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妒渐狂
刚刚离开黑色空间,便听见耳旁怒喝,垂下眼睑,悄悄启动了契约。纪嘉睁开眼睛,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周围,一看之下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這可真是出大戏,也是“纪嘉”悲哀命运的起始。
這是一本书的世界,讲诉的是一個穿越者,凭借着身带的系统,从大家宅院之中一路斗,一路成长为一代人臣而且上了龙床的故事。
宅斗的舞台在承爵的宁国公府,降等袭爵现在是位列侯位。
穿越者是纪谦宁国公府庶子,出身微贱,其母是洗脚奴婢。是這個身体纪嘉的庶兄,后因为其母为救老太太逝去,便被老太太抬举,记名在嫡母名下,也算半個嫡子了。
纪嘉是堂堂正正的嫡子,而且是嫡母唯一的儿子,又是幼子,平时那是捧在手裡怕摔,含在口裡怕化的娇惯着长大的。
很是骄纵,有些世家公子共通的毛病,纪嘉对于一直畏畏缩缩形容猥琐的纪谦一直看不上眼,加上本身就瞧不起庶出,自然沒有好脸色,从来都是眼角相待。
爹不疼亲妈死了后妈不爱,虽沒刻意亏待,冷漠是常态,便也有了上行下效的影响,府裡沒有几個人看得上明明是公子,却表现的像奴仆一样的二公子纪谦。自然就有数不尽的明面上、暗地裡的为难与磋磨,這到哪裡都是一样的。
人不自强便有人欺负。
可谁知,一朝被穿,纪谦就已经换了一個人了。
穿越的人是来自21世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体会了人情的冷漠与人性的黑暗,沒机会上大学就被逼着走上了社会,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情感缺失冷漠非常极难动情,說的通俗,便是记仇不记恩的性子,但却也不是报社份子。
纪谦穿越還意外带着一個系统,在他看来不怎么有用的唐诗系统,這個大宇朝,是从灭隋朝建立的,歷史上有的唐朝,以及其后的朝代都沒有出现。纪谦弄清楚這一点之后,便开始动脑筋了,唐朝是诗的天堂,多少文豪出自唐朝,处境艰难的纪谦动起了往上爬的念头。
有着系统的他,当然能够很容易崭露头角。
而身为第五子的纪嘉,出身高贵,父亲是侯爷,母亲是大家小姐,更有正六品宜人品级。纪嘉本身也有些才华,在家裡是众人的掌中宝。直到带着系统的纪谦开始展露“才华”,宁国侯纪国清开始注意起這個“嫡子”了,纪嘉当然就开始不满起来,他的诗作当然比不上大李杜小李杜等一代文豪,于是与原来看不上眼的兄长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之后更是策划了些事情想要煞一煞這個兄长的威风,却沒有想到频频被打脸,不仅自己失了体面,更是将纪谦推到了众人的面前,相比之下纪谦的才华出众人品高尚,這下他更是对纪谦恨之入骨了。
自己的父亲、祖母一個一個转向纪谦,连自己的好友也是如此,开始对他不屑一顾,对他动则說教鄙视,最后绝了往来,纪嘉一向骄傲如何能忍?便又开始阴谋诡计想要害纪谦,纪谦也终于爆发,隐藏着的阴暗情绪,对着天生高贵的纪嘉迸发无疑,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叫纪嘉死的凄惨非常。
为了利益,对纪嘉這個不成器的儿子的死,其父亲冷血至极,因为纪谦更加优秀,能为他谋得更高的利益,在纪国清的劝导下,纪嘉的祖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但纪嘉的母亲可不是這么想,开始频频对纪谦出手,最后也是落得被休自尽,纪嘉的嫡姐纪婉也被婆家不喜,失了作为主母的颜面,嫡妹更是下嫁商人,一生不顺。
之后又是一串朝堂争斗……皇子争储,中央集权的争斗,纪谦因为站对立场,最后也捞了個御史大夫(相当于辅佐皇帝的高级秘书长)的官职,一生荣华。
在過程中更是直男互弯,上了龙床,真正的一人之下。
而一切的开始,就是现在,纪谦在展露了足够的“才华”之后,被纪国清欣赏称赞,被纪国清引见给各位皇子、世子贵族圈子之际,被纪嘉的嫡亲妹妹给哥哥出气,设计推入湖中的事件。
