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万老头一向啰嗦,一通电话下来,花了半個小时。
陆软软抬手看了眼腕表,考虑到時間差不多了,回头找了個借口提前离开。
沒想到折回来的时候,原本热闹闹的包厢只剩刘萌萌依在门口等她。
“软软。”
陆软软一挑眉:“她们人呢?”
刘萌萌气喘吁吁,单手扶住棱形面反光镜墙壁,正平复气息。
听见陆软软问话,宛若受到惊吓一般从琉璃墙边跳开。
她神情颇有些窘迫,避开陆软软投递過来的目光,支支吾吾道:“都……都在楼上。王欣……王欣她那富二代男朋友,請学习他们一起過去凑個热闹……”
陆软软眯了下眼睛,沒吭声。
能往臧海這种顶级pub最豪华的包厢請客的小少爷,身份不会太低。
陆软软对四九城的三代圈不太熟,但是不妨碍她明白這個圈子裡的规矩。
一般来說,只要沒有混到圈子裡最尖尖上那种地位,哪怕给女朋友撑住脸面,也不可能将蔡学熙這帮无关紧要的人拉上楼喝酒。
倒也不是說等级差异,而是往顶层圈子内爬的越高,說话做事就会不自觉讲求個滴水不漏,很多事情一個人沒办法做主。
比如喝酒,跟谁喝,到哪儿喝?都要有個分寸。
王欣男朋友此举……便耐人寻味了些。
陆软软右眼跳了一下,第六感直觉不太好。
“真的只是凑個热闹?”她不动神色的打量了眼刘萌萌的神色。
女beta脸色憋的涨红,脖子條件反射缩了缩,声音细弱的嗯了一声。
陆软软扯了扯唇,语气是她一贯的懒洋洋:“成,你们去玩吧。我刚刚和王欣闹的不太愉快,凑到他男朋友组的局裡不合适。萌萌一会儿你替我告個罪,我就不過去了。”
陆软软一边說,一边转身作势离开。
下一秒,刘萌萌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踉跄上前,堵住陆软软的去路。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睛红了一圈:“软软!你你你帮帮欠欠,帮帮我們……”
刘萌萌六神无主像是抓到最后一跟稻草般,断断续续向陆软软坦白真相。
二十分钟前,王欣男朋友忽然打电话過来,嘱咐她将朋友带到楼上凑热闹。
王欣挂断电话后欣喜若狂,趾高气扬的在老同学面前秀了一把存在感。
带领身边名嬡走到门口,特地转回头三令五申的警告他们不要妄想跟過来。
這样一搅和他们這群人喝酒的兴致都沒了。
谁想到,几分钟后,王欣折回来,满脸倨傲,用一副赏饭给他们吃的轻蔑口吻,让他们一起過去。
是人都還有三分脾气,。
哪怕对方男朋友是富二代公子哥,他们同学也不是趋炎附势的人。
怼了王欣两句,拒绝了她不阴不阳的邀請。
然而這都不是最绝的。
王欣铁了心要让他们上去,拿出今晚請客的消费账单說事,今晚加上她闺蜜喝光的五瓶伏特加,单费高达五十万。
谁都不是冤大头。
同学聚会搞成這個样子,任谁心底都有些火气,却只能忍气吞声跟人上去。
一中這群老同学大多是刚毕业,年轻气盛,又喝了点儿酒。
酒精上头,又被楼上富二代言语间各种吐槽蔑视,蔡学熙几個人的怒火直接浇了起来。
往常耸的不行的几個人,拎着酒,沒有给王欣任何面子,跟着楼上的公子哥玩起了摇骰子猜大小,拼酒脱衣服的游戏。
然而蔡学熙他们几個,哪裡是混在酒/色场富二代的对手,游戏玩不赢,酒沒少喝,而且還即将面临脱衣服的屈辱。
夏天本就穿的少,考虑到影响問題,那群富二代還算做人,只是一味的强调,等他们的人将衣服全部输光之后,再一起脱。
陆软软大概了解了下情况,视线落到刘萌萌的身上。
“王倩呢?”
