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校霸,我真沒觊觎您(59)
只是那背影触动了罗安朵一下,跟记忆中某個人的背影如此吻合。
過了五分钟后,有专门搞清洁的阿姨进来,把地上的玻璃渣子都清理干净了。
又過了五分钟后,有小护士過来,两三下就干净利落地给她重新换上了药水,顺便把托盘端走。
房间裡重新恢复一片宁静。
罗安朵掀开身上的被子,望着自己瘦成皮包骨的双腿,好像那一掰就断的筷子,曾经纤白的手指如今枯瘦得成了树枝。
床上的人儿垂着头,眸中浮现一抹无声的落寞。
但沒過一会儿,又有小麻雀在用嘴啄窗户,发出哒哒的声响,罗安朵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成功吸引過去。
上午吊完了药瓶,下午罗安朵就偷偷下了床,在房间裡扶着墙,来回走动地练习腿部的肌肉。
因为太长時間沒下床再加上绝食的后遗症,她一走路就腰膝酸软,不小心一点儿都要直接倒在地上。
其实,现在還沒有到康复训练的时期只是她太心急了。
下午三点左右,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了医院三层的走廊裡,来来往往路過他的身侧护士医生都会对他稍稍点头,以示尊敬。
其实這儿哪是什么市中心最好的医院,這儿不過是他投资下的一家私人性很强的医院,规模小而精。
会那样告诉她,不過是想让她住得舒心一点儿。
在以另外的身份跟她相处的這一段時間裡,是他生活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如果,两個人一开始就沒有遇见就好了。
她给他带来的痛苦是惨重的,而他让她付出的代价也是血淋淋的。
他们像两只刺猬,浑身是刺,抱在一起时注定要刺得双方满身血洞,抱得越紧受伤越重。
如果,两個人是陌生人就好了。
如果,他真的是宋医生就好了。
可在彼此经历了這么多之后,再放手是不可能的了,他可以不拥抱她,但一定要把她的一辈子都锁在身边。
他们注定要不眠不休地纠缠下去。
苏子逸轻车熟路地找到罗安朵的房间,很奇怪,他在她心裡的印象应该是烂到骨头裡了,但他還是礼貌地在进门前敲了敲门。
他想绅士一点,至少今天他格外地需要這种仪式感。
等了一会儿也沒等到裡面的回应,想到她一贯有午睡的习惯,這会儿应该是睡着了吧。
苏子逸低头看了眼腕表,可是時間是不等人的。
她睡觉,他也要叫醒她。
一边想着,他手握在门把手上,旋开门的动作轻柔地像羽毛落在棉花上。
很矛盾,他行为上却不想吵醒她。
今天下午的天气很好,太阳在洁白的病床上拉出一道四四方方的斜影,像极了两個人当初在学校一块儿上课时,洒在她湛蓝校服后背上的光。
在充斥着消毒水的房间裡他竟嗅到了温馨,可讽刺的是,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像从天而降的一颗大石头,把他砸倒在原地,脑子乍然一片空白。
她跑了……
心裡第一個涌上来的念头就是這個。
苏子逸一身力量上来几乎是冲进房间裡,目光像锥子一样环视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柜子,桌下,窗帘后,床底,被子裡,统统沒有。
她就像他人生中无法掌控的变数,但凡有一次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的暴涨的控制欲都要冲出牢笼。
他已经在竭力控制了,不然這几日也不会跟她如此安好地相处。
他甚至骄傲,他从未像近几日般,如此成功地将控制欲和躁郁封锁住過。
可一切发生转变,只要她动动小拇指。
苏子逸压住迸乱的思绪,试着恢复理智,罗安朵怎么会知道他今天下午会来找她?
早上才问了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下午就跑了這未免也過着急,不像她的风格。
這裡是三楼,周围的医生护士如果看到她出一下病房,都会跟他汇报一声,可今天并沒有收到汇报。
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从三楼爬下去,她连勉强自己吃饭都费劲。
一边理智地告诉自己她不会怕窗台的,但另一边,已经站到了窗台往外楼下张望。
理智跟相信理智,是两码事。
就在這时,病房单独隔间的厕所发出马桶冲水的声响。
苏子逸回头望去,而正好白色的门被裡面的人推开,抬头第一眼同样跟他对视上了。
四目相对,苏子逸眼睁睁地看着她眼裡的光芒一点一点明灭,终究還是灰暗下去。
她悲哀地望着他,好像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還不够嗎……”她呢喃。
罗安朵膝盖发软,重拾起来的力量破散,她像失去支撑的玩偶跌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他要她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肯放過她。
已经是最小号的病号服了,穿在她身上仍旧是松松垮垮,看不到人形。
两行清泪流了出来,沿着她瘦到凹陷的脸颊两侧流进病号服裡。
鬼卿对苏子逸的作风也是无语了,他不能动动脑子么,她现在可是对他警惕性十足的病人!
上午露馅露得那么明显,下午忽然本人就出现了,是生怕她不知道所谓宋医生就是他本人么?
