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說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吐槽娄仲衍的。這大晚上的,把白歆绑到這烂尾楼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娄家干的。而且,這边的工程队早就撤了,沒人居住宛若一座死城,偏偏還通着电!
他带着人追過来,本来還不好确定到底是哪一栋楼,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某一层的灯亮着。
最好笑的是,霍轶第一時間想着的不是“白歆在那裡”,而是娄仲衍会不会在声东击西!
事实证明,他可能是高估了裡炮灰的智商。
白歆一言不发地跟在霍轶身后,或许是被吓到了,他握着霍轶的手有些用力。
碍于人多,霍轶并怎么开口安慰白歆,只是象征性地捏了捏他的手。
白歆刚才表现得還算镇定,但在看到霍轶之后,原本就藏在心底裡的惧意立刻涌了上来。
而且,他甚至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裡都疼。
脑袋裡好像有個什么,一直抽抽的疼;胃也疼得难受,還有刚才被娄仲衍踢到的位置……
因为楼梯处沒有灯,霍轶并沒有发现白歆的异常,只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才会抓得那么用力。
绑匪不知是出于“职业道德”,還是真的怕白歆逃跑,硬是把已经昏迷了的白歆抬到了六楼。现在他们要下楼,因为前面几個都是被绑住了手,烂尾楼又沒给楼梯搭扶手,大家惜命得都走得很慢。
白歆嘴唇发白,浑身直冒冷汗,身上透着明显的寒意。哪怕用力攥着霍轶的手想从他那儿汲取温暖,都沒能奏效。
霍轶觉得白歆的手是怎么都捂不热,而且那源源不断的寒意還透過手指传到了他的手上。
“你還……”
霍轶的话還沒說完,白歆已经撑不住了。他脑子一嗡,再看不清眼前的情况,膝盖一曲,整個人朝着前面栽倒下去。
霍轶刚觉察到白歆的状况不太对,就发现他走路有些飘。
就在白歆倒下的那一刻,霍轶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白歆?白歆?”
……
霍轶报了警,他们一人到了楼下之后,已经跟柳管家联系上的警察赶到了现场。
霍轶将绑匪和娄仲衍交给警察之后便带着白歆去了医院。
等白歆醒来,看到的就是坐在一旁躺椅上,正专注地看着平板的霍轶了。
霍轶跟钟特助說休假,那就是真·休假,基本上很少去管集团的事。更何况集团那边按部就班,又有章程和早就已经定下的战略规划,根本就不用他再操心什么。
不過今天,因为有了娄仲衍這個插曲,霍轶是真的动了气。
霍轶之前对娄仲衍說的人是实话:這段時間,他确实沒有特意对娄家做過什么。
但现在,霍轶决定将之前的安排提前了。
早在霍氏成功度過了难关之后,霍轶就开始收集娄家的罪证了。最初,霍轶是打算以牙還牙,但娄家的地位稳固,又有娄老爷子坐镇,就算他手裡有确凿的证据,想一举扳倒娄家還是困难重重。
正是因为知道了這点,霍轶才将之前收集到的证据全都保留下来,对外却表现得像是对娄家所做的事一无所知,正正常常地同娄家做着生意。
可今天,娄仲衍成功踩到了他的底线,把他最后一点仁慈耗光了。
霍轶原先留在手裡的、准备在最后关键时刻让娄家一击致命的证据,這时候也不打算留了。
那些东西,足够成为压垮娄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
白歆醒来之后,就见霍轶神情专注地在看平板,也沒敢打扰他,只是认真地观察着霍轶。
但是,白歆的目光太過炙热,還是引得霍轶抬起了头。
“醒了?”霍轶将手裡的平板锁了,随手放到沙发上,這就起身走到病床边,“感觉怎么样?”
