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這样的认知,让娄霄珩心裡很不爽。
娄霄珩的脾气一上来,自然什么都不管。当着霍轶的面砸东西,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的。
以前,娄霄珩一生气,要么就跟霍轶冷战,要么就砸东西。
霍轶总是会来哄他的。
娄霄珩见地上的手机不亮了,被自己摔坏了,心裡顿时畅快极了,对上霍轶的眼裡也有着明显的得意。
霍轶沒有理会娄霄珩挑衅似的眼神,在手机被抢走的那一刻,霍轶对娄霄珩的厌烦几乎是已经达到了顶峰。而现在,娄霄珩当着他的面把手机给砸了,霍轶反而很平静。
這感觉就跟個氢气球似的,飞到空中,到了一定的高度,“噗”一下破了。
霍轶自己的脾气也算不上太好,简单来說——谁還不是個小公举呢?!
霍轶见手机已经不在娄霄珩手裡了,也懒得跟他客套,直接一把就将他甩开了。
娄霄珩被霍轶甩得踉跄了两下,才稳住身形,捂住手腕,恶狠狠地瞪着霍轶。
霍轶是真无所谓,丝毫不在意娄霄珩的视线,只看着地上黑屏的手机皱眉。
還不等霍轶上前去将手机捡起来,管家就已经赶了過来,替霍轶捡起了手机。
管家本来就在不远处,自然也听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霍轶的事从来都不是他们可以管,可以置喙的。
此时,管家捡起手机之后便按了按开机键,发现无法开机了,恭敬地对霍轶說:“先生稍等,我去取备用机来。”
霍轶颔首:“嗯。”
管家离开了之后,霍轶才转身去看一旁的娄霄珩,眼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懒得再跟他多說废话:“滚吧。”
娄霄珩脸上一阵红白,只觉得丢脸不己,就连之前因为在手机裡怒斥白歆、丢掉了霍轶手机而产生的那阵畅快也在霍轶這冰冷的一個“滚”字裡,消失得无影无踪。
娄霄珩在娄家受宠,也一直都被外人也捧得很高,何曾受到過這样的待遇?!
而且,对他說“滚”的這個人是霍轶。
是以前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說的霍轶。
娄霄珩觉得心裡堵得难受。
霍轶怎么能变成這個样子呢?
以前的那個疼他、宠他的霍轶去哪裡了啊?
·
霍轶在洽谈话见到娄霄珩起,就觉得這個娄霄珩,放着不管也是個隐患。他本来是想趁着今天娄霄珩主动找上门的功夫,跟娄霄珩說說清楚的。但让霍轶沒想到的是,娄霄珩的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了。
娄霄珩站着沒动,只是一脸伤心地看着霍轶:“阿轶?”
霍轶见娄霄珩不动,干脆把刚才在见到娄霄珩时想說的话說了:“我留白歆在身边,跟你沒关系。”
娄霄珩一听霍轶主动提起白歆,也不再捂着手了,而是走到霍轶面前,仰着头跟霍轶对视:“那你說,他为什么会跟我长得這么像?!你敢說,你不是因为他长得像我,所以才把他留在身边的?!”
霍轶刚要說话,就见管家很快赶了回来:“先生,您的手机。”
霍轶看都沒看,只“嗯”了一声,随手将手机揣进裤兜裡,又转而看向了娄霄珩,很肯定地說:“不是,跟你沒关系。”
霍轶的语气很认真,娄霄珩竟然沒能从中听出一丝一毫的虚假。
“不可能!”
娄霄珩难以置信地看着霍轶,情绪很激动,语气焦急:“如果不是,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跟我长得這么像?!”
霍轶本来是漠然地看着娄霄珩,但是一听到娄霄珩這么问,霍轶立刻就笑了:“我认为,這個問題,你可能需要回去问你爸。”
娄霄珩被霍轶這话给噎了一下。
霍轶在他离开的這三年,变化真的太大了,大到娄霄珩都怀疑自己从来就沒有真正地认识過霍轶了。
可是,一想到霍轶以前对自己的好,娄霄珩立刻软了语气:“阿轶,我知道你是在气三年前我跟你分手。但我那是迫不得已的,我爷爷年纪那么大了,身体又不好,受不了刺激……”
霍轶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這才打断了娄霄珩的话:“你不是因为娄老爷子受不了刺激。”
娄霄珩一怔。
霍轶笑了,语气中带着怜悯和嘲讽:“你只是舍不得你娄家小少爷的身份罢了。”
娄霄珩被霍轶這么当面戳穿了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嘴上却還是强辩道:“不是的……”
霍轶本来只是诈一诈娄霄珩,但是娄霄珩心裡有鬼,眼神一闪,就让霍轶抓了個正着:“是不是,你心裡清楚。”
看着霍轶冷峻的脸,娄霄珩来之前所有的信心都不见了,以至于他连狡辩的话都显得很无力。
霍轶冷眼看着面前這個有些萎靡的娄霄珩,什么都沒有說。
霍轶穿越過来之后,也曾听說過原身的性格。
娄霄珩有少爷脾气,那原身又何尝不是?