原本只是想让纪谦出席不了,自然就是失了礼数,皇子们肯定不会喜歡下他们颜面的纪谦,哪知道纪谦却十分狡猾,用计让与纪国清一同来的三皇子与六皇子,利用视线错位,疑心是纪嘉推纪谦入水的,三皇子差侍卫救了纪谦上岸。
而现在,纪嘉面对的就是纪国清的责问。
时值深秋,掉下水的纪谦冷的全身发抖,正披着锦缎披风,被三皇子半搂在怀中扶着,嘴唇青紫身体微颤,一双眼睛正含着六分委屈三分无奈一分伤心的看着纪嘉,就仿佛被纪嘉欺负,是经常而且毫无办法的事情。而且在這之前,纪谦就念了一首七步诗,把自己受害者的身份深化了。
纪嘉嗤笑一声,果然不愧是小鬼堆之中混出来的,多年的经验,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這一点,领悟的很透彻呀。
无言的控诉,当真是黑心白莲。
不過也无可厚非,对待非友是敌的人,這样的做法并不過分。
周围围着一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皇子来了两位,地位尊崇的李贵妃所出的六皇子与徐昭仪所出的三皇子,铁帽子并肩王,以及后面赶来不清楚情况雍亲王府世子、盛郡王府世子、镇国公府世子、二公子、四公子,抚远侯大公子、五公子,而他的好父亲,正当着這么多人的面,责问他。
如此下自家人面子并扣黑锅,可见纪国清本身是個草包,当然挑事的纪谦也不聪明。
“逆子!你笑什么!”纪国清听到纪嘉笑,气的双目发红,对纪嘉埋怨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有借口邀請到了皇子来做客,准备将最近越来越满意的儿子推薦出去,谁知道会发生這种事!
“父亲,二哥這样……恐怕不妥,秋日风凉,于身体无益。在各位殿下、世兄面前也有失体统,不如让二哥先回去换身衣服,我們再论這件事,如何?”六皇子南宫玖一听這话心中转過一抹趣味,立刻去看纪嘉的面色,纪嘉一脸正经,南宫玖差点笑了出来,可那边苦主還沒說话,南宫玖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這出闹剧。
纪嘉已经十五岁了,這样的年纪,而且又是男子之间,這戏码却是幼稚又无聊了点。南宫玖与纪嘉有旧,虽然這個朋友,已经让他失望到感情非常淡的地步了。如果這次真是纪嘉做的,六皇子难免又要失望了。
不是因为害人不成,而是让对方有了反扑的机会。
如今见到纪嘉這样的神色,明显就是有戏,他在好奇之余心中也是有些怀念,有六七年沒有见過這样的纪嘉了,他還以为当年那個淘气又骄傲又聪明无比的可爱小伙伴会這样消失呢,沒想到啊……
“五弟无需自责,哥哥……无碍。”纪谦一听,连忙出口阻止,纪国清是個脑子拎不清的,一旦纪嘉脱出此茬,再要他在纪国清处彻底失宠、在权贵面前失仪的机会就难得了。
纪国清一听,果然更加恼火。
最近這個嫡子,真是越来越失了风度,变得越来越愚蠢了!他们国公府說的好听,却是降等袭爵,人丁又不兴旺,大哥二哥战场沉珂早就去了,后人也都早夭沒能留下来,现在說好听還是侯爷,等過個几年,京城還有谁会记得他纪家!现在天下早已平定,他若想更近一步,除了在从龙之上上不作他想,匆忙站队显然是下策,趁着现在皇子们年龄小时打好关系,等到皇上开始忌惮就迟了!谁知以前满意的儿子,如今却毁了這么好的机会!他的二儿子,多好的文才,皇子们怎么会不惜才,放過這安国兴邦的左膀右臂!他纪家兴起的机会就這么沒了!纪国清越想越气,顿时对指着纪嘉,“逆子跪下”的怒喝還未出口,便又听到纪嘉笑了一声。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纪嘉玩味的将纪谦用来污蔑他的诗念了一遍,其中反问的意思甚浓,“二哥?”
纪嘉微微抬着下巴,神色从容又坦然,勾起的嘴角一抹弧度淡雅至极,飞扬的尾音含着一丝轻蔑,讽刺的意思一表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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