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正統
包括如何聯合商賈囤積糧食，李勝調兵驅趕流民北上，流民中衣衫乾淨、整潔的陌生人，李勝軍中突然多出的一些武功高強之輩，包括剛纔在路上任斌的提議，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真真假假，盧擄隴現在只想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對方身上，反正死人也無從辯解，至於跟他有關的，只是囤積糧食一條，就這一條盧擄隴也說是被李勝逼迫着所做。“照你這麼說，一切都是那個李勝總兵逼着你乾的。”
“正是，大人，下官本想他只是想要貪財，一時鬼迷心竅聽了他的話，今日才知他們所謀甚大，那任斌定是知道些什麼，可惜讓他給跑了。
“劉啓隆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後擡起眼皮輕聲說道：“你說的是他嗎？”“走，快點。”堂外傳來聲聲歷喝，五花大綁的任斌被兩名錦尉壓着來到堂上。
“嗵嗵。”兩名錦尉根本就沒廢話，用刀鞘對着任斌的腿窩猛砸下去，對方當即雙腿無力跪倒在地。
“大人，正是他，就是他說有人可以對付您，並且可以調動整個荊州府的衛所。”
本以爲任斌早已跑掉，沒想到就這麼一會的功夫，竟然就被抓了回來，錦衣衛，到底有多可怕！盧擄隴這一刻只覺得自己先前說的謊話甚是可笑，自己做的一切在錦衣衛眼裏可能根本就沒有絲毫祕密。
“說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劉啓隆輕抿着杯中的茶水，眼也不擡的問着跪倒在面前之人。
“呸，你這個跟着朱祁鈺謀朝篡位的狗也配跟爺爺說話。”
“哦，還是個忠義之士，難得。”劉啓隆絲毫不見惱怒，食指在杯中輕沾。“嗖。”一滴水珠徑自穿透了任斌的肩膀，從屋內的牆上透出一個小孔後消失不見。
“哼。”悶哼一聲，任斌仍然一言不發。
“我最敬重忠義的漢子，既然不願意說那就算了，把他那年過七旬的老母送入詔獄，讓邢官可記得輕些。”
“是，大人。”站在一旁的褚雄面上一樂，拱手就要向着外面走去。“你這隻瘋狗，有本事你衝我來啊！來啊！”
神色激動的任斌劇烈掙扎着，身後的兩名錦尉都差點按不住，衆人根本無人理會他的叫喊，直到褚雄就要踏出堂外，任斌神色一緊這才喊道：“我說，我說，別傷害我娘。”
母親早已被他藏在衛所之中，按理來說此刻早已離開，可任斌賭不起，也不敢賭。
“這一切都是荊州府知府賈道儒吩咐的，至於還有何人我並不知曉。”
沒錯，任斌和李勝其實已經都是按照賈道儒的命令行事，至於原因自然是爲了給太上皇朱祁鎮報仇，在朝廷中，還是有很大一批人在念着朱祁鎮的好，哪怕他賠光了大明三十萬將士，哪怕他害死了滿朝近半的文武大臣。
哪怕因他，大明進入了近三十年來最衰弱的時期，還是有無數的人唸叨着他，認爲他纔是大明正統，而朱祁鈺，就是個謀朝篡位的逆臣，跟着他的朝臣們，皆盡都是些貪圖富貴的無膽鼠輩。
“他們準備怎麼做。”劉啓隆知道的其實比任斌知道的還要多的多，可有些事他還是想要親自驗證一番。
“驅趕流民北上，抽調湖廣兩地的兵卒混入其中，直入京城而後請聖上退位，傳位於朱見深太子，讓大明恢復正統。”
果然如此，這些人還真是不害死朱見深不高興吶！“朱見深現在已被恢復太子之位，以後皇位自然由他繼承，你們這是着急的送他下地獄啊！”
只憑借任斌之前的言語，就可以證實劉啓隆得到的消息並未出錯，此事湖廣兩地的官員大半皆有參與，其中湖廣佈政使魯豫清絕對逃不了干係。
至於湖廣都指揮司，屬於前軍都督府，可前軍都督府對其早已失去了控制，除了派下的都督還心向朝廷外，所有的小都督早已是魯豫清的人。
“那麼此刻，你們的兵馬也該來了吧！”
“大人，外面來了很多衛所士卒，說是要進府剿滅匪寇，手下阻攔之間對方竟打算想要強攻。”門外一名千戶衝了進來，所報情況卻讓劉啓隆哭笑不得。
“曹操可真是夠快的啊！”腦中一轉，張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也是一笑。
“大人，這些雜魚怎可跟曹操相提並論。”褚雄不屑的一笑，舉起手中金瓜就向着門外走去，他倒要看看何人敢闖自己都督下榻之所。
“快點讓開，否則休怪我不顧同僚之情。”身爲湖廣都指揮司的左都督，齊讓可不是爲了什麼恢復正統，而是想要得個從龍之功，已坐上更高的地位。
“誰啊！在這給我吹大山。”褚雄雙肩扛着自己的金瓜，一搖一晃的從分散開得錦尉中間走出。
