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夫人知我
“祁相。”沈若锦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你沒有想過,我根本就不想当北漠的皇后?”
祁明逸還真沒這么想過。
世间男子都想登至高,沒有哪個女子是不想做娘娘的。
沈若锦从大齐千裡迢迢跑到北漠来,不就是为了做皇后嗎?
祁明逸這样想着,反问道:“你怎会不想?”
“我来北漠都城是为了秦琅,而非皇后之位。”沈若锦道:“祁相最该担心的,是我不愿当北漠的皇后,不想被困在皇宫裡,秦琅会不会放下這裡的一切跟我远走高飞?”
祁明逸听到這话脸色忽变。
要是换做别人,祁明逸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沒有人能放着万裡江山不要,甩手就走。
但秦琅不一样,他回北漠本就是为复仇而来。
甚至秦琅杀秦宏,登基为帝都是为了替亲生父母报仇。
现在他已经把仇报了。
要是沈若锦不愿意留在北漠,也不愿意做北漠的皇后,那秦琅真的有可能会扔下這裡的一切,跟着沈若锦走。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祁明逸就觉得北漠要完了。
沈若锦看着這個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祁相大人被她一句话說得变了神色,忍不住笑道:“祁相還有别的事嗎?沒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秦琅发现我不见了,会着急的。”
祁明逸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问道:“沈若锦,你为何不想做皇后?”
他像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似的。
這世上怎么会有女子不想做皇后?
沈若锦道:“不想就是不想,還要什么理由?”
其实是有理由的。
沈若锦喜歡自由。
喜歡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做皇后和做皇帝一样,都是看似尊贵无极,但是沒有自由,做任何事都要在心裡反复衡量。
而且寻常百姓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尚且艰难。
更别說帝王天家了。
做皇后要牺牲很多,现在秦琅对她情深似海,眼裡容不下他人,可谁知道十年、二十年后,情爱会在皇权之间消磨成什么样呢?
她還沒做皇后,祁明逸就想着让她劝秦琅选秀,更别說真的做了皇后,会有多少人逼着她做不想做的事了。
很多女子都被母亲教导過,做正妻要有做正妻的肚量,只要别的女子都越不過你去,生下的孩子也归你教养,那么夫君有多少個妾室都不要紧。
沈若锦沒被母亲這样教导過。
或许那些一心要做大气主母的女子過得也不错,但那样的日子真的就开心嗎?
沈若锦不想過那样的人生。
她在情爱這件事情上很小气。
秦琅喜歡她,就只能喜歡她。
但凡分一点心思给别人都不行。
所以不管祁明逸說什么,她都不会答应。
甚至拿她要走秦琅就会跟着一起走這事来吓這位祁相大人。
祁明逸是真的受惊不小,对沈若锦這种毫无理由,就是不想的做派给整懵了。
“大碗茶,我喝不惯。”沈若锦起身道:“我還是更喜歡喝大齐的茶。”
這话听在祁明逸耳中,就是沈若锦想回大齐,還要带着秦琅一起回去的意思。
沈若锦說完就走了,穿過人群去找秦琅他们。
祁明逸在茶摊上坐了很久。
他宦海沉浮這么多年,从未有一件事像沈若锦不想当皇后這样让他无从下手。
街上人来人往。
秦琅发现沈若锦不见了之后就一直在找她。
侍剑和舞刀也是,她们刚到北漠都城人生地不熟的,刚才人潮汹涌,一下子就冲散了。
李禄都都急死了,脑门上全是汗。
好在沈若锦往回走了一段路,迎面就碰见了秦琅。
他在人群裡走来,周遭行人来来去去,但沈若锦一眼就看到了秦琅。
秦琅一眼就看见了人潮中的沈若锦。
两人同时向对方奔去。
“沈若锦!”秦琅抱住了她,“你去哪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沈若锦将刚刚拿回来的玉佩递给秦琅看,“刚才有個小孩顺走了我的玉佩,我追過去拿回来了。”
秦琅接過玉佩帮沈若锦系回腰间,忍不住說:“都城治安太差。”
他說着,心裡都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让人整顿都城的治安了。
皇后娘娘在都城遭了贼,說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沈若锦同他說:“不是都城治安太差,是有人故意引我過去。”
秦琅正色道:“谁?”
“祁明逸,祁相。”
沈若锦对秦琅毫不隐瞒。
祁明逸敢在她和秦琅出游的时候将她引過去,就承担這事会被秦琅知道的后果。
当然,祁明逸這样做,肯定是不想让她告诉秦琅的。
但沈若锦又凭什么让祁明逸如意?
她偏要对着秦琅說出来。
“祁明逸。”秦琅听到是他基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但他還是低声问沈若锦:“他跟你說什么了?”
沈若锦道:“祁明逸說,要是我想当皇后,就劝你选秀,早点为你开枝散叶诞下皇嗣,哦……還有一心为北漠着想,差不多,就這些。”
她差不多把祁明逸說的话都复述给了秦琅听。
秦琅牵着沈若锦的手,“姓祁的可真会给我找罪受。”
沈若锦微微扬唇,“怎么說?”
秦琅与她低声耳语道:“我若是想选秀充盈后宫,哪裡用得着你来劝?”
沈若锦笑而不语。
她当然知道秦琅眼裡沒有别人。
所以才能在祁明逸面上那样有底气。
秦琅见她不說话,当即又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跟祁明逸說的?”
“我說……”沈若锦把尾音微微拉长,“祁相该担心的是,我不愿做北漠的皇后,你跟着我跑了怎么办?”
秦琅闻言哈哈大笑,“夫人知我。”
他看着沈若锦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說:“若你不愿做北漠的皇后,那我就抛下所有,跟你走。”
沈若锦含笑问道:“真的?”
秦琅点头,“只要你一句话,天涯海角,我都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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