爲那位的是誰，知道是他的人後，心中就連那最後的遐想都被按了下去。
“快點快點，清點完後把所有的屍體給我搬到農田裏，這可是上好的肥料，可別浪費了。”
屍體在田地內焚燒，這還是幾年前劉啓隆提出的方案，在發現屍體火化後確實對田地的肥沃有所增加後，朝廷就頒發了所有屍體必須在田地內焚燒、銷燬的命令。
從那以後，只要條件允許，所有的屍體都會被要求在田地內焚燒，就算是埋坑，也得挖在田間。
已走出五十餘里的張良看着遠處那微弱的嫋嫋黑煙，知曉最後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了，只能不情不願的接受了這個現實。“加速前進。”看到自己期盼的場景已經出現，劉啓隆即可下令。
至於是否清剿徹底、有無漏網之魚、收穫如何，等襄羽回來後自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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