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女将军15
明浩琉一时有点反应不過来,毕竟他和凌清认真的算起来已经六年多沒有交流過了,凌清的话又简短,一时半会沒明白凌清的意思。
過了一会儿,明浩琉才知道凌清是指宫宴沒意思,所以不想参加。
“可是,你不去沒关系嗎?”這几年凌清不在京城,明浩琉也沒少独自和京中官员打交道,不是他想多,而是担心凌清的這种做法会不会惹来皇家的不满。
就算知道应家权势很大,但也怕有個词叫功高盖主。
明浩琉有些担心,以前是他不懂,但现在他虽然還是沒有深入了解,但多少接触到一点,
他怕将来应家会遭到清算。在他的记忆裡,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将军很少能有好下场,他不希望凌清有一天会那样。
好半天沒听到凌清的回答,明浩琉抬头,才见凌清早已转到了后面去洗漱了。
他追過去,顺便将毛巾递给凌清,“凌清,”你知不知道有個词叫功高盖主?
话头却在他抬头看见凌清身上的伤痕的时候止住,
眼前的女体不同于他印象中如玉的肌肤,而是有些小麦色的皮肤上零星的散布着一些丑陋的伤疤,
明浩琉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凌清……”有着浓烈的心疼和懊悔。
明明或许应该觉得這些伤疤难看,可是他看见這些的第一反应却是心疼,
在他的印象裡,一直以来都觉得凌清是强大的,是无坚不摧的,忘记了她也会受伤,也会有被杀死的可能。
凌清感觉着后背上有些冰凉的带着颤动的手指,沒想到明浩琉会這样,凌清笑笑,安慰道,“沒事。”行军打仗怎么可能不受伤?沒有丢掉命已经算是好的了。
明浩琉心疼,“疼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血肉之躯。但凌清沒說什么,也对這些受伤早已习惯加熟悉,“不疼,早就好了。”
感受到后背上落下的吻,凌清颤了颤。
刚开始明浩琉并沒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心疼,而且也已经六年多沒见,他還不至于急色到這种程度,只是吻着吻着,感觉就变了味。
室内的气温升高,不知是热气蒸腾的還是心思发生了变化。
凌清止住明浩琉继续往下的手,声音有点冷淡,“我想先洗漱,你先出去可好?”
明浩琉楞了一下,回神,脸色有点红,還带着丝丝的情动,点点头,“好,”
是他疏忽了,凌清刚回来应该是比较累的,他不应该這般的,只是刚刚六年不见的思念与爱恋重新涌上心头,让他有点忘乎所以,
“我在外面等你。”
“嗯。”凌清点点头。
明浩琉红着脸转身出去,沒有发现背对着他的凌清脸上其实并沒有什么笑意,也沒有听出凌清声音中的冷淡与疏离。
凌清自己擦拭着身体,脸上沒什么表情。有些事,只是她不說沒有挑破而已,并不代表着她不知道。
就算她沒想過和原主一样和离,也不愿粉饰太平的继续装作什么事情也沒有发生。
有些错误可以被原谅,但有些,凌清不想容忍。
……
重回京城的凌清又過上了像往常一样闭门不出的听戏日子,只是偶尔去应老将军府那裡走走。
虽然应老将军的年龄已经到了這個年代的长寿平均水平,但是因着早些年应老将军便从边疆退下来回到京城,再加上有凌清和应凌瑛的好水好汤的养着,年近六十的老将军身体還很不错。
一天,凌清正从将军府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见徐明侯往将军府這裡来。
凌清脚步沒停,继续往外走去。
虽然十几年沒有见了,但她也還不至于认不出徐明侯,更何况与十几年前相比,徐明侯虽然不再是青葱少年,但是容貌還是沒怎么变的,
只是少了当年少年的稚嫩,多了時間岁月的沉淀。
但凌清沒什么感觉,也不认为她有停下来和徐明侯叙话的需要,虽然這几年徐应两家的关系不错,更甚至前几年在边疆的时候徐明侯有给凌清写過几封信,但凌清沒觉得两個人有什么好說的。
再者,虽然這几年徐明侯常来应老将军這裡,的确是在一定程度上陪伴了一下应老将军,但是,徐家也沒少因此而从中获利,因此,凌清真不认为自己欠他的。
即将擦肩而過的时候,徐明侯开口,主动叫住凌清,“应将军。”语气平淡。
凌清回应式的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徐明侯也沒挽留,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前行,举止间是一派风轻云淡。
凌清对徐明侯的反应和语气也沒什么好意外的,毕竟已经近二十年了,凌清从不认为谁会一直守着回忆過日子,也不认为徐明侯会惦记她一辈子。
她還有自知之明,从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么大魅力。
徐明侯脚步不停的往前面走去,心裡却是抑制不住的怒气和有些委屈的埋怨。
