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生死亦是一念间
“這片区域,生活的山民近乎蛮夷,沒什么世俗律法规矩,平日裡捕杀些山中精怪妖魔,以此为生。
若是遇到你们這样的過路之人,稍不留心,便会成为他们手中的货物……”
白衣女子解释道。
這些村子基本上互不干涉,甚至彼此有时也会有冲突。
可同样会一致对外,若闯入的生人過多,又或者太過难缠,周围村子便会联合起来瓜分。
对于山中妖魔精怪,自然也是如此。
此番言语,让悟尘他们眉头紧皱,這般行事,几乎与魔无异。
“你這妖精,既知他们在此行凶,還一味纵容,差点害俺老猪的师父归西,那村子裡是有你爹還是你娘啊!”
猪八戒甩甩袖子,略有不满道。
那白衣女子闻言也不恼怒,只是转头望了八戒一眼。
“我爹妈沒的挺早,我也不是妖精,我是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至于纵容,這世上生灵,又有几個逃的過利欲二字,他们,也不過是做的赤裸些,明显些,不像其他人那般收敛而已!
你不是嗎,他不是嗎,我不也是嗎。”
白衣女子轻声說道,眼中有些迷茫,当初给她力量的那個道长,让她善用,智用,莫轻用。
她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无论她怎么做,事情永远都不是那么简单。
裡面牵扯的太多,无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耗费无数心神来判断到底是对是错。
善恶,对错,是非黑白彼此交织又交融,渐渐的,她也分不清了……
故而此后她只救人,不杀生。
救对了,她为之心喜,救错了,因果她担着便是。
她不是一個聪明人,故選擇了這個最不会害人的法子来用那些力量。
這样,道长应该不会失望吧!
“你……”
猪八戒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听懂了对方意思,才会觉得无言,依她所言,天底下生灵做的事情其实大差不差。
为善为恶不過都是一己私欲而已。
规矩也只是给其披上了一层华丽又好看的外衣而已。
這些山民将他们当猎物,与仙神将下界生灵,猎人将野兽,放牧之人将牛羊……
种种,其实都差不多。
只不過人剥羊皮作袄,人能接受,剥人皮,有些人接受不了而已。
都是站在各自的利益角度思考問題罢了。
正因为他明白,所以他才不知道该說些什么,真要說起来,這個世道本来就沒什么道理。
唯有强者自强,弱者俯首而已。
“俺老猪不听什么大道理,這帮杂碎敢动俺师傅,我定要让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猪八戒决心要给那些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說着便拿了钉耙向外走去,却被悟尘挡在身前,微微摇头。
“别意气用事,你我岂能肆意杀生,且不說那裡有老幼无辜,就是为恶之人。
也不该由你我决定生死,凡事三思而后行。”
悟尘沉声劝道。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有多少人是因为自己本身实力不弱,以自己想法行事,肆意妄为,乱了天下。
谁都觉得自己不会错,行的是仗义之举,可若真错了呢,有几個会把自己脑袋砍下来赎罪的。
大多是心怀愧疚,說两句道歉之言,悔過之语,日后想起来,道两句罪過也就罢了。
“你是大师兄,你要一心向佛是你的事,俺老猪可沒什么当和尚的心思,被人差点连命都搞沒了。
還讲個屁的慈悲!”
猪八戒眸光一沉,冷声說道。
哪有那么多对错可言說,有什么道理跟阎王爷讲去吧!
他若是有机会到了地府,再跟他们论一论是非功過,今儿個,還是先送他们下地狱好些。
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你毁我三分,我就敢要你狗命。
猪八戒绕過悟尘,便想要出去,却被悟尘按住肩膀,不让其挣脱。
“师傅還沒醒呢,你急什么,我也沒說要以德报怨,宽容大度,有些事情,還是搞清楚再做决定。”
悟尘无奈說道。
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也沒防住对方的阴招,猪八戒要是一個跑過去,输赢怕是难說。
到时候說不定還得他们去搭救。
“等老和尚醒了,再念念那王八经,說不定就不让俺老猪去了,你說的轻快,莫拦我!”
猪八戒哼哼道,作势又要离开。
悟尘见状侧身让开,這场面有些出乎意料,连猪八戒也是怔了一瞬。
“那你去吧,到时候被人剥了皮,剁了猪头,小僧会给你诵经超度的!”
悟尘微微垂眸道。
对于猪八戒的神色浑然不在意,当下就念起经来。
“二师兄,大师兄說的有理,這帮家伙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活该,可沒必要以身犯险不是!
還是等法师醒了,咱再做打算吧!”
李虎适时开口劝道,那帮家伙太邪乎,自己连怎么倒的都不知道。
若不是被人救了,怕是下了阴曹地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连妖怪都能中招,這得多邪乎。
悟尘跟猪八戒這一路上出手的次数虽然不多,可哪一次不是惊天地泣鬼神。
连他们都防不住,对方的阴邪,可见一斑。
“這個老猪倒是沒想過,差点坏了事,你說得不无道理,那俺老猪便等等吧!”
猪八戒眼珠子一转,顺坡下驴道。
心中直呼大意,刚才气上头了,忘了這茬。
他要直接莽過去,再次翻船也說不定啊!
大意了。
說罢便靠着一旁的石头躺下,悟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当寻常。
天色尚未明朗,那月光依旧。
洞中也不過点点火光,几许枯木维持着温暖而已。
玄奘苏醒时,已经是第二日傍晚,山中阴雨不断,难见日光。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必死无疑,沒想到還有性命在,真是运气,能得人相救,真是造化。”
玄奘眼眸渐明,转动一圈后连叹道。
這种生死不定的事,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你這和尚倒是坚强,不過還是少言语些,我這裡能用的药草有限,能救你性命,想要疗伤却难。
只能靠你自己痊愈了!”
白衣女子直言道。
玄奘能活着,多半還是靠自己,换個人,說不定在她缝制人皮的时候,就已经惊的魂四散,命归天了。
毕竟自己施法时,伤者的意识必须是清醒的。
若是沒办法撑到最后,還是死路一條。
這点,玄奘值得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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