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煉獄島（21）
半夜，下了場大雨。
雨水大顆大顆濺落在地面，狂風捲起樹梢，吹得枝葉呼啦啦作響，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洶涌澎湃，刷刷地衝刷着礁石。
煉獄島上，獄警們紛紛穿上雨衣和塑料雨靴，來回走動巡邏時，腳上的雨靴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雨幕下，一棟乳白色的建築樓和冰冷的監獄獨立開來，唯一不變的是時刻監守的獄警。
程明站在陽臺，遠眺淅瀝瀝的黑夜，神情平淡如水，看不出半分端倪。
這時，過來探監的林溪走進來。
“在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自由。”
他的回答混着雨聲，飄過來。
林溪:“......”
聞言，林溪笑出聲來。
“怎麼，你想越獄?”
“不是。”程明轉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直言不諱道，“是幫人越獄。”
林溪“哦”了一聲，終於起了點興致。
煉獄島的囚犯，每個人都有越獄的念頭，這不足爲奇，可幫別人越獄，這番大公無私的話從一個邪教頭子口中說出，和天方夜譚沒什麼差別。
“你想幫誰?”他破天荒多問了一句。
程明手指摩挲了下水杯，像是故意吊人胃口般，慢吞吞地說:“不告訴你。”
林溪早有預料，也不失望，只挑眉笑道，“那祝你......們好運咯。”
林溪離開後，房間再度安靜下來。
程明躺在牀上，腦海裏又自動播放起他今出口的每一句話和一舉一動。
感覺不太正常。
居然對投喂她上癮了，難不成是太久沒和異性相處，荷爾蒙分泌過度了？
還是說年齡到了，想當爸了？
程明冷靜分析自己的所作所爲。
不過，她喫蛋糕的樣子確實很可愛。嗷嗚一口咬出叉子的動作，亮晶晶的眼睛很像他養過的一隻小貓。
程明以挑剔的眼光來看。
貓是肥貓，但虞歡很瘦。
當然，貓也不是第一天就這麼肥的。
貓是養肥的。
她養一養，估計很快也肥了。
思緒停到這，程明認真地思考幾秒。
他對虞歡或許是.....遲來的父愛。
收拾好心情，程明勾起脣角，心滿意足地蓋上被子，進入夢鄉。
——
虞歡是不知道有人想當她爸，但她發現了，程明最近對她......投喂的頻率增加了。
她剛來到操場，不少囚犯都有意無意和她搭話，大部分是問陳紅五人的死因，小部分是問她和程明的關係。
在李梅的怒吼下，虞歡成功打發走他們。
程明在角落裏，坐在小凳子上，朝她勾勾手指，動作跟逗狗差不多。
虞歡懷揣着微妙的心情，挪過去。
拐角處，老黑推了一輛小推車出來。
小推車上滿滿當當，都是精緻的小蛋糕和各種看不懂牌子的零食，飄散着一股甜香。
虞歡微微瞪大眼睛，臉上就寫了兩個大字——好饞。
她嚥了咽口水，十分艱難地挪開眼。
程明手指捏住一塊巧克力，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歡，你想喫嗎？”
這一幕，讓虞歡瞬間夢迴昨晚，李梅掏出多本漫畫書詢問她的場景。
對上程明的黑眸，她的第一反應是——
“我沒錢買。”
“......”
短暫的沉默後，年輕男人肩膀微顫，像是忍不住那般，發出低低的笑聲。
虞歡面無表情，認定這是嘲笑。
程明緩過來後，抓住她的手，把巧克力放到她的手掌心上，正兒八經地告訴她。
“沒關係，你可以賣身。”
“......我賣你個頭。”
“我的頭是不賣的。”
“......有病！”
“小歡，你罵我，太過分了。”程明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傷感，心裏卻有種難言的愉悅。
嗯，她罵人的樣子，也很可愛。
他沉浸在這種愉悅當中，眼神溫柔地能幾乎滴出水來。
老黑看了，脊背發寒，頓感不妙，暗自警惕他是不是要打什麼歪念頭。
虞歡倒沒什麼感覺，只是對程明故意饞她的行爲，有一丟丟不開心。
可是，她知道，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程明昨天給她帶蛋糕喫，已經很講義氣了。
虞歡摸了摸後腦勺，把巧克力放回小推車上，說:“對不起，我不該罵你。”
她正兒八經的道歉，把程明給整愣了。
見人轉身要走，趕忙拽住她的手腕。
“等等！你去哪啊？”
“我不賣身。”虞歡舔了舔脣說，“你等會在我面前喫蛋糕，我會饞得流口水的，所以我要避一避。”
“不用你賣身了，免費給你喫的。”
程明無奈道，“你不要走。”
他看上去不像是會撒嬌的人，可說這句話的語氣軟乎乎的，像是嗓子裏含了棉花糖。
虞歡眨眨眼。
對免費兩個字，心動了。
“真的免費給我喫嗎？”
“真的，以後都免費。”
虞歡笑着說，“哇，小明，你真好!”
程明蹙了蹙眉，“我要當最好。”
“嗯，嗯，你最好啦！”
得到回答，程明眉眼舒展，看向她的眼神有股老父親的“慈祥”。
老黑覺得辣眼睛，不敢看了，準備回去就和典獄長打小報告。
虞歡也感覺有點不對勁。
可有蛋糕喫，她瞬間把這點不對勁丟到哇爪國去了。
如同程明所說，每次操場放風，他都會給她帶一些飯後甜點，各式各樣，供她挑選。
甜品的口感絲滑，甜而不膩，還有紅茶和咖啡搭配，虞歡感動得想哭，恨不得把程明供起來。
知道她的想法後，程明禮貌拒絕了。
他只是想當她爸，不是她祖宗。
程明對虞歡的特殊待遇，明目張膽，接連幾天下來，幾乎無人不知他們倆的“私情”。
回到監室後，除了露娜漠不關心，另外兩人對此都很感興趣。
李梅是暗示虞歡，她是老大，是不是該給她也“孝敬孝敬”幾塊蛋糕。
周梔夏則是試圖探聽她和程明的相處過程，問得很細。
虞歡一律瞎唬弄過去。
之後，在老黑上報完，就連沈清衍和林溪都知道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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