当然,她不能打破目前這种平衡,不然鬼知道他又要搞出什么新花儿来。
她把他当作魔鬼,对黑化值不够高的苏子逸来說,這是比凌迟处死都要惨痛的刑罚。
苏子逸紧抿着唇,眉宇锋利得如刀削,他狠下心来沒有做什么辩解。
也沒有什么好辩解的。
他走上前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她瘦弱的身子在他怀裡单薄得像纸片。
外面有保镖低着头送进来一身衣服,是很正式端庄的一套女式西装。
放下东西后,保镖就将门关上了。
苏子逸抱着罗安朵,把她放在床边坐下。
他单膝跪在地上,粗糙的大手附在她病号服的衣领上,将第一颗扣子解开。
罗安朵沒有反应。
连着解开了三颗衣扣,露出她粉色的胸衣,罗安朵闭上了眼睛。
可让罗安朵意外的是,他并沒有做她以为的事情。
苏子逸只是将她身上的病号服解了下来,给她换上了那保镖送来的白衬衫。
白衬衫硬挺的版型遮住了她骨瘦嶙峋的身体,让她看上去沒有瘦得那么可怕了。
接着,他又抱着她躺在床上,亲历亲为地给她换上了裤子。
罗安朵睁开眼睛,全程他沒有做出任何变态的行为,甚至一直在小心地避免碰到她手上的留置针。
换好衣服后,苏子逸再次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她的头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隔着一层布料她能听到他“咚咚”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太瘦太轻了,苏子逸抱着她就像在抱一個瘦小的孩子。
罗安朵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做什么。
他把她抱到了车上,车裡开着温暖的空调但他還是把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两個人一路无言。
直到下了车,她看到面前的建筑上写着红色的一行大字: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罗安朵這才知道为什么要穿這一身衣服了,她手紧紧攥着他的西装,攥出一片褶皱。
“我不要。”她别過脸去,嗓音裡抗拒又怯懦。
鬼卿内心:本座在口是心非。
苏子逸自始至终抱着她,沒有犹豫一下地径直走进去,身后的保镖拿着两個人的证件。
漠然地回应道:“我沒有在问你意见,拒绝的时候多想想你的父母。”
罗安朵缩了缩身子,把脸埋了起来,肩头隐隐颤抖。
鬼卿满意:做的很好。
看来他已经能把她的软肋拿捏得活灵活现了,這才有霸总那味儿。
两個人来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人家快要下班。
而处理事务的工作人员,也一眼看出来了罗安朵的病态,還有她手上的留置针。
苏子逸說,难得她身体状态比较不错,就想着来把证领了。
他的夫人身体状态很差,无法下地走路,很多時間都需要抱着。
英俊帅气的小伙儿跟一個病入膏肓的女孩儿,三言两语地浅浅描述,他们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脑补出一大篇令人潸然泪下的爱情故事了。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两個人并肩坐在了一块儿红色幕布前面。
罗安朵神色恹恹,也不去看镜头。
工作人员多次善意地說:“新娘笑一下,今天是结婚的日子呀,怎么能不开心呢?”
“看看你身旁,被這么英俊的老公娶回家啦,不高兴嗎?”
“先生跟夫人靠得近一点呀,拍结婚照還害羞嘛?”
可罗安朵充耳不闻,任由工作人员怎么說,面上都是一片死寂。
她的不配合态度,看在工作人员眼裡,直接成了女孩儿不愿意拖累深爱自己的男孩,所以不想跟他结婚。
两個人都一心一意为对方的幸福着想,多么感人的爱情。
罗安朵不往苏子逸身上靠,苏子逸就往她那边儿凑。
他亲昵地吻了吻她的侧脸,凑到她耳边低声提醒:“拍漂亮点儿,過两天還要拿给爸爸妈妈看呢。”
罗安朵放在腿上的双手攥成拳头,骨节泛白,枯瘦的骨头几乎要把那层薄脆的皮肤戳破。
终于,她看向了镜头,扯唇露出一個勉强称之为笑的嘴角。
工作人员:“哎对对对,就是這样,先生跟太太靠得再近一点,对,很好。”
“咔嚓——”白色的大灯一下闪過,两個人的照片定格在了這一瞬间。
结婚证当场拍完照片,很快就可以办出来了。
主审人员是一個上了年纪的奶奶,她戴着银框眼镜,第一次询问地看向了罗安朵。
阅历過太多太多来办结婚证的小夫妻,老人是可以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的。
“小姑娘你看好了,我盖這章很容易就按一下子,但這章盖下去……可就是一辈子了。”
罗安朵沉默地望向小红本上两個人的合影,红色地印章蘸了红泥悬空在纸张上方。
随着她沉默的時間越长,苏子逸心裡不安的缺口开始渐渐放大。
他捏了捏她的腰上的瘦肉,用這种方式试图再次威胁她。
可罗安朵沒有理会。
她把手伸了出去:“我能看看這张照片嗎。”
主审人员颔首,把還未盖章的证件递给了她:“当然可以。”
罗安朵手拿着证件,轻薄的一個小红本甚至感受不到重量。
她用指腹轻轻触碰着照片裡苏子逸的脸,深深的凝视着。
良久,她把证件還给了主审人:“盖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苏子逸望向怀裡女孩儿冷漠的侧脸。
内心的悸动让他遏制不住地凑了上去,吻住她的唇。
光天化日之下,還当着這么多人的面。
当时鬼卿尚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咬住她的唇,吻得那么深,抵死纠缠。
就好像……要将這個吻当作最后一次似的。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苏子逸抱着怀裡的罗安朵,冒着光的一双眼恨不得又啃又吻地将她拆吞入腹。
他将两個红色的小本本放在贴近心口的西装内侧夹层裡。
鬼卿沒见過苏子逸這么快乐高兴的样子。
他拿着手机不停地拍两個人的自拍照,尽管她一直在躲躲藏藏,照片裡都是她的残影。
他逢人就要炫耀一下他的小红本,从民政局回到医院的這一條路上,连扫地的阿姨能都对他们說上一声“恭喜”,更别說医院裡的护士医生了。
他甚至能做到不顾前嫌,含情脉脉地喊她“老婆”“夫人”“媳妇”,当然罗安朵的人设是不可能应的,他的高兴是建立在强迫她的基础上的。
鬼卿就琢磨,98好感度,這样反应也算正常的吧?
系统:【苏子逸,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99】
鬼卿:【嚯!】
系统:【欸嘿!】
结婚真好,真好,现在高兴的人又多了两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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