“欠欠掩护我出来的。她让我通知你,赶紧走。”
刘萌萌吸了吸鼻子:“抱歉,软软,今晚這個事儿都是我們自找的。我不该拖你下水……”
“之前王欣的男朋友站出来压下了剥光咱们衣服的事情。說是等咱们人来全了,给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来,今晚蔡学熙几個就得愿赌服输,光着身子被人打量……他還是個omega……呜呜呜”
刘萌萌急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裡带着丝后悔不跌的无助。
陆软软错动了下手腕:“是你们先挑衅的对方?”
刘萌萌缩了缩手指,要不是王欣那傻逼在一边不停煽风点火……他们怎么也不会這么不识抬举。
陆软软伸手往兜内摸出個棒棒糖,叼在嘴上,冷沉着一张脸:“行吧,带路。”
蔡学熙惹上的是四九城圈子裡的富二代,想要将事情摆平,只能以富制富。
光靠一中這群老同学,今晚肯定是沒完沒了。
陆软软仔细想了想,给王俊拨了個电话。
“卧槽,陆软软!!!”
“王少,跟你打听個人。”陆软软沒给对方叙旧的机会。直截了当问道:“四九城钱明明你听說過嗎?”
“唉?四九城钱明明。你人在联邦星?”通讯器那头王俊哑着嗓子不答反问。
陆软软嗯了一声:“今天刚回来,今晚我呢,在四九城遇到些麻烦。先不提這事,给我說說钱明明是什么来头。”
“我靠!”王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怎么一回来就惹上他?”
陆软软掀了掀眼皮:“背景很强?”
王俊勉强平复心情,好一会儿语气才堪堪恢复正常:“這话怎么說来着。钱家是世家,最近几年家族逐渐衰落,不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钱明明這個人呢,自身本事不大,但是和三代圈子裡的太子爷们关系却是不错。霍少你听過吧,你爸那种身份在人面前都得陪着笑,钱明明跟他关系不错。”
言外之意,打狗也要看主人。
陆软软脚步一顿,看向顶层最大的豪华包厢,眯了下眼睛。
通常情况下,霍景闻每晚十点会准时休息,她今晚凑巧碰上他的概率应该不大。
陆软软思考了一会儿,跟着追问了下钱明明的家庭背景,了解完自己想要的情况這才挂断电话。
回头瞥了眼前头带路的刘萌萌:“听說王欣男朋友长得不错,他那群朋友想必……嗯?长得也不差。”
“……”刘萌萌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心情就好比正在上战场的两個人,生死存亡之际,突然身边人不正经的說,你看敌人裤子掉了。
她诡异的看向陆软软,回了個模棱两可的答案:“包厢裡的少爷们全是omega,长得……长得還可以。”
“不会吧?我听說他们那群富o挺会打扮。”陆软软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就沒有什么特别……出众,俊美的omega。”
刘萌萌搞不清楚陆软软在打什么注意。
仔细想了下,将包厢内的人统统說了一遍。
“不過,還有两位不合群的少爷坐在暗处喝闷酒,如果是特别的话,包厢内锁链装alpha全围在他们身边伺候,光线暗,倒也看不清样貌。”
锁链装alpha?陆软软摸摸下巴,以霍景闻年少正经的模样,怕是对這种奇装异服的人得敬谢不敏。
陆软软紧绷的神色微妙的放松下来,将手插入兜内,失去了追问的兴趣,不紧不慢的坠在刘萌萌身后。
臧海三楼只有一個包间,装潢档次比他们之前的包厢高档不止一倍。
刘萌萌握上门把手,回头瞥了眼陆软软,见她神色如常。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慢半拍推门而入。
同学這么些年,刘萌萌同陆软软沒說几句话。
她平时最喜歡睡觉,懒懒散散的模样,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沒什么耐心。
但是不得不說,陆软软身上痞气懒散惨杂的矛盾气质,让她既不显得高不可攀,又似乎多了点儿平易近人的气质。
哪怕她站在身边,似乎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察觉到自己荒谬的比喻,刘萌萌嘴角抽了抽。
包厢裡放着舒缓的音乐,霓虹灯闪烁间。
正对上门口的茶几上,几個富二代正在扯着嗓子开蔡学熙几人的玩笑。
“我說,你们那位alpha同学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哈哈哈哈,沒看這群小东西,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瞎說什么大实话。”
“唉……不是我說,今晚這场酒喝的真他么无聊透顶,好不容易送上来一群天菜,玩两把,就歇菜……而叫来那群锁链alpha下,咱们這群人只能眼巴巴看着……”
“闭嘴。”钱明明甩出手中酒瓶扔了出去,心惊胆战的朝暗处瞟了几眼,见那两位大少爷似是沒听见,低头喝酒。
松了一口气,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刚才是說话的平头青年:“嫌无聊?”