白歆摇摇头,“還好。”
“嗯。”霍轶弯下腰,本来是想亲他一下,但一看到白歆苍白的唇色,立刻收住了,只用拇指在他的唇瓣上搓了搓,“好好养着。”
霍轶這动作有点泄愤的意思,虽然沒用力,但其中也沒有旖旎的成分。
白歆醒来后就已经发现自己正在医院裡,而且手上還扎了针,正在吊瓶。
看着手背上的胶带,白歆问:“先生是怎么找到我的?”
“定位器。”霍轶沒想瞒,白歆一问,他就說了。
“啊?”白歆有些发傻,看着霍轶的眼神有些愣。“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装的?给装哪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霍轶伸手在白歆的戒指上点了一下,“這個时候。”
原来是這样!
白歆低头看向霍轶的手,又看着那枚银色的戒指,眼裡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
說起来,這枚戒指……還是他从霍轶那儿要来的呢!
当时,霍轶从法国回来,确确实实给他带了礼物,但礼物裡却并不包括這枚戒指。只是他眼尖看到了戒指盒,心念一动。想要,但是不敢直接开口问霍轶要,只能一直盯着看。
哪怕后来霍轶亲手帮他把戒指戴上了,還說這是送给他的礼物,但白歆却還是很敏锐地觉察到,霍轶一开始是真沒這個打算。
大概是自己眼神太直了。
白歆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霍轶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白歆问,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放定位器了,可等了一会儿也沒见白歆說话,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似的……
“沒其他要问的?”霍轶碰了碰白歆的指尖,大概是因为在吊瓶,他的手指有点凉,不過,却比之前在烂尾楼的时候好上一些。
白歆想了想,這才在霍轶的凝视下开口问了句:“我怎么会……进医院?”
“医生說是胃病犯了。”
一說到這個霍轶就来气!
他本来以为白歆是遭到了娄仲衍非人的虐待,差点当着警察的面就把娄仲衍给踢废了!
最后,几個人拦,总算是把霍轶给拦住了,一通好說歹說,让他先把人送医院要紧。
霍轶火急火燎地把人送到了医院,各项检查做完了之后,才得知,白歆可能是因为晚上吃了冷菜冷饭,挨了打,再加上担惊受怕,這才晕了。
這跟霍轶想象中的那种虐待完全不是一回事!
尴尬归尴尬,但娄家却不能就這么放過了!
一想到這些人明目张胆的抓了白歆要挟自己,-->>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霍轶脑子裡的弦就“嗡”的一声崩断了!
霍轶刚穿越過来的时候,人生并沒有多少牵绊。
拿下霍氏,是有一定被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成分在。而他的性格,不允许他认输。
霍轶一发狠,霍氏就成了现在這個样子。
虽然世人都把霍轶和霍氏划了等号,可事实上,在霍轶看来,霍氏集团并不能算作是他的羁绊。
他对霍氏,紧紧只是因为责任感,以及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罢了。
霍轶心裡還想着事,却忽然被白歆偷偷捏住了手指。
“对不起。”白歆惨白着一张脸,对着霍轶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白歆本来就样貌出众,现在面色苍白,更是出现了一种寻常难见的病态美,我见犹怜的那种。
霍轶抽出手来,“你沒有哪裡对不起我。”
白歆一听霍轶這么說,又想起他们之前也有過类似的对话,赶紧开口想跟霍轶解释点什么,却被霍轶制止了。
霍轶是真的认为白歆沒有哪裡对不起自己,被娄仲衍抓了,也不是白歆自己愿意的,更何况……
“你会被娄仲衍抓走,也是因为我。”
不被抓,就不会遭這份罪了。
“该說‘对不起’的人是我。”
霍轶一向是有错就认,在這种事上从来不狡辩。
白歆本来是觉得自己给霍轶添麻烦了,哪怕听了霍轶這么說,也還是认为是自己不够谨慎。可现在,看到霍轶這么认真地跟自己道歉,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心裡热烫烫的。
白歆腰上一使力,飞快地在霍轶的脸上亲了一下。
“你真是……”霍轶错愕地抬起眼,语气裡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白歆大概是把今天的害怕都用光了,现在对上霍轶,居然沒有之前那么的小心翼翼,甚至還有那么一点点狡黠。
“饿了嗎?”霍轶沒打算对一個病人做什么,而且白歆這么惨兮兮的,他需要负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
白歆摇摇头,“不饿。”
霍轶直起身,给白歆调整了一下睡姿,“那就再休息一下。”
“我……”白歆其实是觉得自己已经沒問題了。
霍轶大概猜到了白歆想說什么,立刻沉声道:“這瓶吊完就回家。”
白歆一听,立刻温顺地“嗯”了一声。
霍轶才坐回到沙发上沒多久,就感觉到白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沒有移开過。
“做什么?”霍轶沒有视而不见,反而抬起头瞟了白歆一眼。
白歆半点沒有被抓包的窘迫,而是问:“先生吃過了嗎?”
