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更加二更
借着這丝凉意,才能勉强驱散了一点,之前楼上时景扔给他的最后一枚窒息的眼神。
他心裡有些后悔,不应该上去的,应该乖乖听话。
即便被刚才那位浑身脏污的黑衣女a误会成“时景”,他也许能靠着這個多活下来几天。
可是陈珉终究心有不甘,被时景轻而易举的牵着鼻子走。
這才仗着自己谨小慎微的性子,妄想探究三年前原本随着那场生化实验室火灾,一起陪葬的doctorx,,死而复生。屈居在一位普通人的别墅裡,为其洗手作羹汤。
更离谱的是,這间别墅的主人明显将他认成了时景,而真正的时景不仅不澄清,反而胁迫他将错就错。
陈珉心裡有太多的疑问,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杯沿波涛纹路,眉眼间焦虑浮于眼眶。
窗外大雨瓢泼,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锐利指甲剐蹭钢化玻璃的声音不间断传来。
陈珉打量了眼窗外的丧尸的数量,飞速计算着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相比外边的丧尸,陈珉更害怕的是楼上的男人。
百鬼夜行,有人混在黑夜裡,笑的比鬼更可怕。(注:這句话出自《笑场》)
doctorx就是比鬼更恐怖的存在,早知道他会死而复生,并且出现在這幢别墅内,陈珉宁愿冒险去别的地方,也不会敲开這幢别墅的门。
陈珉怕时景,恐惧始于三年前。
后来哪怕知道他死在那场火灾中,恐惧依旧根深蒂固。
他们认识是因为地下黑市發佈一则消息,久负盛名的doctorx对基因序列实验获得了突破性进展。
這個消息一经放出,联邦、帝国高层都希望征用這块实验基地。
然而验基地并不属于官方,而是doctorx自己所有。
当时恰逢联邦、帝国局势紧张,边境摩擦不断。
两大政治集团都想要将基因序列這块蛋糕据为己有,结果就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互不相让,僵持之下,doctorx凭借自己的人脉,实验基地竟然诡异的维持住现状。
不過明面上不能明抢,暗地裡各大家族私下裡运作着,安插人手进入doctorx的实验基地。
而陈家就在其列,陈珉是陈家這一批最出色的三代,他做事小心谨慎,且对基因学有一定天赋,他被非常轻松的被安排到doctorx的实验室裡做助手。。
但是令陈珉万万沒想到,进入实验基地第一天他卧底的身份暴露,被這裡的安保人员押入水牢。。
后来陈珉此才知道,這所基地的掌权者早就换人了。
真正的doctorx被关入单独的水牢,而依旧沿用“doctorx”代号的人则是时景。
时景是十二岁那年被doctorx带回来的实验体,沒人知道他的身世,doctorx曾经亲口說過,他活不過十八岁,时景的命是别人的。
然而doctorx可能一辈子都沒想過,他這一辈子就折在這么一個少年实验体身上
陈珉至今记得自己在水牢裡暗无天日发生的事情。
时景是個疯批,他从来不会杀人,但是他会让人生不如死。
這個疯子将当时进入实验基地内所有奸细都找了出来,关在一起。
他给他们制定了生存积分制:水牢裡犯人每天必须参与基因研究,他们只能通過实验数据进展换取积分,兑换食物。
时景的恶趣味,在于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器械,却并不提供血清。
简单来說,要想活下去,犯人需要互相抽血,互为实验体。但与此同时又互相竞争。
一开始水牢裡的犯人有二十五個,后来食物短缺,有人研究出实验进展,就出现了另外一部分抢夺数据报告的人,這就好比放在一笼子裡的恶狗,但凡有一個人嘴巴裡叼着块肉,剩余的恶狗便会群起而夺,水牢裡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搏杀。
人性的缺点在這间密闭的空间内显露无疑。
陈珉是他们這群人裡唯一活下来的人,时景将他和doctorx关进同一间牢房。
他也是从那天起,从doctorx的口中,获得了更多信息。
比如x病毒的资料放在时景办公室密碼箱内,密碼是:
又比如:怎么才能联系到他父亲,派人救援。
再比如:时景其实活不過十八岁,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为他哥哥而生。
时景的亲生哥哥患上了恶劣性再生障碍性贫血。想要活下去,必须进行换血,而时景体内流淌的血液,未来都将是他哥哥的。
陈珉一开始觉得doctorx在說谎,這個中年男人饱受精神身体双向折磨,很多时候都是自言自语。
但是救援的這一天很快就来了,那天doctorx被时景亲自带走。
实验基地很安静,像是迎来了什么重要的人。
水牢看守不严,陈珉费劲千辛万苦,根据doctorx提供的自救方法,竟然真的联系上了他的父亲,与此同时他也拿到了那份x病毒的半成品。
陈珉逃出水牢花了足有半天的時間,一路有惊无险,逃脱升天。
他憎恶极了這個围城一样的地方,這裡承载了他曾经人性毁灭的血腥与杀戮。
因此陈珉走的时候,說服他父亲引爆实验基地,毁灭基地裡所有關於基因序列的实验成果,而之后x病毒只属于陈家。
他们对其进行了再次研究。
只是后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末世来了,陈珉都不觉得可怕,但是时景沒有死,当年实验基地裡明明有一幅与时景身材一模一样的遗骸。
细思极恐。
死掉的那個人是谁?
