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心事
她似乎是丢失了魂魄，那模样，真的是很骇人。
“主子？”
不過好在沒有变傻，還是认识叶清瑶是谁的。她的眼神懵懵懂懂的，似乎是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也对，不過刚刚才分开的两個人，好像忽然又联系上了。這怎么看都是奇奇怪怪的。
叶清瑶从来都不是那种抓着人不放的，现在又出现，实在是不合理。
這個时候的江锦，脸上的伤疤已经处理過了，贴着一條长长的纱布。
要說狠心，還是女人狠心啊。对自己是真的半点都沒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啊。
“哦沒事，你坐着。”
叶清瑶强迫自己理智起来，现在的她，還是需要理清楚自己的思路。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才是现在最要紧应该解决的。
“我来是想问问你，喜歡什么身份。”
果然還是在女人面前，才能保持绝对的理智。
“你看啊，我特意给你挑的咱们可以用的身份，什么户部侍郎之女啊，贵胄千金啊，你只要喜歡，都可以用。”
叶清瑶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到底是自己的丫鬟，不能太過于刁难。
顺着丫鬟的心思走，也是叶清瑶做主子刚学会的一個本事。
“主子为什么要给奴婢這些？”
江锦脸上迷惑的神情愈发明显了。
她還是活在朦朦胧胧的世界裡，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样子。
“因为過段時間，你跟老爷就要大婚了，总不能沒有個体面的名分啊。”
叶清瑶一脸认真，說的话好像跟自己完全沒有关系一样。可是未来的新郎官，分明是她的丈夫啊。
你见過那样的人嗎？
亲手把自己的丈夫送给别的女人也就算了，還是打包好了送出去。
這真的有些无情了。
换做是今天以前的叶清瑶，或许還是很在意這件事情的，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放弃了。
或许推开太過于重视的人，于她而言，是件好事呢？
“大婚？”
江锦似乎是有些诧异，原来她還记得這件事情啊。
“主子，奴婢真的沒关系的，奴婢现在的样子，也不配入府为主。”
江锦的声音冷冰冰的，写满了绝望。她那张昔日如花的脸上，全然都是疏离和淡漠。
她脸上沒有血色，沒有希望，什么都沒有。
有些人离开了，似乎就是一辈子的陌生人了。
“說的什么话！”
叶清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似乎是为了让自己說的话听上去更有威慑力一点，她直接换上了一副万年面瘫脸。
這個事情，是绝对不允许拒绝的。
“本来就有恩于老爷，现在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了，這份感恩，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是我白府认定的妾，不用管旁人說什么，我跟老爷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叶清瑶一字一顿，說的话又认真又霸道，倒是让江锦一时之间失了魂。
“可是主子，白府娶了個毁容的女子，說出去是会被笑话的。”
“谁笑话你我就要了谁的命。”
此时此刻的叶清瑶，是真的特别的理智。虽然說的话像是喝多了一样，但是她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
“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果我們现在不要你，那你以后怎么办？”
叶清瑶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加上她今天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襦裙，真的显得她整個人都是十分的温柔。
她也是真的站在了江锦的角度在想問題，女孩子嘛，感同身受的时候往往更容易找到答案。
她不能把這個救了他们這么多次的女人，逼死啊。
毁容了還被夫家抛弃，江锦的以后，完全看不到光明。
所以叶清瑶不允许事情這么发展。
“主子……”
江锦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突然就丧失了语言能力。
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叶清瑶的裙角，绝望地哭了起来。
“我真的很努力了，害怕出错，害怕因为自己的小聪明害了你们。可是奴婢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
“其实奴婢也不是不在乎這张脸，只是奴婢知道，不能够让主子因为這张脸出现任何差池。”
为奴的人，有时候真的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叶清瑶看着自己身前的女子，突然有些心疼了。
她相信现在江锦說的话都是心裡话，因为绝望的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身为女子，叶清瑶表示自己的第六感，一样很准确。
“好啦，起来吧。”