“還沒。”
霍轶在家裡等着白歆放学回来一起吃饭,结果饭都還沒吃上,就接到了司机的电话……
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现在,哪裡還顾得上吃饭?!
“那先生快去吃饭吧。”白歆顿时就急了,他瞬间就记起了柳管家之前交代過的话:霍轶的胃是挨不得饿的!
“叩叩叩。”
“先生。”
霍轶刚想說点什么,就听到柳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先生,该吃饭了。”柳管家带着两個保镖进来,這才看到白歆已经醒了,脸上立刻带了笑,“白歆醒了啊,要一起用点嗎?”
白歆立刻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柳管家知道白歆是为着什么进的医院,這时候也不再劝了,只将给霍轶备好的晚餐放在了沙发旁的矮桌上,将盖子揭开了,“先生,先吃饭吧。”
霍轶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更何况现在白歆已经在眼前了,人沒什么大碍……
霍轶吃饭时沒有刻意端着架子,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歆就是觉得,霍轶哪怕是在吃饭的时候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反正就是比别人好看!
白歆干脆把枕头整了整,靠坐起来,看得目不转睛的。
“有话就說。”霍轶還不至于被白歆看得吃不下,但看白歆的样子,好像是有话想說。
白歆還真有话。他之前被抓了,不论是人還是精神都绷得很紧。现在安全了,考虑的东西自然就更多了。
“先生今天出现在娄……娄仲衍面前了,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好的影响?”霍轶還以为白歆想說什么呢,原本停下的筷子也动了,“那也是娄家的事。”
“可是娄家人之前一直想见先生……”
霍轶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我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啊?”白歆有些傻眼。
霍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环节出了错,才给白歆造成了這样的误会。但他确实只是懒得跟娄家人扯皮,這才避而不见,并不是怕了他们。
而且,就算被娄家人知道自己在国内,甚至他们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具体所在,那又怎样?见与不见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都是法制社会了,当個文明人不好嗎?
“别担心。”霍轶真是被白歆闹得有些哭笑不得了。真是脑回路都跟别人不一样。
不過,等他把手裡的材料交出去之后,娄家恐怕就再沒有空到他面前来找存在感了。
在這方面,霍轶对华国還是很有信心的。他慢條斯理地咽了一口,看了一眼悬着的药瓶,這就放下了筷子,按亮了一旁的灯,“好了,可以准备回家了。”
……
因为白歆這不是什么大問題,很快就能出院了。
等到身旁的位置一沉,白歆才忽然想起来:他好像,从来就沒有见過霍轶惊慌失措的样子。
身旁這個人,好像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
這么想着,白歆也就很大胆地问出了口,您究竟有沒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啊?
霍轶沒有朝白歆看,但却仍是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肯定道:“有。”
白歆一听,精神都来了,立刻往霍轶身边挤了挤,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是什么时候?”
是父母去世的时候?
還是霍氏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
“是今天晚上。”霍轶低头,看着半倚在自己胸前、正仰着头听自己說话的白歆,“接到司机电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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