他這话刚问出口,对方眼神闪烁了一下,缩着脖子插科打诨:“哪能呢!啊哈哈哈哈,我就是想跟明明,走一個……”
钱明明神色缓和了一些,刚准备举杯,包厢的门猛不丁被拉开。
夏天天气炎热,房间内空调打到最低。门被拉开,一股子热风袭来,房间内几乎所有人下意识往门口看。
五光十色的灯忽明忽暗,打在来人脸上。
她嘴巴裡叼着根棒棒糖,眼皮耷拉。
蓬松的亚麻色长发松松垮垮的绑在身后,皮绳是那种最朴素的款式。
上身连帽短卫衣,下头搭配一條长九分休闲裤,随着她两條腿晃动向前,露出一小截又细又白的脚踝。
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钱明明的心脏沒来由失去了频率,与此同时,整個包间安静了一瞬。
几乎所有男性omgea的心跳声,拉出如出一辙的重击。
陆软软撩开眼皮,环视了一眼四周,除了最裡面的两人看不清楚状况外。
能說上话的似乎就只剩下王欣身边坐着的男o。
她脸上神色不变,主动冲钱明明轻抬下巴:“听說,你想跟我喝酒?”
“钱少……她叫陆软软,是我刚才跟你說的那位不太懂规矩的同学,您别介意。她說话一向是這种eneen……”王欣扯了扯钱明明的袖子。
不着痕迹的用眼尾示意陆软软注意场合。
面上却一派热络:“陆软软,這是我男朋友钱少,過来跟人打個招呼……”
那语气明显是使唤的意思,之前留在包厢赌输衣服的老同学们,這会儿看向王欣的眼神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却又不敢再继续闹事,纷纷向前两步,站在陆软软身边。
陆软软像是沒察觉到空气裡对峙的气氛似的,视线淡扫,落在钱明明的身上,而后慢吞吞的勾了下唇。
“钱!少?”她一字一顿說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飘移。
而后对上王欣的视线,翻了個白眼,不赞同的說:“怎么有這样叫人的,不管钱多钱少,好歹是四九城钱家的少爷,沒道理磕碜的被你拎出来嘲讽?”
陆软软說话素来非常气人,偏生她自己一无所觉,一本正经說出来,便像是认真点评一般。
包厢内那群刚才還嫌无聊的三代们,這会儿已经有一些地位比钱明明高的少爷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钱明明脸上不好看,眯着眼一杯酒甩在王欣身上。
透心凉的冰块兜头落入低领晚礼服内,王欣冻得浑身一抖,尖叫出声。
钱明明厌恶的目光徒然扫来,声音裡裹夹了丝危险气息:“滚出去……”
如此暴厉的钱小少,王欣头一回见,她向后退了一步,眨掉睫毛上的水珠,甚至沒来得及开口解释。下一秒,钱明明冲蹲守门口的打手使了個眼色,将她架了出去。
王倩一手搭在陆软软的肩膀上:“艹,陆狗,你這個嘴巴,我感觉如今进化了?”
陆软软回头,眼睛裡缓缓的打了個问号。
王倩趁着一丝酒意,嘿嘿笑:“以前是吃饭的嘴,现在是金刚钻!”
陆软软跟着笑了下,屈肘,不轻不重给了对方一拐。
于此同时,最后头的阴影处,卫南乐的嘴巴都合不拢。
“小景,咱们不過去叙個旧?”
暗处的人半天沒声音,卫南回過头,却见后者又拿了杯香槟往嘴裡灌。
他又一次忍不住,横空夺走了对方手中的玻璃杯
“搞什么?”卫南皱着眉:“啤的喝完喝白的……你今晚如果交代在這裡,回头我爸我妈非得拿鞭子抽我的皮……”
霍景闻脸上平淡的几乎沒有任何情绪,他喝酒不上头,哪怕是包圆了桌子上所有的酒,看上去也和平时相差不大,苍白的肌肤白的宛若吸血鬼贵族。
卫南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歪倒在地上数不清的酒瓶,垫着头往沙发后头靠:“算了,算了,今天不是叙旧的机会,你這幅醉鬼的样子,我得好好看着。万一在這群孙子面前耍酒疯,啧……咱可不能如此丢份。”
霍景闻掀眸,漆黑的视线朝卫南射了過去。
卫南:“?”
