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
天气炎热,好些同学稀稀拉拉伸展胳膊腿,外套扔在地上,窃窃私语。
“老唐今天不在。”
“那不是正好,瞧瞧,十班几乎一大半人都沒上操。如果以后灭绝师太都不来,咱们实验班也能依葫芦画瓢,嘿嘿嘿。”
“都說的是什么丧气话,实验班同学难不成低人一等,惧怕灭绝不成。”
“对对对,咱班拥有真正的勇a好的吧,谁要是她那本事,也可以每天迟到、逃课、避操、睡觉……”
“得了吧,陆软软那种本事,万裡挑一,学不来。”
“嘘,小点儿声。瞎吹嘘什么,老唐正在办公室训人,万一杀回来……”
……
霍景闻手裡把玩着一枚硬币。
也不见做操,立在实验班队伍末尾,身姿挺拔,独树一帜。
卫南走到他身前,沒见他抬起头。
倒是周围落在自己身上视线多了起来,卫南环视一眼四周,啧了一声:“闻哥,校花在看你呢,您倒是给個笑啊。”
“我是卖笑的嗎?”霍景闻掀了掀眼皮,将硬币弹入空中,“铮”的一声,回落入手心。
银光琉璃,他忽然笑了一下。
“唉?”卫南一脸摸不着头脑,眼瞅着霍景闻对着一枚硬币笑成狗,周遭能听见女alpha们吸气声。
卫南酸酸的问:“怎么又笑了?”
“就是觉得你說這话,挺扯淡。”
霍景闻拿出纸巾擦了擦硬币上的灰尘,斜了眼卫南:“校花這個点儿不是应该在睡觉,她有空盯着我看?”
卫南被霍景闻嘲讽的语气一噎,迟缓的转动了一下眼珠。
怎么觉着這货话裡话外還夹带了丝幽怨。
定睛一看,大少爷泰然自若,凉薄的眼睛裡不显山,不露水。
卫南心說,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就四九城霍少這种人物,联邦上层体制圈内的太子爷,他平时最烦女a上赶着献殷情。沒道理隐姓埋名在海城這么一個小地方,性情大变
前方广播体操终于播放出最后一個字:“完!”
霍景闻掉头就走,走了两步,又顿住。
从裤兜掏出一枚碍眼的红袖箍,扔给卫南。
“卧槽,我今天值日啊?”卫南一拍脑门,天塌下来似的咋呼。
好一会儿幽怨的看了眼霍静闻后脑勺:“你怎么才给我?”
霍景闻双手揣兜,头都沒回。
“哦,忘了。”
海城一中师资力量雄厚,老师全是从地级市内,挑选出来的特级教师。
就比如唐茹,一中高二年级组实验班班主任,兼教导主任,她個人能力突出。
尤其是在学生纪律方面,秉着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過一個。慧眼如钜,训人有道。
高二年级组办公室。
唐茹今天的嘴就沒有停過,劈头盖脸训道:“你知道這次年级排名你下降了多少名嗎?”
陆软软忍住打哈欠的冲动,乖觉的摇了摇头。
唐茹比了個中指。
陆软软一惊,危险的对系统质问道:【机器答题,成绩却不好,嗯?统统,你故意整我嗎?】
系统澄清:【并沒有。】
陆软软:【那唐茹比中指是什么意思?嘲讽】
系统轻哼:【字面意思,她是在告诉你,你本次月考总成绩下降了一名。】
【所以?为什么总成绩会下降。试题不是你做的嗎?】
陆软软见系统安静如鸡,冷不丁笑了下:【“鸡”不如人,统统,你厉害呀。】
系统又想电她了,它忍了忍,气急败坏,切断脑电波。
唐茹见陆软软垂着头,身上劣质t恤传来一阵阵刺鼻的化学剂味道,少女可怜巴巴似乎也沒什么感觉。一幅天塌下来的样子,丧丧的立在原地。
唐茹暗自叹了口气,陆软软是她教学生涯遇见的唯一一位狠不下心教训的学生。
這孩子其实不太惹事,大约是家庭條件不太好,放学所有空余時間也许都用在打零工上。
导致每天都很困倦,上学迟到,上课睡觉。
起初她们年级组老师担忧陆软软学习拖垮。
但偏生她学习好,从高一开学一直保持年纪第一的傲人成绩,一骑绝尘。
唐茹对陆软软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严词训斥转变成如今睁一只眼闭一眼。
然而陆软软這個月第一名沒有保住,原本這也沒什么。
毕竟陆软软总分并沒有下降,怪只怪,新来的转校生太强了。
总成绩七百五十分,他考了七百四十五。而陆软软七百四十,差距不大。但是伤害性极强。
众所周知,第一名对于陆软软来說意义重大。
海城一中师资力量雄厚,每個年级月考過后,学校都会奖励第一名一千块奖学金。
陆软软家裡显见的困难,“一千块”奖学金好歹能让她多吃两口饭。
唐茹脑补了下陆软软饿昏古過去的场景,终于停止训斥。
她从办公桌抽出一张名次表,递给陆软软,低声說:“你是個聪明的好孩子,只要将一分心思用在学习上,也不会被其他同学超越。”
陆软软觑了眼成绩单上第一名同学的名字“霍景”。
心說,机器都沒办法打败的人类大脑,她這种渣渣,還是躺着比较好。
“你今早迟到□□了吧?”唐茹肃起脸冷不丁问。
“老师,我沒有……”
唐茹眼角余光瞟见陆软软满脸无辜的表情。
灵光一闪,面不改色的诈她:“真的沒有,风纪委员今早将你迟到的事情上报给我了。”
风纪委员?硬币男生。
卧槽!卧槽