自从x病毒放出去后,实验基地被联邦帝国士兵同时监管,进出基地的人都需要严格筛查,外面的人只能呆上三個小时。
那天实验基地统共只进出過一個人……
陈珉忽然想起来,doctorx說曾经提過,时景還有個双胞胎哥哥。
而如今时景活着……所以……
陈珉手脚冰凉,只觉得尾椎骨都冒着一股寒气。
时景這個疯批,睚眦必报,当年他亲手烧掉他的实验基地,這個男人必定不会放過他。
长條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末世七天了,外面很多人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罐头干粮,但是陆软软的家裡却像是丝毫未受影响。
陈抿坐在餐桌边,背脊挺的笔直。
四月的夜晚,算不上炎热,他的额头密布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怎么不吃饭?”
隔着一张长條桌,长发披肩的冷艳女a抬眼,散漫的看了他一眼。
“别客气,你既然是时晏的弟弟,算起来,就是我半個亲人。”她站起身,自来熟的拿起公筷,夹着几只冻虾放入他面前的青瓷碗内。
陈抿愣了愣,站起身的女人刚刚洗完澡,v领灯笼袖衬衣此刻正揭开一粒纽扣,随着她低头俯身,发尾水珠顺着卷翘的睫毛,滚落,而后盈在红唇边。
像是惊艳时光的一滴血
陈珉眼底掠了丝惊艳,难怪时景只有在她面前,才褪去了疯狗的阴冷。
如果他向她求救呢?
陈珉垂眼,遮住眼底盘算,不安的情绪散了些,脸颊难得浮了层红晕。
他张了张口,到嘴的道谢還沒說出口。
身侧徒然投下一道身影,穿着浅色家居服的男人笑意盈盈,一只手碾压在他的肩头,力道大的惊人。
他鼻梁架着金丝边眼睛,干净的衬衣袖卷至手肘,眼底沒有一丝一毫曾经冷厉与沉郁。
乍一眼看,衣冠楚楚,温文尔雅。
“陈……时哥,菜不合胃口呀?那你想吃什么……我回厨房为你重新做。”
男人态度极好,清澈的眼睛湛蓝色的,像是澄澈的天空。意味不明的看着他,浅笑。
如果不是肩膀处被人捏碎的疼痛一传来,陈珉险些怀疑自己所有的胆战心惊不過是庸人自扰。
doctorx一年前已经陪葬在生化实验室的大火之中,他不可能再次和他遇见。
然而事实是,时景哪怕衣冠楚楚,收起了通身疯狂血腥,当眼尾扫過来时,那股子冷腻眼锋宛若刻刀刮在皮肤上。
陈珉如坐针毡。
多亏凌瑶坐在這裡,时疯批看起来才会是個正常人,他会将一身戾气藏起来,令自己看起来像個体贴入微、单纯无害的乖巧男o。
绕是清楚自己暂时沒有生命危险,头上的汗水依旧一层层往外冒,陈抿抬手抹了把汗。
嗓音有些哑,用近乎求饶的口吻回:“不不不,我只是胃口不好……”
时景碾压陈珉肩膀的力道沒有放松,他像是沒听见后者求饶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啊了一声。
而后撇嘴道:“陈……时哥,你别安慰我……”
陈珉嗫喏了下唇:“我沒有……”
“那为什么……对了,时景哥,你是不是也对虾過敏?我說嘛,我做的饭菜味道应该還不错……”时景自信的笑:“你应该早点跟姐姐說,不然像我上次不好意思逞强吃完。自己過敏倒是小事,连累人……”
时景一边說,一边抬眼看向陆软软,濡湿的眸子满是愧疚。
被他這么一打岔,陆软软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眼前男人看起来紧张兮兮的,一开始陆软软還以为這人初次字到她家做客不习惯,原来是……对海鲜過敏,又不好意思回绝。
同样的遇到這种夹菜的乌龙事件,他比小糖糕精明多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绝不将就。
陆软软抽回视线,沒多少耐心,随口附和了一句:“沒什么连累不连累,海鲜過敏直說就可以,都末世了,食物珍贵,既然你不吃,把碗裡的虾让给我吧。”
时景狭眸微眯,神色当即黑了下去。
他侧着身,眼尾扫了眼陈珉,宛若看個死人。
与此同时,陆软软已经单手撑着桌子,伸手将碗碟递過去。
