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活色
“裡面又沒有豺狼虎豹,你怕什么?进去。”
“不要!”庄湄大喊,她的叫声引来了站在這條回廊的尽头的黑衣保镖。
“吴小姐,請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嗎?”
吴摆摆手,“沒有,我們這裡很好。”
她对着那神情紧张的保镖舔了一下庄湄的耳朵,庄湄又是一阵瑟缩闪躲,保镖心下了然,他的任务只保护在场贵宾的人身安全,而不是干擾他们调、情。
保镖走后,吴洱善直接扎着庄湄的腰,将她抱起来,庄湄像是個掉进陷阱裡的爬行小动物,四肢不停挥舞以求逃脱。
“嘘——嘘——别动。”吴就這样讲她抱进灯光昏暗的包房内,庄湄看着门被关上,门外的喧嚣人声瞬间被隔绝了,只能听见一些音乐声流泻进来。
庄湄就這么缩在门口的位置,面对着墙,不愿意去看這包房裡的另外两個人。
“我又沒叫你罚站,你为什么面壁啊?”吴将她一把拉過来,庄湄死死的闭着眼睛,就是不睁开,什么也不看!
“睁开眼睛,乖,睁开眼睛。”
“……”
“睁开眼睛,快,睁开眼睛。”吴洱善的笑声在庄湄耳边一波又一波的漾开,引得庄湄也跟着她的笑声一颤又一颤,她紧紧的抿着唇,既不给吴回应,也依旧倔强的紧闭双目。
瞧她那鸵鸟样,吴洱善笑坏了,可叹她哄了几回都不凑效,她便放下酒壶,在庄湄耳边說:“如果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們三個会对你做非常可怕的事情,非常,非常,非常可怕……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哦。”
庄湄咬紧下唇,吴洱善又哄了哄,正在庄湄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吴又连忙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說:“我数到三,你再睁开眼睛……”
包房内有两個人的脚步声,此时从屋外传来了花旦清唱的骊歌,古筝悠扬,无端的勾起一抹惊悚的味道。
庄湄死命的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保持警惕清醒。
“一……二……三……”吴洱善松开手,庄湄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紧接着,在一片黑暗的尽头,有人划开一根火柴。
“刺啦——”
又有另外一個人划开一根火柴。
“刺啦——”
庄湄渐渐适应了黑暗,她看着那两只手渐次点燃细长的白蜡烛。
当蜡烛被全部点燃后,烛光掩映中,庄湄看清了两個站在那裡的人——
一头蓬松波浪长发,妆容冶艳,红唇夺目的温禧。
一头黑色长发,素妆薄粉,仍穿着司长职业装的詹半壁。
“祝……”吴洱善抬手开始鼓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吴一唱,温和詹也开始唱,她们推着那個陷在温暖烛光裡的蛋糕,一步步从那头向這头走過来,這一刻,庄湄被吴抱在怀裡,一动也不动。
“亲爱的薄湄~~~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三人合唱的生日歌结束,庄湄仍旧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事先毫不知情的“惊喜”安排给吓得无所适从,有那么一刻,庄湄觉得已经眼眶像烧红了一般的疼,几欲落泪,又觉得眼前一切毫无真实感,這景象更像是当年的剪影……她早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先许個愿。”詹半壁轻声說。
吴洱善将庄湄抱起来,让她站到蛋糕前,而她自己就站到温禧和詹半壁之间,同时揽住她们两人,催促道:“快许愿,快吹蜡烛。”
這鲜花簇拥的推车這头,是双手合十,眼神脉脉闪烁的庄湄,那头便是站在一起,均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的詹半壁、吴洱善和温禧。
庄湄看了她们三人一眼。
“闭上眼睛,许個愿。”温禧說。
庄湄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嘴唇动了两下后,便吹灭了那些蜡烛,站在那头的三人也帮着一起吹蜡烛,一時間,就像是回到从前。
蜡烛灭了。
幽暗的灯光亮起来。
吴洱善按住庄湄的手,两人一起切开了蛋糕。
吴拿了四個碟子,切個四块大小相等的蛋糕,小心的放进叠中。
温禧转過身去,打开长桌上方的灯,她放好四份餐具和刀叉。
詹半壁从酒柜裡挑了一瓶红酒,拿出四個高脚杯。
眼前這三人分工明确,徒留庄湄一個人站在被切下四块的蛋糕前,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发觉她们三人脸上的表情都与平时无异,好像在她们面前,她的反应才是最奇怪的那個。
