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能不能，靠近一點？
是的，她也知道。就像現在大多數人一樣，明知自己的做法會傷害到別人，但是也不願意去遷就。
她不是不願意去遷就金南俊，而是不願意去遷就她自己。
自己受過的傷，沒法痊癒，至少現在，她明白許多但是她走不出來。
林曉曉想，別人是不知道的，說着“多大點事”“放寬心”種種，那也是好意，只是放下很難。
如果，她真的被淹死就好了。
如果，她的罪真的只留給她就好了，牽扯太多，不忍心也沒有力氣。
不是她想死，林曉曉只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關於生命，關於時間，關於自己……確切的，難嗎？
對於她來說是很難的。
林曉曉不能一直這樣下去，這會得病的，一病不起，就是全盤皆輸。
她需要打破重組的一個機會，徹底的又全然的放肆，瞬間的釋然。
放下內心的猶豫，拋棄自己的道德，只管自在就好了。所以，誰會給她一個機會呢？
不要管她要不要，就橫衝直撞闖進來好嗎？林曉曉不是那麼坦白的，可是她很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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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很深，疊上一層又慢慢化去，這是時間流逝的作用，不管是風蝕還是霧化，氣溫的上升，昭示着春天的來臨。
萬物復甦的春天到了。
春天，可真是一個很有生命感的詞語。
包括她嗎？
林曉曉把花插在瓶裏，再放到房間的窗臺，對着陽光，輾轉到她的眼裏，她想，今天不是很冷。
四月份擡頭就能看見的太陽，實在很溫柔。
三年了嗎？這個世界快三年了，這次，她沒有讓一切變得很糟，那就好。
手機突然響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曉曉姐姐……曉曉姐姐……我好想你……”哭泣先傳入耳裏，“曉曉姐姐……”
她心一咯噔，這不對勁，
“小錦，你先別哭，告訴我怎麼了？”
小錦哽咽着，“沒……沒什麼……”就是想你了，思念是一瞬間的事情，一定要見到某一個人的這種想法，也是即刻產生的。
其實也沒什麼，她想她了，林曉曉的電話號碼她一直記得死死的。
“想我了，我來見你好不好？”這沒什麼難的，林曉曉知道，“以後有時間見”這種話，會晚的，那都不是現在。
我們要在有限的時間裏，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那麼，
見面吧，
就現在。
今天本來也不是上班的日子，坐了車，兩個小時，從首爾到平昌，小錦在路邊等她。
這是小錦的老家，遠離城市喧囂，是自然的味道。
一下車，便是小錦撲過來的擁抱，順着風裏油菜花的味道，啊——是想念的味道吧？
“曉曉姐姐！”想見的人，居然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歡悅不用我們聽啦，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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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件怎樣衝動的事情，或許只能現在，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館子，她帶着小錦遇到金南俊時，才能知道。
林曉曉真的，
不知道什麼叫命運了。
僵硬的身子終於在小錦的輕輕拉扯下回過神來，小錦看看同樣呆愣着的哥哥，
“曉曉姐姐，你認識這個哥哥嗎？”
“啊……”她應該用何種身份定義他，朋友？好像也不是，“認識。”大人也最會鑽語言的空子，防彈少年團的金南俊，rm，她是認識的。
就算……不是rm，她也算認識他的，這無法否認。
“怒那，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時光跌跌撞撞，季節來來往往，他們還是見面了，仔細想想，冬天也不是那麼遠。
“嗯吶，好久不見。”不過，很神奇竟然是他，竟然會在這裏。
腦內的碎碎念又響起，
他們相識一笑，嘴邊都是恰到好處的弧度，歪歪頭，這不算多久見了，