陆软软无辜的表情僵在脸上,想到不久前男生唇角漾着的笑容,内心裂开。
犹豫過度震惊,表情外露,尚且沒有拾掇收敛一二,不详的预感忽然压了下来。
唐茹一只手摁在办公桌成绩单上:“总之,名次下滑是事实,老师有义务监督你好好学习。”
她话锋一转:“下回再被我抓到上学迟到,上课睡觉等违反校规的事情,就别怪老师請你家长過来一趟。。”
陆软软倏然掀开眼皮,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過。
今天一天的晦气在唐茹“請家长”三個字中达到顶峰。
身为一條咸鱼,天塌下来,她都不会惊慌失措……
可是……陆路和祁言等同于她的房子,他们要是来学校,她的房子就要塌了。。
這时候再次回忆起刚才那位男同学眉眼弯弯的模样,陆软软暗自磨了磨牙。
面上却是乖顺的应了句:“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直到大课间结束,陆软软才进入教室。
這会儿语文老师沒来,班级裡不算安静。
陆软软抬头,站在门口,破天荒的打量了一眼乌压压的同学。
实验班尖子生,绝大读多数都是高一分班的同一批人。
他们同学一年多,头一回看见陆软软這么耐心的打量他们。
教室顿时安静如鸡。
陆软软虽然穿的不怎么样,五官却非常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桃花瓣形状,眼尾扫過来,触电一般。
有同学曾经在西区贫民促销区遇见過陆软软,听說她在那裡打工。
因此身上穿着的廉价体恤从什么地方买来的不言而喻。
按道理陆软软這种穷a即便长得漂亮,也会遭受些校园歧视。
但是陆软软与别的穷学生又不大相同,她的衣服上除了劣质化学剂的味道,总是夹杂一丝汗水干透,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
少女alpha侵略性极强的铃兰花香,宛若春天骚动的微风,拂過心间。
這会儿她眼神扫過,有几個定力不足的omega脸都红了。
“這還是陆软软第一次看我唉。”
“啊啊啊啊,她长得好好看,信息素味道香甜又霸道,真特么想追她。。”
“你们男o无不无聊,人陆软软打工都沒時間,哪儿有空跟你们谈情說爱。痴心妄想。”
……
班级裡一片窃窃私语,陆软软眼睛在所有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沒有找到记忆中的茶男。
最终抿着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桌座位上沒人。
看来竟然逃课了!
陆软软双手托腮,支棱着下颌,眼皮往下耷,困倦的不行。
前桌王倩转头,凑過来:“软啊,你還好吧,灭绝师太沒为难你嗎?”
灭绝师太?請家长。
陆软软打了個激灵,眼底涣散淡去。
這下彻底不敢酝酿睡意,半撑着身子,勉强回道:“還行。”
王倩同陆软软关系不错,第一次见她上课沒有立即昏古過去。
于是来了劲儿,继续小声說:“你听說了嗎,霍景這次月考夺了你年级第一的位置。”
陆软软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不得不感慨一下所谓墨菲定律,人不顺的时候,所有人都仿佛同时提醒你,不能咸,支棱起来,打倒他!
陆软软报以冷笑,系统都做不来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浪费時間,自取其辱。
“那不是挺好。”陆软软单手翻开语文课本,百无聊赖的笑了下:“得偿所愿,孤独一败。”
陆软软语气平静,只可惜說出的话落在王倩耳中充满了□□味。
她安抚的拍了拍陆软软的肩膀:“姐妹,别生气,你和霍景毕竟是同桌,以后互相帮助学习,第一的位置迟早能夺回来。”
陆软软半垂的头突然抬起来,茶眸略凝了眼王倩:“我同桌叫……霍景?第一名?”
王倩不明所以点了個头:“对啊,你们两人同桌一個月了,难道沒說過话嗎?”
說過,当然說過,一個小时前,還跟他做了廉价交易不是。
她說奇了怪,這年头高中生哪儿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原来都是一人。
语文老师恰在此时踏上讲台,王倩沒時間继续追问,匆匆吐了個舌头,坐正身体。
身后陆软软一口恶气梗在喉头,這下倒是睡意全无,眼带杀气。只可惜等到快下课,右手边同桌始终沒有露面。
语文老师正在讲台念古诗词释义,陆软软无精打采,托腮对着窗外风景发呆。
忽然走廊拐角多出两道身影,两位少年拎着矿泉水瓶,正不疾不徐往实验班方向走。
陆软软眯着眼,收回视线,克制而缓慢的勾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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