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損俱損
“武侯來了？坐下說吧！”朱祁鈺今日的態度格外的熱情，先是招呼着劉啓隆坐下，接着竟沒有坐回高臺之上，而是與他坐在了一處。“武侯的摺子我看了，此次真是多虧武侯湊巧路過，否則龍破天這逆賊還不知要囂張到何等地步。”朱祁鈺口中“湊巧路過”幾個字被刻意加重了語氣。
“因爲明天的認親之事，臣去邯鄲採購了些東西，所以纔會途徑那裏。”劉啓隆自然不會留下如此大的破綻，從邯鄲採購的百年陳年想來今晚也會抵達。“武侯說的是涼王認義女的事？”朱祁鈺心下憤怒，可臉上仍然帶着笑意。
“正是，因爲只是家事，所以臣也就沒有向陛下稟告，望陛下莫要怪罪。”看着朱祁鈺越來越燦爛的笑臉，劉啓隆感覺有些不妙。
“愛卿說那裏話，朕怎麼會怪罪你呢！不但不會怪罪，朕還要讓你武侯府喜上加喜。”聽到這劉啓隆要是再不懂朱祁鈺是什麼意思，他這些年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朕與汪皇后商議過了，決定把安固公主下嫁於你，你可願意？”
朱祁鈺果然是提到了賜婚之事。劉啓隆站起身來，對着朱祁鈺恭敬一拜開口說道：“能得陛下賜婚，臣自然願意，並對陛下的關愛之情感激涕淋，心中更是誠惶誠恐，生怕辜負皇恩。”
朱祁鈺正聽的高興，以爲劉啓隆還算識大體，知道自己是擡舉他。“然，臣曾帶着未過門的妻子在我劉氏列祖列宗面前說過，今生非她不娶。”朱祁鈺的臉已經陰沉了下來，眼中的惱怒是誰都能夠看的出來。
“併發下毒誓，今生只愛她一人，如若違背誓言，則斷子絕孫。”
“啪。”
朱祁鈺拍桌站了起來，伸手顫抖的指着他說不出話來。他沒有想到劉啓隆爲了拒絕自己，把祖宗搬出來不算，竟然還說到了“斷子絕孫”這樣的話，這是要一句話堵死自己啊！
就算是他朱祁鈺，無緣無故也不敢擔負要人斷子絕孫的罵名，幾千年無數朝代，大到皇親國戚，小到貧民百姓，哪個不是以香火傳承爲重中之重。
雖說到了明朝不會再有那種生不了孩子就休妻的事發生，可如果真有不能生育的，在家中的地位有時連僕人都比不上。
而如果男子到了合適的年齡不娶妻生子，更是會被人指着脊樑骨罵他“不孝”，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當只是說說嗎？君不見歷朝歷代有多少皇上被大臣以傳承血脈爲由，逼着納了無數妃子。
“好，好，武侯真是好樣的。”朱祁鈺已經氣的渾身都有些顫抖。
“這件事，你不應也得應，應也得應，由不得你做主，聖旨已經頒佈，此刻也已經昭告天下，安固公主你必須得娶。”劉啓隆也被氣笑了，這朱祁鈺還耍起了無賴，獨斷獨行的要逼自己就範。
“陛下，臣不能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啊！”朱祁鈺一揮袖袍，冷聲說道：“劉啓隆，朕告訴你，就算你真的斷子絕孫了，也要娶朕的安固公主，還要好好待她，否則朕就砍了你的腦袋。”
朱祁鈺這會也不想在敘以委蛇，直接把狠話放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這是一定要逼臣就範了。”劉啓隆低着的頭顱擡了起來，笑意不減聲音卻冰冷似霜。“是，又如何！”朱祁鈺那毫無感情的目光徑自攝入他的雙眸，眼看就要撕破臉面，劉啓隆卻突然笑了起來。
“陛下，您無非擔心的就是我位高權重，會夥同外人謀反，現在臣就向您證明，此生絕不會背叛陛下。”說話間劉啓隆身型一震，周身經脈爆裂，鮮血出噴泉般涌出，滾燙的鮮血噴了朱祁鈺一臉，氣息瞬間衰弱了下來。
“噗。”本被驚到的朱祁鈺突然覺得一股痛意傳來，一股死亡的氣息毫無預兆的出現，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
“陛下可感覺到自己快要死了。”雖然身體依舊在噴着血液，劉啓隆卻笑的無比燦爛。“你做了什麼。”汪皇后毫無徵兆的憑空出現，雙手一拖扶住了朱祁鈺跌向地面的身體。
“皇后娘娘不必擔心，臣只是在爲陛下證明臣的忠心。”周身生氣運轉，噴射的血液漸漸禁止，劉啓隆的神色開始恢復紅潤，朱祁鈺也開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爲什麼。”朱祁鈺畢竟不是練武之人，此刻身體還是有些虛弱，說話也顯得有氣無力。
“臣多年前就發現，臣與陛下性命相連，一損俱損，這是臣會爲陛下除掉太上皇的原因，也是臣會一直忠於陛下的原因，無論是誰，臣絕對不會讓他傷到陛下。”劉啓隆的話說的斬釘截鐵，讓人不由得就想要相信。
況且剛纔發生的事也詭異無比，劉啓隆分明沒有碰到朱祁鈺，可朱祁鈺卻差點真的死了，這由不得他不多想。“沒有異樣。”汪皇后再次用真氣檢查朱祁鈺的身體，卻沒有發現絲毫異象。
“好，朕姑且就信了你，但安固你必須得娶。”看着劉啓隆想要辯駁的樣子，朱祁鈺大手一揮說道：“聽朕說完，朕既已經昭告天下，就不可能收回成命，安固作爲平妻下嫁你劉啓隆，這是朕最後的底線。”
汪皇后也有些不滿的望着劉啓隆，她雖然對朱祁鈺這些年的所作所爲不滿意，可畢竟是自己的丈夫，安固公主更是她的親生女兒，此刻看劉啓隆百般推脫，自然有些氣惱。
凡事涉及到子女的，做母親的就沒有一個能夠理智對待，汪皇后依舊如此。
“臣，謝過陛下，皇后娘娘。”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朱祁鈺還要如此，他也變的無可奈何，難道真的要拉朱祁鈺一起去死，在他的心裏，自己的性命可比朱祁鈺貴重多了。
“下去吧！”看朱祁鈺神色還有些不振，汪皇后揮了揮手讓劉啓隆退了出去。
“皇后可有發現，是否如他所說。”朱祁鈺已經知道自己這位皇后是位絕頂高手，就算是供奉閣和內務府的人也對她恭敬無比。
“臣妾不敢確定，但剛纔陛下的身體確實沒有收到任何損傷，體內也無異樣，除非他有什麼通天的手段，否則不可能逃得過臣妾的眼睛。”汪氏敢如此說，自然是有自己的底氣。
所有人都知曉她武功高強，卻無人知曉她就是皇宮內僅有的兩名神話級高手之一，至於她如何成爲的神話高手，還要感謝現在緊閉宮門，喫齋唸佛的孫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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