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琼楼
這会议桌上摆满饭菜,几乎是把半個早茶会的可口佳肴全都一股脑儿的端過来。詹半壁和吴洱善說话這点功夫,大半碗滚烫的咸豆脑已经见了底。
吃完了咸的,又把勺子伸进红豆沙裡。
吴洱善笑着拍了拍詹的肩膀,“她太能吃了,本来這一桌一半归我的,我也好几天沒吃饭了。本来想着开会還早,看她吃得香,我就让厨房给我們再来十几只水晶锅贴的,沒想到這就开会了……半壁我跟你說,厨子都吓坏啦……我們這么多年朋友,什么时候看见她這么能吃過?跟刚从集中营裡放出来一样一样的。”
“什么时候過来的?”詹微微推开高兴坏了的吴洱善,笑着看向仍低头吃饭的温禧。
“路上有点堵车。不過,幸好,赶上了。”温禧弯起嘴角,她今天妆容明艳,红唇媚眼,一头波浪长发斜着搭在肩上,披着件黑外套,裡头穿得是個红裙,下身被桌子抵住了,只露出小腿和高跟鞋来,尽管一直在往嘴裡塞吃食,却不显半点狼狈匆忙。“吃得差不多了。每次来开会才能得到這样好的招待,南方找不到這样的御厨,一碗那么平常的红豆沙都這么*,口感真的沒话說。”
“好吃,我给你再叫一点。”
詹正要抬手,温禧笑着按住她的手背,“不能吃了,再吃我在洱善眼裡就成猪啦。”她转過头去,看向站在這台阶尽头,正傻站在那裡一动也不动的杨梵。
温禧抬抬手,杨梵就慢吞吞的走過来,他脸上的震惊是藏也藏不住的,詹可以确定,南方沒人知道今天温禧会出席。
她怎么进来的,怎么掩人耳目的,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詹确信温禧在京裡并非毫无爪牙,她看了一眼吴洱善。
“半壁,你的伤怎么样了?”吴问。
“我的雪茄呢?”温禧直接拉過杨梵,让他挨着她坐。
“有,有。有。”
“连說三個有怎么回事?你把雪茄厂搬来了?”温禧大笑,杨梵眼圈立马就红了,他张张嘴,低下头去从包裡抽出雪茄盒,亲自给她剪好,温禧拍了拍他的手,“别打颤,這是京城,咱们南国的首都,再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詹司长,对吧?”
原本嬉皮笑脸的吴洱善不自在的摸了一下耳朵,温禧从来沒叫詹半壁詹司长過,官场上那套也从来沒用在她们之间。
“啪”得一声,温禧自己低头点燃雪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满足的靠在椅背上,缓缓的吐出烟雾,她看着詹半壁,詹半壁也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詹司长,洱善问你,你的伤怎么样,其实我也想问,不過看样子,你状态很好。”
“温总的状态也很好,最近几天晚上,休息的一定不错。……不像我,总是接到很多电话。你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嗎?”
“接到一通非常、非常、有趣的电话。”温禧轻笑出声,“开完会,我們三個坐在一起,欣赏一下,這通有趣的电话。”
明明在說一件所谓有趣的电话,为什么這两個人的眼神都越来越冷?
“…………”吴洱善的眼神在温禧和詹半壁之间来回看,她压低声音道:“我這边和薄洄联系上了……他說薄湄很好,让我不要担心。你们别這样。我們還要一起去救她呢。”
詹半壁和温禧同时看向吴洱善。
吴确定的說:“我們不是說好,谁先找到她,她就是谁的嗎?”
温禧点点头,点完头她就笑着和南方的一些代表說话。
詹半壁也不能在南方区域久留,她拉着吴洱善离开时,吴洱善弯下腰去抱了抱温禧,說:“希望這会快点开完。”
“很快就完了。很快的。”温禧如是說。
——————半步猜作品——————
薄湄醒過来时,太阳已经西斜,她从被子裡爬出来,一看房间裡沒人就赶紧下了床,她恍若隔世的站在房间裡,這确实是她父母的房间啊,怎么越看越不真实?
薄湄咬了一口自己的胳膊。
“嘶!”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噩梦,這是现实。
拉开窗帘,让落日余晖洒满房间,她看向十字窗外那颗熟悉的百年松树,和从前一样,有两名哨兵背着枪站在平台上来回巡视。
“……”薄湄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壳,這五年来,她多么想要回家,她在新闻上也确确实实看到,薄宅被人一把火烧了,怎么還在呢?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家早就烧得一块瓦都不剩了。
薄湄走到门前,听了听外头的动静,走廊上很安静,沒有一点人声。
她穿着睡衣就這么走在廊下,她走回原本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橱一瞧,這些衣服竟然全都在?薄湄难以置信的伸手過去翻了一遍……她又去摸那些她的玩偶和首饰,也全都在。
大约是重逢的喜悦太過沉重,薄湄抱着自己珍藏在盒子裡的《三只松鼠》正版光碟及《三只松鼠》特制等身公仔,竟默默的抽泣起来。
那时候和母亲逃到温家,能带走的东西有限,有段時間薄湄老是做梦梦见有人砸了她的光碟,烧了她最最可爱的小松鼠公仔,一想到這裡,她就哭得睡不着。
薄湄挨個亲了她的三只松鼠,又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将它们放进柜子裡。
她随意抽了件家常的短裤和t恤换上,下楼后她看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裡插花,薄湄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她?