原身的脾气其实一点也不比娄霄珩小,但是,从霍轶這两次跟娄霄珩的接触来看,原身跟娄霄珩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是原身在让着娄霄珩的。
而霍轶却不是那种会惯着别人坏脾气的人。
所以,只能說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娄霄珩见霍轶全程都冷着脸,心裡忽然有些透不過气。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歡霍轶,但他却知道,除了爷爷、母亲之外,对他最好的人就是霍轶了。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别人对他好,是因为他姓“娄”,可霍轶对他好,只是因为他這個人。
娄霄珩垂着的手指尖微微颤了起来。为了防止被霍轶发现,他干脆将手指蜷了起来:“阿轶,這三年,我真的很想你。”
尤其是在爷爷去世了之后,娄霄珩才愈发感觉到霍轶待他有多好。
爷爷才刚去世,家裡的伯伯们就开始商量着要分家。
娄霄珩甚至都不敢去想,等到爷爷的死讯一曝光,娄家一散,他会……
霍轶丝毫不理会娄霄珩所谓的情深义重,只似笑非笑地說:“想我?三年了,早干嘛去了?”
娄霄珩被霍轶问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讷讷地对霍轶說:“你知道的,我沒办法……”
霍轶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快十一点了。
白歆家离温泉山庄還挺远的,是时候出门了。
“娄霄珩。”霍轶就是觉得自己早上還有那么点儿空闲的時間才愿意见娄霄珩的,现在,他既然要出门了,也就沒那個闲工夫再跟娄霄珩多费唇舌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阿轶……”
“沒谁会平白无故等谁三年。”霍轶說话不留情面:“三年前,你既然走了,那你就该知道,我這裡,不会再有你的位置了。”
“不要再来了。”霍轶沒有再耽误時間,只转過身就朝大门的方向走,也不管娄霄珩是個什么反应:“我今天就会通知下去,以后沒有预约,不会再有人让你进来了。”
霍轶虽然沒直接赶人,但說出来的话,无一不是逐客令的意思。
娄霄珩看着霍轶的背影,只觉得心被一只手狠狠掐住了:“阿轶……”
·
管家一直低眉顺目地站在旁边宛若雕塑,仿佛对客厅裡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见霍轶走了過来,立刻跟上了。
霍轶已经交代過了,中午不用备饭,管家稍稍一想也知道霍轶今天中午是有安排的。刚才又听到客厅裡的动静,想来应该是要去那位白先生家裡。
今天年初二,霍轶去白歆家裡,看来是对白歆十分看重了。
管家脑子转得很快,但面上却很自然:“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嗯。”霍轶脚下不停,只继续往外走。
管家问:“先生晚上要回山庄嗎?”
霍轶自己也不确定:“看情况。”
管家沒再问了,只将霍轶送上了车,目送车远去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准备面对屋裡那尊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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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给霍轶的备用机,其实跟霍轶原来的手机是一样的,霍轶用起来也不觉得有哪裡不适应。
上了车之后,霍轶就开始给白歆打电话了。
白歆显然是一直拿着手机的,霍轶這边才刚打過去,白歆立刻就接起来了。
霍轶:“刚才……”
白歆:“先生……”
“嗯。”霍轶在给白歆打电话的时候還在斟酌用词,但在听到了白歆的声音之后,霍轶忽然就平静了。
白歆刚才听到娄霄珩声音的那一刻,原先跟霍轶說话时的气氛完全消失了,就跟隆冬腊月裡被人用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一样。
娄霄珩說出了白歆一直不愿意去深思的事:如果不是因为這张,跟娄霄珩相似的脸……在香榭裡的时候,霍轶会救他嗎?還会把他留在身边嗎?
白歆的脸色很难看,哪怕刚才那通电话已经挂断了好一会儿,也给了白歆喘息的時間,但他的眼眶還是很红:“刚刚用先生电话的……是娄先生嗎?”
霍轶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听到白歆這么问,直接就答了:“对。”
白歆鼻子一酸,忍了好久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刚才,电话挂断之后,白歆就躲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裡面了。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会被父母看出不对来,只能一個人躲在房间裡。
霍轶静静地等了一下,沒有听到白歆的声音,主动开口說:“我上车了。”
白歆的眼泪忽然停了:“啊?”
他本来以为,霍轶给他的這通电话,是要告诉他,今天不来了。
白歆嗓子很紧,很难說话,但他這一声鼻音很重,霍轶倒是听出来了:“哭了?”
白歆握着手机努力平复情绪,很艰难地否认:“沒有。”
霍轶不信:“嗯?”
白歆這才支支吾吾地說:“就是心裡难受,沒忍住。”
“难受什么?”霍轶低笑了一声:“难受娄霄珩說你是冒牌货?”
白歆抿着嘴,不知道這话该怎么接。
“你觉得呢?”霍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也认为自己是個冒牌货,傍上了我就不撒手?”
白歆心下一紧:“我不是!”
霍轶不动声色,继续问:“不是什么?”
“我不是冒牌货,我是真的喜歡先生。”
霍轶听到白歆這么說,当即满意地笑了:“我也认为你不是。”
白歆的心跳得跟在耳边打鼓似的。
从见到娄霄珩起到现在,白歆就一直提心吊胆,现在听到了霍轶這么說,心忽然就回到了实处。
哪怕霍轶是骗他的也好。
至少霍轶還愿意骗他。
作者有话要說:感谢一叶一菩提、慕予、八亦捌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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