“耍酒疯?”男人眼角下压,忽然冷不丁淡嘲了声:“倒也不是不可以!”
前头那边少爷们热闹看足,這会儿投向陆软软的视线多了丝审视与打量。
陆软软刚才话裡话外都是给钱明明沒脸,以他们的身份,玩笑归玩笑,眼看着钱明明下不来台阶,此刻不约而同收敛住看热闹的神色。
“你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同学?”
歪在一边沙发上的平头男人率先开口。
他将骰子跺在茶几上,刁难道:“今晚這种情况,想必你清楚。最先想和我們玩游戏的人是你這帮同学,愿赌服输,他们今天连输十局。需要□□的走出去哦!”
钱明明轻踹了下平头男,接過话茬:“咱们都是文明人,今晚我两位干哥哥们亲自過来陪我喝酒,看在他们的面子上。。”
他冲暗处抬了抬下巴,抽回眼神,冰蓝色的眸子落在陆软软身上,话锋一转:“咱们哥儿几個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来玩最后一把,摇出666,今晚赌约作罢,赢不了,你和他们光着走出去……”
蔡学熙几人同时瞪红了眼睛,摇骰子摇出666的概率低的不能再低。
這群富二代分明是想拖着陆软软一起脱衣服而已。
蔡学熙强行插进来,瓮声瓮气道:“软软,我們自己闯下的祸,自己背,你快走。”
“把她喊上来究竟做什么?”王倩扫了眼刘萌萌:“這局我們不玩,愿赌服输,光着出去就当行为艺术!”
陆软软沒空搭理身后一群人,懒洋洋的抬脚,踢翻面前的圆凳。
“我呢……”陆软软吐掉嘴中的棒棒糖:“既不想和你们玩游戏,又想令他们全身而退?”
话落,痞裡痞气的蹬翻钱明明面前一扎三千毫升的冰啤。
啤酒顷刻倒塌,酒液洒在钱明明的圆头皮靴上。
這一举动就像是刻意挑衅一般,挑开了钱明明所有的恶意。
他一跃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沒了表情。
“啧……你叫陆软软?我瞧着不太像,哪裡软?脾气硬,长得正,莫非……嗯?脱下来给我們验……”
钱明明视线下移,這句意味深长的话還沒說完,周围几個公子哥,跟着歪在沙发上笑。
“哈哈哈哈哈,钱明明,你损不损……别人石更不起来,管你屁事。”
钱明明脸上浮起一丝玩味,跟着打哈哈哈,他的视线肆无忌惮的下移。
還沒有落到对面女a的裤链上,很软的陆软软眯起眼,抄起一個酒瓶对着他的后脑勺嚣张至极的砸下去。。
“唉吆!”钱明明满脸痛苦的捂住后脑勺,人顺势往后退一步,然而不知谁珠串断了,一颗珠子正好滑落在他的脚下,他整個人脚下趔趄,直愣愣的往前扑去。
狼狈的以面着地,如果說刚才受了一下子啤酒瓶撞击,是轻微疼痛的话,這会儿摔在棱形茶几壁上,整個腿疼的快废掉。
钱明明痛的满脸扭曲,他冲着门口打手狠狠道:“阿三!给劳资打!”
门口的打手应声称是,带着人齐刷刷的冲进来,将陆软软等人团团围住。
身后王倩几人哪裡见過這阵仗,吓得话都不敢說,双腿发抖。
陆软软徒然笑了,像是才睡醒一般,眼珠缓缓的看向被人扶起来的钱明明。
而后冷不丁伸出手,掏出通讯器:“喂,爷爷。”
她语气懒散,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一众少爷们脸上:“我這边在臧海,刚才您听见了嗎?”
……
“嗯,已经保留好证据。”
……
“人我认不太清,就一個人,似乎姓钱。”
……
“行,我给您接通视讯……”
……
钱明明一众人正满脸懵逼,陆软软登錄星網号,打开视频。
今晚這群人她一個都不打算放過,因为除了钱明明不认识外,其余好几位都是当年起哄将原主推出去的罪魁祸首。
祁老爷子,虽然退了好几年,但是好歹也是联邦退下去的公安部部长。
如今公安部裡的人,好多都是他一手提拔,這点小事,陆软软用起便宜爷爷的人脉毫不羞愧。
接通视频,祁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過来。
“让爷爷看看,你今天第一天回来,哪家兔崽子给你立规矩?老头子都舍不得做的事情,竟然真有人敢犯忌讳?”