“坐啊。”吴洱善拉着庄湄坐到桌前,“好不容易把她们两個大忙人請来了,我今天的面子真大,能顶天了。”
吴和庄湄坐一边。
温和詹坐一边。
四人坐在一起,一时還找不到话茬,红酒钻进杯子裡,詹半壁才挑了话头。
“今天差点過不来,我這身衣服還沒换。”詹脱下制服,露出裡头的白衬衫,她整了整衣领,“哪裡知道是来庆祝生日的,我可是什么礼物都沒带。”
庄湄抬起来,詹正看着她,两人眼神交汇又各自侧過头去。
“我也是空手来的。洱善,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們一声。”温禧点了雪茄,吸了一口。
庄湄侧過脸,恰巧又和温禧的视线相交,温禧立刻就躲過去,见温看向吴洱善,庄湄也看向吴洱善。
“提前告诉你们,就不好玩了呀。”吴笑着抿了一口红酒,“人来就好……人来就好。就怕你们不来,害我空欢喜。”
庄湄无话,憋了半响才不情不愿的說了句:“谢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给我庆祝生日。”
“我倒還好。都在京城。只是温禧大老远赶過来,恐怕一路上很辛苦。”詹半壁笑着說。
吴点头,“我們举杯,庆祝我們四個人再次相聚。”
她们三人先站起来,庄湄才跟着站起来,四只高脚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四人都喝了一大口才坐下。
“我在前面等了你们俩两個多小时,等到后来,我以为你们不来了呢。”吴說,“半壁,铮铮现在怎么样了?病情稳定了嗎。”
“比之前好一点。基本稳定下来了。”詹這样說的时候,下意识的又望了庄湄一眼,庄湄接着问:“找到最好的药了嗎?”
“嗯,找到了。”
“那就好。”
這时,有侍者来敲门,缓缓推入一应菜品。
四人开始用餐,温禧吃得最认真,全程沒有停下刀叉,庄湄就看着她一刀刀切割那带血的牛排;反观詹半壁,只是吃了一点牛油果沙拉就已经半饱,她眉头微蹙,說起妹妹詹铮铮的病情仍旧揪心万分;吴洱善食欲如常,她边吃边說吴母是如何喜歡庄湄已经胜過于她,又說起城中最近交际圈裡的荒唐事。
那荒唐事一件比一件荒唐,庄湄听到最后实在沒忍住笑了,她笑了,温禧也跟着笑了,這笑声果然是会传染的,很快,四個人就在吴洱善那夸张表情和谐谑的言辞中笑得前仰后合。
整個用餐氛围被笑声衬得格外美好,待到侍者来撤餐布的时候,四個人才收住那肆无忌惮的笑声,等到侍者一走,吴又說了几個笑话,刚收住的一篮子笑声又全都掉到地上,四处滚动。
庄湄提议道:“我們别拘在這裡,我們出去玩吧?”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就由着庄湄的提议出了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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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场令人沉醉的古典吟唱已经散场,這艘将要驶向黎明的狂欢巨舰掀起了新一轮波涛汹涌的巨浪,她们四個人从包房裡出来的时候,能看见许多十几岁的年轻孩子手裡拿着水枪到处打游击!
细细闻起来,這些水枪裡注满了价格高昂的牡丹泉,庄湄躲避不及,被射、了一脸的水,還沒来得及擦干,她就又被一群孩子看中了,在那些孩子眼中,庄湄也是一個孩子。
吴洱善要来拉她,已经沒法子,庄湄只能用面纱捂住脸,一步步朝后退,還是詹半壁开了口,命令所有孩子到另外一個区域玩去!
詹喝退了孩子,却引来了一群夕日同学,大家都万分惊喜的望着极少参加這种派对的詹司长,很快他们就围過来要和詹半壁热络热络。
“詹司长什么时候来得?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
“哎哟,吓了我一跳,以为是碰上监管部门了。詹司长,你不会是来微服出访的吧?”
“我們可什么也沒干,就是聚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嘛。”
吴洱善将已经湿、身的庄湄抱在怀裡,她看向温禧,“小欢喜,你去把半壁拽出来,沒得让這群沒眼力见的把她活活啃了,他们全都喝多了。”
温禧笑了,她扒开過分热情的人群,将詹半壁拉了出来,沒走几步,這下好了,所有人都沸腾了!!!
“温禧!温禧!”
“詹半壁!詹半壁!”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她们怎么都在這裡,還是一起啊!一起!”
“太意外了,我好像上辈子才见過温禧来咱们京城的派对!你有沒有這样的感觉?”
“同感,同感呐。”
“禁止拍照,禁止自拍,ok?”温禧咬着雪茄,对于昔日旧友们的热情逐渐感到吃不消了,连吴洱善都看不過眼了,“喂,我把她们請過来是陪我和我小夫人玩的,不是陪你们玩的,放手啊!”
吴越說放,朋友们就越不放,大家最终聊成了一锅粥。
“温禧,我們五年沒說過话了,你還记得我嗎?我是以前坐你前面的那個……”
“有点印象。你過得怎么样?”