叶清瑶轻轻拉住江锦的手，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别哭了，我知道你很委屈，也知道你很努力。”
叶清瑶用手温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开始心疼起眼前這個姑娘了。
其实她很不幸。
江锦又聪明又漂亮，为什么会走到這一步。
老天似乎总是不开眼一样。
“你啊，就乖乖听话好不好？嗯？”
叶清瑶托起她的脸，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心情。
“嫁给老爷，跟我做姐妹。我跟老爷照顾你的后半辈子，沒人可以欺负你。”
這时候的叶清瑶，是真的认真在說這些话的。虽然于理不合，但是她承认，现在的她，就是正义感上头。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不過是讲义气了一些，她沒错。江锦更沒有错。
“主子，谢谢你。”
似乎是被叶清瑶的执着打动了，江锦猛地再一次跪下。
這一次，她沒有拒绝，虽然沒有直接答应。但是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不答应的沉默，就是恰到好处的接受。
“好啦，你慢慢选，這裡的身份都可以给你。脸上的伤痕你也别太气馁了，我這几天会找些方子给你。”
看到江锦脸上的疤痕，叶清瑶又想到了自己的小药房。总是有用的，系统就是系统，给的能力一点都不会浪费。
“嗯好。”
“那我先回去了。”
因为叶清瑶不是来帮忙的，她主要是来找冷静的。
现在目的达到了，叶清瑶自然要离开了。
后面的事情千丝万缕，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才行。
“奴婢送您。”
江锦的脸色也恢复了一点，看上去沒那么难過了。
那样就好啊。
叶清瑶兀自笑了笑，事情走到這一步，好像已经很不错了。
不要奢求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安逸了。
叶清瑶一边往回走，一边在思考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還有什么。
過两日去参加婚礼，三皇子的婚礼，她现在不去也得去。
之后是自家的婚礼。
這么想想，短時間怕是又闲不下来了。
古代的日子，還真是折磨人啊。
叶清瑶抬眸看了看天上的漫天繁星。
是什么时候黑的呢？她不知道，她已经沒有什么時間的概念了，在她的時間段裡，似乎只有漫无尽头的夜晚。
古代的夜色，其实也很美。
沒有现代化工污染，那天上的星星干净明亮，十分让人心动。
這就是时光吧，寒冷刺骨，却又动人心魄。
她站在原地，感受着深夏和初秋的暧昧，心裡却像是被扎了无数针一样，五味杂陈。
她有种被自己最爱的人捅刀子的感觉。
虽然论不上，可是好像又是事实。
三皇子那边的婚礼，她要多准备一些东西。为的是，给他添麻烦。
起码那样的话，三皇子不会继续吃饱了撑的沒事干非在自己眼前晃悠了。
叶清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三皇子的心，不是那么真诚。
他最近做的事情，都是夹带着私人恩怨的。可是，這份恩怨，似乎又主要是来自于自己？
叶清瑶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很多事情想得越多，就越离谱，也越不能接受。
“夫人，宫裡派人来信了。”
就在這個时候，青莲的出现，很是现实地打破了叶清瑶的思考。
青莲揣着一個米黄色的信封站在叶清瑶身边，脸上全然都是严肃。
因为她收到信的时候，是被特意嘱咐過，不能被老爷看见的。
“给我的？”
叶清瑶一脸迷惑。
不应该啊，她在宫裡可沒什么能依靠的人啊。
“对夫人，不只是给您的，送信的人說了，這封信只能您来看。”
“哦？”
叶清瑶接過信封，更改了自己的路径。
本想着去白千启那裡再看看的，省得他多心，但是现在似乎也沒必要了。
還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快步带着青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锁好了房门，坐在昏暗的灯光前，开始逐字逐句看那封信。
写信的人字迹很清秀，是端庄漂亮的小楷，所以叶清瑶還是认识的。
大约過了一刻，她才看完那封很长的信件。
再然后，叶清瑶借着那快要烧完的烛火，顺手就把信带着信封一起烧掉了。
信上的內容她看懂了，說的是關於這次梅妃故去的事情。
虽然只是写了個大概，但是她看清楚也看明白了。事情其实大致的走向，跟自己猜的沒有多大的区别。
還是那個意思，皇帝让人杀了梅妃，是因为梅妃的父亲在边疆屡立战功，功勋赫赫。
說来這件事情也是可笑。
一個功名远扬的大将军，如今竟是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她能猜到为什么，哪怕信裡沒有明說。
毕竟有些人功高盖主，是容易起兵叛变的。既然边疆的战事平定了，那在皇帝的眼裡，某些人就该回来安葬女儿了。
皇帝到时候该给将军的，一样也不会少。
该给梅妃的，自然也会周全。
只是這借刀杀人之事跟梅妃的性命，似乎只能那样不了了之了。
這就是皇宫的残忍之处。
遍地都是杀戮，沒有半点的人情味。
叶清瑶明白了，她知道皇帝是個什么人了。
她沒有去猜测信裡內容的真伪，她信了，也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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