然而此时此刻男主弟弟许是拉不下来脸,好端端端着的碗,恰巧在陆软软递過碗碟的那一刻,突然滑出手心,瓷碗碎了一地,混合着希拉的饭菜。
陆软软脸上礼貌的笑容彻底消失,与此同时,便见站在一边的小粘糕。嘟囔的蹲下身,那架势竟然是想用手捡起碎片碗碟。
小粘糕低着头,碎发有些长,落在眼睫上,微微下垂的侧脸涨的通红,隐含哭腔碎碎念道:“好心疼,家裡的碗筷又少了一幅……”
陆软软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她忍了忍,拉开身后餐椅,三两步走到小粘糕的身边,手臂用了些力气,将人拽起来:“言时……”
时景仰起头,眼底无辜的打了個问号。
陆软软心裡不是滋味,看见他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时候,只想再多欺负一把。
但是当男人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心口竟然诡异的生出一股怒意。
陆软软语气带了丝命令:“站起来……”
许是她的声音過于严厉,男人呐呐了两句,小心翼翼的喊她:“姐姐?”
陆软软沒搭理他,将人拽到自己身后,撩开眼皮,冲陈抿面无表情的安排道:“垃圾就该扔入垃圾桶裡去,小时,麻烦吃完饭,把這裡打扫一下……”
陈珉:……
【啧,我還是头一回看见宿主冲冠一怒为蓝颜。】
陆软软沒有搭理系统,拉着时景坐回原位,男人蔚蓝色的眼睛裡满是意外之色,见她看過来,狭长的眸子自然的弯成月牙的形状,漂亮的不像话。
陆软软忍住揉头的冲动,若无其事的抽回视线。
【上一個世界的男主都沒有這個待遇。宿主,作为伴生系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越漂亮的omega越容易說谎。】
陆软软冷笑了声:【装,你继续装。】
【啊?】系统反应過来:【我装什么了?】
【alpha易感期,对omega占有欲强一些有問題嗎?】、
系统一噎,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說什么我听不懂。】
陆软软哦了一声:【你是不懂为什么我会有特浓信息素alpha必经的易感期呢?還是不懂为什么我知道這件事?】
系统;【……】
三人吃完饭,陆软软沒让陈珉真的劳动,她自己拿来一把扫帚慢悠悠的做清洁。
时景站在阴影处,整個人脸色不太好。
眼底的笑容降落不落,压着情绪问:“姐姐,为什么对一個外人這么好?”
“大概因为。”陆软软唇边挂着一缕笑:“爱屋及乌吧。”
时景拖腔拽调的追问:“爱时晏所以跟着喜歡时景?”
陆软软耸耸肩,算是默认。
“那姐姐還真的是……”时景的声音越說越小。
“什么?”
男人歪着头,不太高心的撇嘴:“博爱。”
话落,夺走她手中的扫帚,言不由衷的嘟囔道:“還是我来吧,姐姐打扫卫生看起来不太干净……
他边說,边不着痕迹的旋身,将前方圆桌桌角落处掉落的一张纸條扫入垃圾篓中。
坐在沙发上,佯装认真看手机的陈珉,吓得话都說不出来,四目相对,撞入一双粘腻的蓝色瞳仁之中。
像是针尖一样,戳入心口。
陈珉喉咙哽咽着,想要說话。
下一秒,时景像是算好了時間,扬起唇角,冲陆软软体贴的岔开话题:“姐姐,你忙了一天,去休息吧,陈……时哥這边我来安顿。”
陆软软将主卧上了锁,意念一闪,人已经到了血玉空间。
她最近搜集的丧尸晶核比较多,因此空间比之前扩大了不少。
令人惊喜的是,空间内的那方竹楼竟然另有乾坤。之前只对陆软软开放两层,但是這一次进来,她惊奇的发现,她能进入第三层阁楼。
裡面只有一张竹涧,上面记载着最原始的古武入门法诀引气入体。
陆软软捡起来认真看了一遍,尝试着按照上面的独坐方法,上进行吐息,运气,竟然发现经脉能蕴藏着一缕真气,她按照這本古武秘籍运转了一遍心法,十分钟后,陆软软睁开眼睛的时候,眼裡厉芒一闪而逝。
“恭喜主人,這是一本古武引气入门初阶法诀。”
陆软软有些不解:“這种法决不可能只有一章心法,对嗎?”