其實他們每天都“見”的。
或許，另外意義上的朝夕相處，也是這種模式了，那現在的“好久不見”不知道爲什麼會覺得好笑，兩個人都是如此。
“要拼桌嗎，一起喫飯？”
林曉曉聽見他問，在腦子裏。
眼皮擡起，又垂下，底下頭看向小錦，“我們和這個哥哥一起喫飯可以嗎？”
不言之中，她沒有拒絕。
或許，是這鄉下的風裏的油菜花味道太溫暖，或許，她無法對“朝夕相處”的人那麼客套下去。
這太不講人情了。
至少小館子裏，是要有人情味的。
不是嗎？
等菜的間隙，對着坐的兩人難免眼神交錯，儘管他們不開口也是可以聯繫彼此的，但是人與人最本質的交流——是言語。
“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找一個朋友。”很久沒見的朋友，與他是兩個方向的發展，金南俊從地下走向舞臺，朋友從城市走回鄉村。
但是，無論如何，想見就還是要相見的。
這一點，他們倒是不約而同。
“嗯。”
“你呢？”
“我，”她摸摸小錦的頭髮，“來見她。”
他們開始閒聊起來，聊近來，聊閒書，聊其他——這是他們的人情味。
是林曉曉悄悄去結的賬，她是大的那一個，於情於理都應該是她，只是金南俊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怒那。”
“應該的，那……再見。”
“南俊哥哥再見。”小錦也給這個哥哥道別，她覺得金南俊是個溫柔的大人。
我們只是在各自的目的地暫且休息了一下，但是各奔東……不，金南俊想，他應該做些什麼，作爲感謝，
“附近有油菜花基地，你們等會要去看嗎？”好多人來這都會打卡的景點，不過也不算很多人知道，這裏遠離城市的。
林曉曉也是匆匆忙忙來的，什麼都沒帶，
“你想去看看嗎？”既然來了，也要帶孩子玩一玩。
“嗯！”只要和曉曉姐姐一起，她什麼都想去看。
“那就去吧。”
他們都已經走到一個岔口，
“你朋友家在這邊嗎？”
“對，就下面那一家。”
“誒？那不是盛宇哥哥家嗎？”小錦問，
“我朋友確實叫金盛宇，你也認識嗎？”
“認識的，小時候……”算了，不提小時候了，盛宇哥哥是個好人，每年回鄉下他都會帶自己去玩，那些是自己難得的喘息，“小時候認識過。”
後來勝宇哥哥離開這兒了，她再也沒見過。
不聯繫的情誼，不算數。
“啊，那我叫他一起去吧？”自己脫口而出，又解釋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去吧？”
林曉曉看看小錦，她應該是想見到那個哥哥的，從她的眼裏就能見出來，
“好的。”
於是沒有岔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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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所有的知識都源自大自然，去感受、去身臨其境去了解如果無法做到也許書籍也能帶你進入“自然”。這樣纔會更知道自己、更確定自己走下去的意義，也會知道，堅持不易但也會堅定走下去。”
這是金南俊一直在做的，從二十歲開始，探索着喘息的方法。
只有找到自己，他才能足夠堅強。
從自然裏，
從書裏，
……
也包括現在。
他們在分享着重逢的喜悅，聊着以前，他走在一條小道上，走在花叢中，置身在金色的海洋，微風拂過，不僅帶來它的獨特味道，還蕩起了微波。
他緩了緩一口氣，要發專輯的壓力又稍微小一點，他有些分裂，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工作室，還在和其他人商量着……現在，這些通通都滾吧。
“謝謝你啊。”
林曉曉並肩在旁邊，他微微側頭，就能看見她的側臉，
“爲什麼要說謝謝？”
“嗯……”林曉曉轉頭剛好撞進他的側目裏，“這裏很漂亮。”
他懂了，笑笑，“不用謝。”
金南俊想，林曉曉心裏的那些，也應該慢慢放下了，可是……
他不能摻和進去，可是……她的痛苦，他能感受到，窒息是比壓力雙倍的難受，小小的肩膀怎麼撐住的，他想這是人類的力量。
“能不能，靠近一點？”他聽見自己這樣說，金南俊想和林曉曉做朋友，親近的朋友。
林曉曉覺得奇怪，剛想張嘴，
“曉曉姐姐，南俊哥哥，快過來啊！”
能不能，靠近一點？我給你一點點力量。
能不能，靠近一點？這不是我的詢問，是自然的詢問。
我應該幫助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