“我乃左都督齊讓，你是何人，快點命他們速速讓開，我們要進去捉拿亂匪。”“呵呵，我看，你就是亂匪。”“呼。”手中金瓜被褚雄揮手扔了出去，帶着犀利風勁的金瓜頃刻間已到了齊讓上方。
“躲開。”顧不得狼狽，齊讓翻身滾下馬向着一旁滾去，剛剛落地，身旁的馬匹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半邊身子就被砸成了肉泥，摔倒在地四踢抽出數下後沒了聲息。
“踏踏。”
單手持金瓜的褚雄大步流星的向着金瓜墜地的地方而來，別看只剩下一隻金瓜，可揮舞間卻無人敢擋，全都向着兩旁躲閃。
“哈哈，給爺爺死來。”一手抓起墜地的金瓜，褚雄開懷大笑，雙錘對擊發出“嗡”的一聲巨響，震得齊讓腦袋有些發懵。
褚雄可沒停歇，大手一揮，拿比齊讓兩個腦袋還要大的金瓜向着他的腦袋揮舞而來，受了驚嚇又被剛纔聲音鎮住的齊讓根本無力躲閃，眼看就要斃命於金瓜之下。
“哈！”一聲爆呵從身側傳來，利劍如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找到了目標般，刁鑽的沿着褚雄的臂窩而去，如果再繼續向齊讓揮去，在砸到他之前，褚雄的手就會被削斷，而如果就此撒手，褚雄的手腕卻是不保。
好一個褚雄，危急關頭根本不亂，反而大叫一聲:“來的好。”
左手金瓜徑自敲擊在右手金瓜之上，本已變老的招式硬是被這一擊而改變，此刻反而是手持利劍偷襲的士卒有了危險，那被敲擊的金瓜此刻正對他的腦門，而利劍所指，卻是被左手的金瓜擋住了去路。
“書生、奪命。”劍光再次一變，宛如毒龍出沒，進出之間毫無蹤跡，道道劍光直指褚雄軟肋而去，腰間、手腕、臂膀、脖頸、雙眼間全是劍影，眼見再次陷入危機，褚雄面色一凝張開大口。
“嘶。”一陣氣流隨着褚雄的吸氣聲而出現，接着雙眸圓睜成怒目金剛之相。
“啊............”
“乒乒”已到了眉間的利劍頃刻間段成碎片，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浪順着褚雄怒張的大口向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面前的一切盡數消退。
“噗。”僞裝成普通士卒的奪命書生捂着胸口，絲絲鮮血從嘴角留下，口中卻是佩服的問道：“這是少林獅吼功？”
“錦衣衛祕術：鬼哭嚎。”褚雄面上一片自傲，此等可比肩少林獅吼功的祕術，正是劉啓隆賞給他的。
“錦衣衛，果然名不虛傳。”錦衣衛這個詞彙在江湖之上是越來越響亮，先是成立專管江湖事的六扇門，接着就是滅太行十八寨，而後圍剿其指揮使的畫眉谷與十八寨殘餘人士皆盡滅亡，娘娘寨寨主不知所蹤。
之前劉啓隆與太行山、禹王宮的不對付也被拔了出來，這一個月的時間裏，整個大明最響亮的有三個名字，第一、大明天子朱祁鈺，知錯能改、氣度驚人，重新冊封汪氏爲後、朱見深爲太子。
第二、杭州玉衍麟，人稱公子如玉、天下無雙。如今更是被推舉爲正氣書院第一任院長，在讀書人心中的威望一時無兩。
第三、鷹犬劉啓隆，心狠手辣、算無遺漏、食人之鷹犬、朝廷之忠犬，朱祁鈺坐下最瘋、最兇的一條“狗”。
現在看來，這條“瘋狗”爲自己培養了一羣好狗崽啊！
“廢話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去死吧！”褚雄舉起雙瓜就要逞兇，這半天光影還沒敲到一個腦袋，真是讓人不痛快。
“給我攔下他。”
回過神來的齊讓大手一揮，身後的士兵手持盾牌、長矛，列方陣向着褚雄緩步而行，整齊的步伐讓地面都在顫抖，前方的刀兵頃刻間向着後方退去，三面盾牌、長矛組成的方陣從前、左、右三個方向包圍了整個出口。
“奪命老人來了嗎？”劉啓隆淡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反而問起了另外的問題。
“就憑你們，還不配家師出手。”這是典型的輸人不輸陣了，劉啓隆面上帶着諷刺的笑容，輕揮衣袖轉身向着院內走去。“殺了。”
“殺。”看到劉啓隆離去，張良即刻接過指揮權。“砰砰。”
穿雲炮的聲音響起，齊讓和奪命書生的眉心多出一個血洞，而後身體傾倒在地面，褚雄放開嗓門大聲喊道：“都給我跪下。”
剛剛恢復神智的士卒們再次被震得腦袋發暈，一個個不知所措，錦尉們抽刀而上，所有頑固抵抗之徒皆被斬於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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