此话一落,像是炸弹扔出来,将包厢正打算揍人的富二代给完全震在原地。
四九城的圈子說大不大,祁家的老爷子哪怕最近這些年不常出来,但是以前都是坐在联邦新闻裡发言的首长。
钱明明快看傻了,打手们這会儿见自家少爷缩着脖子跟龟孙子一样,也不敢轻举妄动。
视频电话裡,祁老爷子将包厢内大半部分人的名字念出来:“钱家的小儿子、李老头的孙子……呵呵呵,软软。你把摄像头往他们脸上忿一忿,爷爷我年龄大了,挨個看清楚,也好找他们爷爷辈的老小子算账去……”
钱明明:……
众官三代、富二代:……
還能這么搞的嗎?這陆软软是哪儿来的不讲武德痞a……
众人敢怒不敢言,陆软软挨着一众人,笑眯眯的把他们的脸忿给祁老爷子面前认清楚。
直到走到最裡面一桌。
透過琉璃昏暗的灯光,看清楚窝在沙发裡的男人时,她手持通讯器的指腹倏然一紧,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缩。
电话那头祁老爷子正在催促:“還有嗎?”
陆软软呆了呆,眨了下眼睛。
在男人冷淡的眸光睇過来时,徒然抽回视线。
面色如常的說:“爷爷,沒有了!”
“软软啊,這群小子的事情,爷爷给你做主。你年纪不小,這回好不容易回来,该让你爸操心你结婚的事情了。爷爷听說,江家的小子最近追求你……都求到我這儿了,人毕竟是omega倒追……人品也還不错……”
祁爷子人老却中气十足,說话的声音宛若撞钟。
一屋子的人微妙的看着陆软软,她正心烦气躁,前面還坐着個霍景闻,男人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盯着她,六年不见,這么看人怪吓人的。
甚至沒听清老爷子說什么,陆软软敷衍的恩恩啊啊啊了几句。
哪裡知道,這边刚挂完电话,原本靠在沙发上喝酒的男人,拽下酒瓶。
他甚至都沒有回头看一眼,抬手将手边玻璃酒瓶“咣当”砸入垃圾篓。
玻璃酒瓶重,這一下的力道又重又狠,落地一瞬间,便是支离破碎,玻璃碎了一篓。
玻璃渣飞溅出来,划伤了一边锁链alpha大腿。
陆软软:……
【凶残!】
系统冷笑:【這都是小意思。】
陆软软平复了下复杂的心思,嗫喏着唇,刚准备說话。
坐在霍景闻身边的卫南,一无所觉,咋咋呼呼冒出個头。
“啊,陆软软,你……你你你是祁老大家的女儿。唉?不对啊,我记得当年你是贫困生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软软僵硬的笑了一下,眼角余光瞥向坐在一边的男人,他俊美立体的五官在阴暗的灯光下泛着丝冷意。
目光一触及分,霍景闻不冷不热的收回视线,从兜内摸出根烟,塞入嘴巴裡,。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中,陆软软盯着男人熟稔的吞吐姿势,浅淡的皱了下眉。
卫南两三步走到陆软软身边,兴奋的自我介绍道:“你還记不记得我,我是卫南?记不得也沒关系,小景他……你你你你总认识吧?”
卫南嘴巴都打了结,近距离站在陆软软身边,女alpha身上惨杂的信息素,对他這种敏感的omgea吸引力特别强。
卫南发现他耳朵烧的不行,舌头都撸不直,头一回卫三少在alpha面前沒话找话說:“害……沒想到啊,你竟然是祁家的孙女。话說,当年你落魄沒钱的时候,我给你买吃的都不要,只要小景的。”
他的嘴宛若管不住的水龙头:“我那個时候還以为,你和我兄弟谈恋爱……失落好一阵,哈哈哈哈哈哈!”
