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螳螂在後
恆古的號角聲響起，低沉的聲音重重砸在寶門巴雅爾心頭，神色間再也無法保持平靜，毛裏孩面色上剛剛升起的笑意收斂，目光投向遠方卻因爲城牆的遮擋，看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轟轟轟……”
震天的炮擊聲傳來，毛裏孩目光閃動中變得有些慌亂，他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口中大聲叫喊到：“大軍散開，快，快。”
“散開，散開……”
吶喊聲響起的同時，無數鋼鐵炮彈躍過城樓出現在毛裏孩的視線中。
“砰。”
鐵球炸裂再次加速，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鋼鐵或成塊狀，或成尖銳的鐵片，帶着凌厲的破空聲落下，慘烈的哀嚎聲立刻響徹耳旁。
“散開，散開啊！”
悲切的吶喊沒有絲毫作用，足足八萬人組成的方陣怎麼可能說散開就散開，除了站在最外圍的蒙古兵快速散開，其他兵士全部開始變得騷亂。
特別是遭到炮擊的陣中，身旁同伴悽慘的樣子和還未死亡同伴尖銳的慘叫聲，讓場面變得更加的混亂。
“他奶奶的，給老子快點，砍下來的腦袋記着給老子留着。”褚雄手持巨劍，面帶笑意的罵罵咧咧不停叫嚷着，可如果有人看向他的雙眼，就會發現其中的寒意能撲滅世間最烈的火焰。
“奔。”
隨着褚雄一聲令下，身旁隊形散漫的錦尉身影狂縱驟然加速，地面、屋頂、閣樓間無數黑影掠過，瞬間出現在兩軍交戰之處，掛在腰際的錦繡刀早已出鞘，磨得透亮，正當殺人。
“噗……”
十米的空隙處被清理出來，地面上躺着的全是清一色的蒙古兵，褚雄的大嗓門從身後傳來：“前面的兄弟們辛苦了，剩下的交給這些小子們。”
手持繡春刀的錦尉化作最恐怖的存在，手中長刀帶着赫赫刀影狂轉飛舞，血花紛飛殘肢遍地，看的這些重甲兵士目瞪口呆。
這哪裏還是一場戰鬥，面前發生的一切，在他們看來根本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只是兩息之間膠着的局面已然打破，被蒙古兵佔據了三日的城門重新落入明軍手中。
“呀！”
揮舞着長斧的拓木雷瞳孔大睜，悲痛的面容下口中咆哮連連，翻飛的長斧崩斷錦尉手中長刀，這些可怕的魔鬼第一次出現傷亡。
“他孃的。”
看到突然冒出來逞兇的拓木雷，褚雄牛眼一噔腳下重踏，如同狗熊般的身影沖天而起，手中門板寬的巨劍已然被高高舉起，泰山壓頂帶着席捲大地的氣勢狠狠向着拓木雷劈去。
“咚。”
只此一擊，拓木雷被砸的單膝跪地身影狂顫，手中長斧因爲巨力在手中顫抖不停，震得雙臂有些發麻，褚雄也被古怪的反震力彈得後退兩步這才立住身形。
“好古怪的東西。”
看上去明明脆弱不堪的木質斧柄，卻在他手中巨劍的全力揮砍下沒有半分損傷，反而還透着古怪的反震力讓他倒退兩步，褚雄的面色變得謹慎。
“再來。”
看到對方站起身來重新握緊長斧，褚雄豪氣沖天手持巨劍悍然前衝，比拼氣力他還從未怕過誰，這樣的對手簡直就是爲他準備的。
“轟。”
長斧巨劍猛然相撞，卻沒有金屬交擊的聲音，反而如同山脈轟塌，天地併攏般的偉岸聲傳來，堅固的城牆出現裂紋，兩人交手的百米內已無人影。
無論是蒙古兵還是錦尉，在此刻都選擇避開這兩個人影怪獸，那不停傳出的轟鳴聲已經震得他們腦袋“嗡嗡”作響，要是再靠近的話，只怕是要被空氣中僅憑氣力轟擊出的勁氣震碎腦袋。
“殺。”
就在西城門外的戰鬥持續不斷時，從梁山中冒出的流寇卻並沒有前來支援，反而徑直攻向北門，領頭的正是當日跟黃柏仁一同攻入平陽的另一寇首——齊柋茂。
“射。”
稀稀拉拉的箭雨從城樓上射出，持續三日的戰鬥讓城中的箭只已經消耗殆盡，一半的兵士隨着呂濤前往西門支援，北門現在還能征戰的只有不足400人。
“哈哈，這是在歡迎老子嗎？”
看着紮在馬前的箭只，齊柋茂放聲大笑的同時大手一揮，嬉笑的吶喊聲再次傳出：“給老子衝進去，搶到什麼，全都算自己的。”
這句話比什麼鼓勵都要有用，錢財、女人，這兩樣東西永遠是最讓他們心動的東西，所有流寇的雙眼已經泛光，呼呼啦啦的向着前方衝去。
護城河中的火焰早已熄滅，一架架粗竹捆綁而成的架橋橫跨河岸上，鬼哭狼嚎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當看到城牆上鬆散站着的兵士，這些連人都算不上的傢伙笑的更是開心。
在他們看來北門的守軍已經無力再戰，只要打開城門整個平陽還不是任由他們掠奪，至於還在交戰的明軍和韃子們，他們的死活跟自己有何干！
“轟轟轟……”
奇怪的轟隆聲從天空炸響，正在渡橋的流寇不明所以，好奇的擡頭望去，無數碎裂的鐵塊在瞳孔中放大，接着世界淪爲黑暗。
“殺。”
緊閉的大門驟然開啓，身穿紅色甲冑印染蒼茫大地的騎兵從中奔襲而出，正是吉王朱見浚麾下的紅狼衛，他們此時也趕到了。
“射。”看着縱馬飛躍護城河向着自己奔襲而來的紅狼衛，齊柋茂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射。”城樓上同時有一聲爆喝響起，齊柋茂連忙望去，一片閃動的銀芒讓他不由眯起眼睛，心神卻在瞬間變得冰澈。
“躲開。”
挽弓橫馬的弓手只看到齊柋茂狼狽的從馬上翻滾而下，身體躲在馬後，鋪天蓋地的鋼珠就從城樓上射出向着他們籠罩而來。
“砰砰……”
手臂無比低垂，捏緊箭只的手指驟然無力，利箭脫弓而出卻四處亂射，站在弓手前的流寇可到了大黴，面前的鋼珠讓他們驚恐逃竄。
卻突然遭到了身後的亂箭的偷襲，屁股上扎着箭只胡亂跳動，城樓上的鋼珠再次射來，射入身體或腦海讓蹦躍的身體凍結當場，接着無力的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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