“非常好。你呢?”
“也非常好。”
“听說你要和那個孔玉梁结婚了?”
“我想现在這個场合不适合說這些。你结婚了嗎?”
………………
“半壁,你是从政府大楼直接過来的吧,衣服都沒换?”
“是的,临时過来的。”
“你最近忙着处理南方問題嗎?听我父亲說很棘手啊。”
“我想现在這個场合不适合谈论這些。你能帮我拿一杯樱桃酒過来嗎?我手上這杯太冲了,我喝不了。”
“好的,你等我哦。”
………………
隔着簇拥的人海,庄湄躲在吴洱善的怀裡,静静的望着不停的与人交谈的温禧和詹半壁,大家都很开心,笑声一浪高過一浪,但是温和詹脸上都有难掩的疲惫。
“看来,只有我能震住這群妖怪。”吴洱善用一個黑色小披风裹住庄湄,“你等我一下,我将她们两個拉出来。這群家伙真是疯了,裡面有两個记者,她们肯定是来套话的。”
庄湄点点头,吴转過头来笑着說:“你知道嗎,我喜歡我們四個人聚在一起。”
庄湄又点点头。
吴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披荆斩棘的越過重重阻碍将两位挚友拉出来,孰料温禧一把将她拉過来,并对好奇心爆棚的众人說:“你们该仔细的盘问她和她的小夫人的洞房花烛夜是怎么過的?不是嗎?”
诸人当然好奇,吴眼看着就被七八双手按住,温禧趁這功夫脱了身,靠在吧台边又喝了一杯酒,她转過头看了一圈————未见庄湄的踪影。
她看向詹半壁,已经无暇抽身的詹眼神关切,她扬扬下巴,指明了庄湄所去的方向——温禧不紧不慢的追過去,只见庄湄和一個孩子扭打成一团。
“你在干什么呢?快起来。”温禧要拉庄湄起来,可是酒精有点上头,她眼前一晕,庄湄已经和那孩子滚到桌子底下,温禧只好也跟着钻进桌子底下,他们滚几圈,温禧也跟着爬几圈,最后她看见庄湄红着小脸从那孩子手裡夺過一把枪,嘴裡嘟囔着:“你敢和我抢?你抢得過我嗎?你知道我是谁嗎?”
那孩子落了下风,正要打庄湄,就被温禧提将起来,“滚!”
“你们欺负我,我去找我妈妈!哼嗯!”
庄湄笑了,温禧也笑了,孩子跑出去了,這桌子底下只剩下她们两個人。
“快出去救你的半壁姐姐,她被人围住了。”
“你倒是脱身得挺快。”庄湄笑着将温禧推倒在地,两人躺在桌子底下,看见得全是别人的脚,庄湄笑了,“這桌子下面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温禧也笑,“好多同学都变了样子,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想我嗎?”庄湄问。
“……”温禧躺在那裡沒有动弹,眼中乍现一刻的清明,仿佛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最后她轻声问:“洱善有为难你嗎?”
庄湄摇头,“她对我很好。”
“那就好。”
庄湄低下头来,隔着面纱吻了一下温禧,温禧依旧沒有动弹,直到庄湄准备离开,她才猛地将庄湄拉過来,压在身下,扯开她的面纱,狠狠的吻住了她。
两人就這样一寸不让的夺取对方的呼吸,她们在桌下整整滚了六圈才结束了這個意味不明的吻。
“谢谢你能来庆祝我的生日。”庄湄喘着气說。
“……”温禧眼眶微微发红,“你妈妈已经度過危险期,不過情况不大好,如果可以,請你尽快回去见她最后一面。……我希望我每年都有那個命来庆祝你的生日。”
“谢谢。那么,只要我還在,我每年都会给你一個吻。”
庄湄伸出手指,温禧也伸出手指,两人拉了一個勾。
庄湄笑得像個孩子,她将面纱扔得远远的,拿起水枪就這么爬出了桌底,而温禧倒像是累坏了一样,她无奈的弯起嘴角,躺在那裡,用手遮住了眼睛……
不再戴面纱的庄湄拿着水枪,混在孩子们中间,一路乱、射,搅得每一处狂欢的宾客都成了落汤鸡,最终,庄湄对着那些围绕着吴洱善和詹半壁的朋友们扫射,所有人都是一通被突袭的尖叫,大家四散而逃,吴和詹终于解除困境。
庄湄开心的大声笑着,她终于救出了吴和詹!
而比起刚才詹和温在人群中引发的骚乱,摘下面纱的庄湄顷刻间就引起了动乱,他们起初還夺過水枪来反攻,后来這反攻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朝這边看…………………
人们如梦呓般惊叹着……薄湄又回来了,她還是少女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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