哈個基霸。
陆软软实在忍不住,瞪了卫南一眼,刚准备說话。
霍景闻从沙发上徒然站起来,他這几年又长高了一些,西装搭在沙发边。
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将两條长腿包裹的严严实实。裤缝贴合着腿形,皮带勒紧峰腰,将占比完美的男o弧线展露无遗。
坦白說,抛开霍景闻家世背景,单论他這幅充满野与yu的躯体,放在人群中也很难让人忽视他。
包厢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這边。
霍景闻低眸,漫不经心的弹了弹右手指腹夹着的烟灰。
另一只手冷不丁拎起卫南的衣领往后拉。
卫南满脸很吃惊:“喂喂……住手,我自己会走。我特么就說让你别喝這么多……现在倒好,你醉了,可怜兄弟我被你当麻袋扔来扔去……”
卫南嘴上這么說,其实并沒有生气,就霍少這幅德行,喝醉偶尔难搞,但平时却都是個可靠的男
然而下一秒,可靠的男o霍景闻如卫南所愿松开他的衣领。目不斜视越過陆软软的肩膀,慢悠悠踱步走到钱明明那桌。
“霍少!”
“霍少!”
“霍少~!”
……
霍景闻一晚上,总算从阴影处露脸,包厢内刚刚受到惊吓的众位少爷们,哪怕受到陆软软身份的惊吓,也只能暗自受着,纷纷与更大的大佬打招呼。
王倩那群人此刻更是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在一堆霍少的称呼中,刘萌萌沒绷住,叫了句:“啊啊啊啊啊!校草!”
霍景闻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伸脚把钱明明从沙发上踹下去。
拿起桌上的骰子,這才又慢條斯理的抬起头。
冷厉的目光落在陆软软的身上:“钱明明嘴贱,你收拾他……我沒话說,但是!”
他话锋一转:“今天你在我地盘上闹事,也得求個公平公正。比如……”
霍景闻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蔡学熙几個老同学:“愿赌服输!祸是他们先挑起来……哪怕你搬出祁老爷子,我這一关你過不去。”
卫南在心裡卧槽卧槽的叫了一句。
他還从来沒有见過霍景闻对谁发過如此苛刻的火,這事搁以往,祁老爷子即便不出面,以霍少的個性,也不可能让钱明明他们胡作非为,剥光人的衣服。。
卫南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打着哈哈冲陆软软說:“别介意啊,小景……他他他今天喝……”
卫南话沒說完,陆软软抬头,眼底的睡意淡去,狐狸眼隔空与霍景闻漆黑冰冷的视线对视。
几秒過后,她兀自笑了声,语气裡掠了丝无奈:“要怎么做,才能過你這一关?”
霍景闻对她這個态度,陆软软并不意外,反而松了一口气。
坦白来說,第一天回四九城,陆软软其实并沒有想好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男主。
她回四九城,不是系统猜测的与男主破镜重圆,或者积极主动走剧情。
而是陆路的一通电话,让她发现自己的情绪日渐淡化。
系统给她设下了陷阱,种种遮掩迹象表明,靠近霍景闻也许才能找到蛛丝马迹。
身不由己之下,陆软软不得已收敛住自己咸鱼的性格,冒着大风险回来,查明原因。
而在做這些准备的时候,她希望這一次与男主相遇,自己尽量保证不伤害到他,不利用他。
而做到這些,就势必要与他保持距离。
哪怕是去虚拟智脑项目组上班,她也几乎走的万教授的关系,靠着自己的专业技能任职,而不是动用家裡的关系。
她不能再给男主任何暧昧的举动,她身为快穿者和纸片人不能生出感情,一旦为他营造了幸福的为未来,当她任务完成后,也势必对他造成最极致的伤害。
六年前已经阴差阳错让他喜歡上,六年后,即便是出于人道主义,她也绝不会再让自己伤害他。
好在,霍景闻对她恨之入骨。
那就不存在受伤的可能。
陆软软心裡的石头放下去,双手插兜向霍景闻走去。
她瞥了眼他两指间夹着的烟头,狠皱了下眉头,拉了個圆凳過来,坐在茶几对面。
霍景闻冷嗤了一声:“多年不见,你還是老样子!”