花插好了,這穿旗袍的女人转過头来,正是上次逃亡途中给予過她帮助的寡妇佟渐春。
“薄小姐,你醒了。肚子饿不饿?”佟渐春毕恭毕敬的看着她,薄湄站在楼梯口,想了一会儿,說:“你去厨房,随便拿点儿吃的過来吧。……谢谢。”
“应该的,薄小姐。”
薄湄遣走她后,便跑到门口去,她绕過泳池就去了后花园,前门肯定是走不得的,她要去看看后门。
后门沒人,也沒上锁,只是這样关着,薄湄深吸一口气,她环视四周,想了想,還是伸出手去,拉开了门。
“要出去玩,明天白天我陪你去玩。现在天就快黑了,夏天蚊虫又多。”詹半壁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手裡捧着一束红玫瑰,眼神宠溺的望着她。
薄湄只觉得后背一凉,她僵立在原地,既不敢朝前走,也不敢回头。
“啪”得一声,后门口的等开了,她的影子被瞬间拉得老长,薄湄低着头盯着地面,詹半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双脚很快就踩住了她的影子。
“低着头做什么。丢东西了?”詹半壁走過来,从后轻轻抱住了她,薄湄因为惊惧,呼吸声渐重,詹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给你买的花,喜不喜歡?”
薄湄僵硬的侧過头去,詹的眼睛裡嵌着月朗风清的笑意,薄湄刚张嘴要說话,詹就抱紧她的腰,吻住她的唇。
“唔嗯!”還沒等薄湄推拒,詹就松开她的唇,捏了捏的下巴說:“和小刺猬一样,就想着要刺我,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满脑子都是你。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开了什么会。”
薄湄不說话,她自下而上的打量着穿着制服的詹,确实很像是刚从某個会议上下来……
“哎,我的小刺猬,不收下我的花嗎?”
薄湄摇头,并不接花,詹低下头来,拨弄那些红玫瑰,“一定是今天的花不好看,我明天再送你一束更好看的。”
薄湄一句话也不想和詹半壁說,她紧紧的抿着嘴巴,用力擦了擦刚才被詹吻過的唇,那嫌恶的防备表情全都落在詹的眼底,她并未在意。
“我肚子饿了,你的肚子也饿了吧?”提到“肚子”這两個字,詹的眉头皱了皱,“陪我吃晚饭。”
薄湄瞪了詹一眼,詹便委屈的說:“我真的开了一天的会,你听我嗓子都哑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嗯,陪我吃晚饭。我的小湄儿,走吧。”
詹半壁搂着薄湄,哄着她朝前走,薄湄回過头来看那已经被打开的后门,正打算冲出去,就突然看见一双手伸出来!……那手将门轻轻合上,又像是沒出现一样消失在惶惑的天色中。
這一转眼间,薄湄已经被詹搂到客厅,饭菜已经上桌。
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薄湄看了一眼,佟渐春站在一旁摆碗筷,客厅裡安静极了,薄湄想起来从前夏天的傍晚,她和弟弟放学后就能把這個家给吵翻天,母亲总是捂住耳朵喊他们吃晚饭,這种天色……父亲通常還沒有回家,就算回来了,也和现在一脸疲倦的詹半壁一样,总要洗把脸缓一会儿,才有心思和他们姐弟說话。
“坐好。”
薄湄是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随时想跑似的,詹說了一句,见她小脸更不乐意了,就不說了,只给她碗裡夹了菜。
“好歹吃一点,脸這样白,跟小僵尸似的。”
“我本来就白。你才是僵尸。”薄湄低头吃了菜,味同嚼蜡。
詹见她這样,便打趣道:“你這小僵尸长得太好看了,也不知道哪個道长能布下奇阵收得了你?”
“我长得好看,也碍着你了?作甚要收我?”薄湄吃了一口饭,詹笑着揉揉她的头,薄湄又瞪了她一眼,“好好好,我不說话了,你好好吃饭,多喝几口汤。”
两人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偶尔筷子碰到一起,詹总是笑着把薄湄想夹得菜让给她,薄湄也理所当然的夹過去。
饭毕。
佟渐春過来收拾餐桌,两人一前一后的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去。
詹想坐到她身旁去,薄湄就一躲三尺远,詹就不往她边上凑了,而是用一种薄湄搞不明白的眼神盯着她的肚子?
弄得薄湄自己也望了望她自己的肚子,“你盯着我的肚子做什么?”
“……沒,沒什么。”詹皱皱眉头,想起今天会议结束后,温禧站起来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她隆起的肚子上,原本杀气腾腾的会场立马就鸦雀无声了。
温禧倒是面无异色,她让杨梵微微扶着她,就那么仪态万千的走出還在一片静默中的大会堂。詹不知道那些记者拍到什么沒有,反正直到现在這一刻,詹還是处在一种莫名的震惊中,吴洱善那边估计到现在也還沒回過神。
“你過来。薄湄。”
薄湄摇头,詹走過去,将她抵在沙发上,她开口道:“嘘——让我摸摸你的肚子。”
“为什么……”
“你让我摸一下。”詹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裡,饭后的肚子略略鼓胀,詹摸了两把,又留恋的抚了抚,她将薄湄拉起来,让她坐在她腿上,薄湄挣了两下,詹就咬了三下她的左耳,“你再皮,大老虎要咬你了。”
薄湄低下头去,詹半壁手仍旧附在她的肚子上,她赶也赶不走。
现在的詹半壁,好像和从前的詹半壁一样,但就是莫名的让她感到心惊胆战,薄湄颇有些痴缠的朝门口望去——小欢喜怎么還不来呢?小欢喜什么时候来啊?小欢喜……一定会来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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