他在刚刚看见凌清的那一刻起,身体就有些僵硬,甚至连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应该往哪裡放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猛然涌进脑海,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是打听到凌清又往应老将军這裡来才急忙赶過来的,只是沒想到凌清会装作沒看见他一般。
当时徐明侯就有点怒气上涌,想转身就走,不理睬凌清的,但是他毕竟也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個冲动的少年了,多年的官场生涯历练也早已让他就算心裡生气面上也能够不动声色。
他强忍怒气,却也不舍,终是在即将擦肩而過的时候主动开口,毕竟两人已有十几年沒见。
可是沒想到凌清却是那般反应,
徐明侯心裡有点苦涩,却也沒再开口叫住凌清,
只是心裡恨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徐明侯向着应老将军的院子走去,他是打的拜访应老将军的名头来的,自然应该去拜访应老将军。
徐明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就不信应凌清对明浩琉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既然当初应凌清能够因为那件事抛弃自己,自然也不会容忍明浩琉!
徐明侯笑笑,他等着!十年他都等得起,难道這点時間他還等不起嗎?!可是心裡终是恨恨的。
在应府碰见徐明侯的事沒有在凌清這裡掀起一点浪花,回府以后依旧待在院子裡听戏,更甚至凌清又喜歡上了自己设计戏服。
莲衣站在台下,看着他最近几年收的弟子在台上戏曲咿咿,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莲衣现在已不再上台,以前秀美无双的脸上现在也被一個银色的面具遮住脸,也隐隐约约還能从他沒被完全遮好的下巴处看见长长的丑陋疤痕。
他现在三十岁,虽然身段依旧,戏功仍在,但却沒办法再上台了。
五年前,就在明浩琉从便将回来的第二年就将府中原先养的戏子都遣散了,而他也不可避免的被赶了出去。
班主带着他们几個人在京城落了脚,虽待遇不能和在明府比,但是因着他们身上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在京中的戏园子裡還是很快的赢得了一席之地。
但是他的容貌与名气却也为他惹来了麻烦。
他一直小心谨慎,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也从未想過凭借自己的容貌搭上哪家的公子从這裡脱身而去。
他更加刻苦的锻炼着自己的技艺,只想等着那人归来以后,還能将自己叫去给她唱戏听。
但是总有那么一两個不安好意的贵家公子,有只喜歡女子的,也有私下喜歡亵玩男宠的。
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好,所以藏拙,但還是被人盯上。
若是他還在明府的时候,自然有人害怕凌清不敢找麻烦,但是如今凌清不在京城,而且自己有时被府裡赶出来的,
在這若大的京城自然有那无法无天的子弟,
他竭力逃脱,不想被人污了身子,他怕若是她归来的话,他沒有资格再去见她。
但最后,他虽是逃過一劫,但是却被一個贵家公子家中的主母给毁了容,弄坏了嗓子。
戏班的班主可怜他,他虽沒法再上台演出,但也给他挑了一個弟子让他带,权当施舍他一口饭吃。
若是有什么好处,那便是从那以后,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样子让那個原先還对他有点兴趣的公子彻底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莲衣只敢盯着台上的弟子,不敢去看那一旁认真听戏的人。
她身上与以前相比更添冷冽气息,但這几個月以来已经好多了,她比以前黑了,甚至眼角還添了几根不明显的鱼尾纹。
但是,依旧让他心动到不行。
莲衣想哭,莫名其妙的觉得眼睛湿热,他从被毁容那一刻起,就从不再敢奢望有一天還能距离她如此之近,
他最多敢想象的便是可以远远地看她一眼,如万千仰慕她的子民一般,远远地祝福他们心中的英雄。
可是,沒想到,她竟然会派人把他找回来。
虽然不能再上台唱戏,但能够如此,被她记住,也是他一生的荣幸了。
只是,莲衣侧侧脸,不敢用正脸对着凌清,就算知道她看不见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样子污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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