气氛太過诡异,包厢裡所有人都感觉到霍少的怒意。
他唇上沾着笑,降落不落的,漆黑的眼珠落在人身上,宛若漆黑粘腻的冬夜。
王倩缩着脖子,强行插进来,妄图给陆软软分担一点火力:“可不是,陆狗這性子越来越狗……霍景……霍少,你你你你不知道,她今天早上从机场出来,差点将一個omega骂哭了去……那叫一個冷漠无情辣手催o……”
霍景闻沒有分给王倩一個眼神,目不斜视盯着陆软软:“是嗎?”
他的语气有些低:“很正常。”
陆软软迎着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总觉得他那黑沉沉一片的眼睛,随时要落下墨来。
有那么一刻心裡有点绞痛、。
她非常清楚自己不喜歡他,却又无缘无故,会产生一种避之不及的怜惜。
大约是系统不仅想淡漠她的情绪,而且企图令她心脏染上疾病,绝绝子!
陆软软掀了掀眼皮的時間,男人摁灭烟蒂,再次点燃一根烟。
短短五分钟不到,包厢充斥着刺鼻的尼古丁味。
陆软软叹了口气,身体忽然前倾,横空劈手,将男人嘴中叼着的烟棍夺了下来。
而后从兜内掏了掏,抽出一根棒棒糖,三两下拨开包装纸,塞回他的嘴裡。
包厢裡再一次鸦雀无声。
卫南心脏快提到嗓子口,心裡想着,来了来了,当年学生时期沒有打的架,终于要重新上演了。
然而下一秒,男人只是短暂错愕后,僵硬的拔掉糖棍。
反手将它扔在干净的餐巾纸上。
霍景闻压着眼角,看向对面恢复到龟缩神态的女a时,唇角掠起一丝自嘲。
他收敛起脸上多余的情绪:“废话不多說,我和你之间并沒有叙旧的交情。”
王倩张了张嘴,好狠好绝情的男
然而他眼底又存了丝荒诞的落寞。
陆狗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将人逼成這样。
王倩忽然想到,当年霍景闻突然转校,陆软软肯定做了什么错事。
因为此刻,素来对男o沒有耐心的陆软软,正坐在圆凳上,她眼底沒有一贯粉饰太平的懒散,而是饱含了她本不该具备的耐心。
陆软软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您直說,怎么解决……”
霍景闻抬起手中的骰子往桌子上一抛,冲陆软软抬了抬下巴,周身的气场越来越低:“第一种:三局,你投掷出三個六……今天這事就算完……否则。你和他们一起光着身走出去,至于另外一种……”
霍景闻话风一转:“以后有我在的场合,你不能出现。我一向不耐烦不守规矩的人出现在身边。”
“景闻!”卫南冲過去,脸色也不好:“够了啊,我就說吧,人喝多了容易說胡话,以前也沒见你醉成這样。”
陆软软冷不丁看向卫南,插了一句:“他今天喝了多少……”
卫南冲不远处一地的红白啤三色酒瓶扬了扬下巴:“喏。都是他干的!”
陆软软粗略看了一眼暗处的歪七扭八的酒瓶,狐狸眼逐渐沒了温度。
她撑着桌子,俯身定定的迎上霍景闻的视线:“霍景闻,……是不是该给你准备一捆大、麻?”
夜不成寐,抽烟熏酒,女票五毒俱全了都!
男人目光過于冰冷,漆黑如夜,原本清凌凌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滩死水,陆软软原本是想抽他的。
但是对视上的时候,忽然有些不敢继续追问。
于是两秒后,主动抽回视线,低骂了一句:“抽死你得了。”
霍景闻唇角挂着抹失望的笑容,其实早该明白,沒结果。
不用挣扎,报复回去!
“自己选一個吧”
既然他要消气,她欠他的,索性让他出個够。
陆软软低笑了一声:“我玩第一個,怎么玩你定。”
“软软!”王倩、蔡学熙齐齐开口,企图阻止她。
陆软软无视了一众人,手指碰上霍景闻手中骰子盒的那一刻。
男人的手忽然回撤,霍景闻一错不错的盯住她的眼睛。
眸中波澜不惊,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想好……”
陆软软沒给他继续說话的机会,拿起摇骰子盒。
直截了当的晃动第一下。
揭开木盒:
身后梗着脖子等待结果的蔡学熙等人不约而同吐出一口浊气。
陆软软沒吭声,将骰子盒重新盖上去,继续晃动第二下。
她其实根本沒想赢,总归是欠他的,以這种方式還回去,也算是给当年自己的恶言恶语一個交代。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