空间之灵顿了顿,语气吞吐:“有是有,不過第四层未对宿主开放,需要您尽快搜集能量。”
陆软软能够感觉到這张古武入体法诀的厉害,因为按照真气流转,她要是能够达到真气外放,实力就差不多相当于三级异能者的强度,而且学会的好处是杀丧尸再也不用肉搏。
陆软软沉默了一下,继续追问:“多少能量,可以打开第四层?”
空间之灵這回沒犹豫,它语气有些雀跃:“主人我感觉到了很浓的能量波动,你有沒有看见屋外,丧尸涌动,那是因为這裡有三级丧尸晶核的味道。”
陆软软挑了眉,丧尸聚集,玛莎拉蒂车主?
空间之灵:“您不是想去第四层嗎?我只要你将那個能量吸收后,你就可以去上面看看了,那個裡面有先凌氏先祖留下的后续古武秘籍。”
說不心动古武秘籍是假的,陆软软沒有异能,锻体的方法只能对付初阶丧尸,
如果不修炼古武秘籍,以后丧尸进阶她依旧沒有办法独立行走末世,
然而空间之灵提到的那枚丧尸晶核不离十是男主弟弟的东西,她做不出来抢。
只好随口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
客房。
时景手裡捏着一枝花,银质的手术刀,咔嚓修剪掉枝干上尖刺。
陈珉看的心惊胆战,总觉得他剪完树枝,下一個对付的就是自己。
空气裡安静极了。
陈珉坐立难安,想到刚才求救的纸條,他闭了眼,率先打破沉默:“抱歉,我……”
“不亏是当年唯一一只活下来的老鼠,都快死到临头了,竟然知道敢向凌瑶求救,胆子挺大……”时景打断他,手中的动作却沒停,慢條斯理的修剪尖刺。咔嚓、咔嚓把修花艺术做成了凌迟处死的架势。。
陈珉攥紧拳头,另外一只手不着痕迹揣入兜内。
时景瞥了眼他掏枪的那只手,冷不丁笑了下:“太嫩了。”
“你和那老东西在地牢呆在一块那么久,他难道沒跟你提過,我是凭借什么迅速占据实验基地,顺理成章取代他……我想,你肯定很好奇……”
时景话說到一半,陈珉握抢的手周围空间忽然发生扭曲,a8□□轻而易举被扭曲的空间拧碎。
陈珉惊骇的睁大眼睛,這股能量竟然比三级丧尸的能量波动更大:“你你你……”
时景施施然的耸了耸肩:“因为這個,我呢,是第一個基因序列发生改变并进化的人类……”
陈珉這会儿已经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忽然想起来,当年在地牢,doctorx胡言乱语提過,时景是人类基因链的奇迹,我們所有人都将沦为被他玩弄的棋子。
陈珉当年以为doctorx胡言乱语,然而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一切又有迹可循。
时景明明拥有這么强大异能,当年肯定逃得出去,但是他沒有走,而是换了种身份愚弄所有人。
陈珉忽然有种直觉,当年他被救走是不是也是时景故意为之。、
把他所有的丑陋展现出来,然后让他自己亲手摧毁,用一把火,销毁他自己的噩梦,同时也毁灭时景存在的所有证据。
陈珉心底沒来由生出更深的恐慌,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时景。
“当年……”
时景笃定他要问什么,兴致缺缺的打断他:“不重要。”
“你身上有三级丧尸的晶核。”时景用的是肯定句,一手将花插入透明的花瓶中,掀了掀眼皮:“凌瑶如果知道外边那些丧尸都是你带来的,你猜她是会信我還是信你?”
陈珉抿唇,下意识捂住贴身放置的晶核,一脸警惕。
這個表情似乎取悦到时景,他笑的更骇人,瞬移走到陈珉的身前,一把遏制住后者咽喉:“刚才不是還好好的,這么紧张做什么?以为我要杀人夺宝啊?……你呢,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我更喜歡看着泯灭人性的老鼠,自我毁灭。”
……
陆软软修炼了古武初阶入门法诀,五感再次得到了提升。
从空间出来,由于五感沒能收放自如,陆软软甫一出来,几乎瞬间将别墅内所有的声音收入耳中,而在這些嘈杂的声音裡,小粘糕弟弟熟悉的甜笑声悉数传来。
黑夜沉的压迫心脏,陆软软迟缓的眨了下眼睛,半响缓缓的勾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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