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真正的思量
孟德海正與安長林聊天，聊得就是王晨。
這段時間兩人可以說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王晨。
當然，這些都是在祕密進行。
沒有動機跟證據，說懷疑有些難聽了，可以理解成是領導對下屬的關心。
“你說那個錄像帶真的是徐雷銷燬的嗎？”安長林問。
孟德海搖頭，“這小子心思重，看不出來，不過我傾向是這樣。”
“那你就不害怕？”
“我怕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
老生常談的問題，動機。
王晨爲什麼要說謊，他根本沒有說謊的動機。
除非王晨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在徐雷認罪伏法時，還選擇擊殺徐雷。
但以他孟德海對王晨的瞭解，王晨不是這種人。
安長林指着孟德海，半天說不出話來：“你說你，你讓我怎麼說你。”
另一邊。
離開荒樓的高啓盛，去了配件市場，取回定製好的手槍配件。
剛進屋，就見王晨沉默的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高啓盛默然坐到王晨對面，笑着問：“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取點東西....你呢，去做什麼去了？”
高啓盛一愣，連忙拿起茶壺，“你等一下，我去燒水。”
王晨聲音沉穩，“我問你，你剛纔做什麼去了。”
“我先燒水。”高啓盛轉身就要走向廚房。
“我再說一遍，你剛纔幹什麼去了。”
高啓盛轉身走到王晨面前，低着頭，“去了荒樓。”
王晨深吸口氣，生氣的同時，也帶着一絲欣慰，最起碼對方不敢用假話騙自己，問什麼答什麼。
“爲什麼去。”
“昨天，你回來時，我給你送面....”
“都聽到了？”王晨問。
高啓盛點頭。
王晨緩緩閉眼，他不禁在心中問自己，最近自己到底怎麼了，這種低級的錯誤都能犯。
他起身向外走去，“這件事你不要管，我自己能搞定。”
高啓盛多聰明，王晨能這麼快知道，一定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了。
王晨作爲警察不會私自派人盯着荒樓，那肯定是徐江的人。
“你覺得既然被徐江知道了，我還能不管嗎？”
王晨身形一頓，頭也沒回，“我說了，我自己能搞定。”
高啓盛驅步上前，急聲說：“你怎麼搞定，我還不瞭解你嗎，那徐江一定是抓了你什麼把柄，你怎麼搞定，去自首，還是去殺了徐江？”
繼續道：“要是去自首，他們一定會陷害你，到時候你的理想怎麼辦....殺徐江更不行，殺了人，你這輩子就毀了...阿晨，我來吧，我去殺了徐江，一了百了。”
“啪~”的一聲。
高啓盛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笑了，“放心吧，沒事的。”
王晨轉身回到屋內，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高啓盛我告訴你，別踏馬的多管閒事，我要真想殺徐江，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死，顯着你了？”
“我就納悶了，誰給你的勇氣，徐江是你說殺就能殺的啊。”
高啓盛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眼睛，重新帶上後，說：“怎麼動徐江是我的事....先說你，因爲你是心理博士，又主攻的犯罪學，你明白殺人是會上癮的，人的心裏都關着一頭猛獸，他被社會認知跟三觀束縛。”
“你在意的不是徐江的生死，而是殺人這件事跟你的理想起了衝突，對不對？”
高啓盛回到屋子，取出一本‘沉默的羔羊’遞給王晨。
“阿晨，你沒發現你最近變得急躁易怒了嗎。”
“你要是在不改變，都不用別人說，你自己就會爆。”
“阿晨，這個世界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你想要蒐集徐江跟他身後靠山的罪證，然後一舉扳倒對方，可在這時間裏，你卻又在心靈中爲徐江犯下的罪孽背書....因爲你覺得，如果不是你的選擇，徐江現在應該在監獄裏接受懲罰，他也就沒有害人的機會...你一直在折磨你自己，對不對？”
王晨無言，無話可說。
高啓盛繼續道：“你以前一直在說，遲到的正義就不配稱爲正義，因爲受害人已經被害，因爲冤枉者，已經被蹉跎了歲月，他們失去了大好年華，失去了一切...”
“阿晨，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只要問心無愧就好了。”
高啓盛的話，深深觸動了王晨的心，他從來沒有想過，高啓盛竟然會如此瞭解自己。
他所有的想法，在這一刻暴露在陽光下。
他想着，也許自己真的應該好好正式一下這個從不反駁自己的高啓盛了。
王晨上前，手高高揚起，最後卻沒有將這一巴掌打下。
他調整好情緒說：“相對論，得到的同時就會失去...你說的很對，謝謝你阿盛，你很瞭解我。”
高啓盛眼睛越發明亮，他有種即將跟王晨並肩戰鬥的興奮，可接下來的話，卻在此將他的興奮澆滅。
人不能只從自己的角都想問題。
徐江的生死不是關鍵。
高啓盛還是太稚嫩了，在王晨面前都顯得稚嫩，更何況那些老狐狸。
趙立冬的智慧，可不是憑喫頓飯，說兩句話，談兩次心就能夠揣摩透得。
這段時間王晨一直在想。
他承認，自己有想過把徐江跟趙立冬兩人都拉出去沉海。
可後來他又放棄了。
理想跟信念是主要部分，可也有動機這個主要因素。
因爲動機。
因爲失蹤的錄像帶。
當時結案時，把錄像帶歸爲徐雷早早銷燬，這件事只有三人知道，現在加上一個高啓盛。
徐江跟趙立冬無事，他王晨沒有動機，誰也沒有追溯時空的本事，也就談不上懷疑。
可兩人一旦出事，或者徐江突然死亡，那他王晨就會被列入懷疑名單中，成爲第一嫌疑人。
不要小看他身邊的同事，安欣可是一個半枚指紋都要徹查到底的人，爲什麼現場少了一個錄像帶，對方卻在最開始的全力尋找，慢慢偃旗息鼓，甚至連一句感慨都沒有了？
就是因爲王晨沒有任何動機。
不然你能指望安欣會顧忌情誼，放過他王晨。
趙立冬的手段，看似是陰謀，其實是陽謀。
也就是說，無論王晨怎麼選，都逃不過趙立冬的算計。
一，選擇坦白，趙立冬會在適當的機會拿出證據按死自己。
二，選擇殺徐江，自己將失去孟德海等一衆刑警的信任，正式成爲趙立冬的打手。
三，狗急跳牆全部弄死，就算成功，就算逃過了制裁，也會被人懷疑，被孟德海懷疑...旁的不說，跟孟鈺在一起這件事，別想了。
所以只有同時將趙立冬跟徐江齊齊定罪，讓兩人無法翻案，才能徹底解決這件事。
王晨一直都在找機會得到趙立冬的證據，可無論是在何種場合，都是趙立冬先到，王晨後去。
這樣一來，王晨根本不敢用類似錄音筆的監聽設備，怕被反監聽設備偵查到。
王晨爲何會煩惱憂愁，是因爲他明白，沒有後臺背景的自己，除了自證清白這條路，別無他法。
他可不會腆着個大臉，想着這是未來老丈人對自己愛的考驗。
王晨就是把所有事情想的太透徹，所以纔不敢賭，不敢賭自己攤牌，孟德海會不會死挺自己。
不敢賭指正趙立冬，會不會得到公正的清白。
小概率是脫下警服，大概率是鋃鐺入獄吧。
因爲到時趙立冬會以保護優秀警員的名義，纔沒有把錄像帶公之於衆。
權利的本質，就是有最終解釋權。
換句話說，就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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