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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作者:雾下菘
明霜這几天有空都泡在公司,通宵达旦赶进度,她天生不服输,憋了一股子劲在心裡,她這么专注,加上久恒的新技术和他们专门配备来的技术指导人员,开发很顺利,比之前预想的进度還快了不少。

  杨定陶是他们团队裡负责做图像這一块儿的,他啧啧称奇,“久恒這技术是真的牛啊,比我之前用的效果好了不止一個层级,老板你人脉真广。”

  他隐约知道一点明霜的背景,知道是豪门大小姐,但是她家裡并不做科技产业,要和久恒搭上线,有时候并不是光有钱就行了,得有人脉。

  他们這种小公司,平时怎么入得了久恒的眼。

  明霜一言不发。

  “快点把样机开发出来。”她指了指显示屏,“然后早点和姓江的划清干系。”

  “啊?”杨定陶有些茫然。

  “老板好像和久恒的江总认识。”卢思佳小声告诉他。

  “久恒江总?林泉资本的江总?”杨定陶虽然不是檀城本地人,但是在本地几年,做创业的,很难沒听過江槐的名字,拿到林泉的投资,也是每個小创业者的梦想。

  卢思佳,“对。”

  不但认识,似乎還发生過什么,她想起那天發佈会的事情和明霜那句话,不由得咂舌。

  不過這属于老板的私生活范畴,他们也就是私下议论议论。

  明霜从公司回家,看日程安排,今天中午她打算去一趟安以家。

  好歹答应了好几年的事情,有空做完也算是办完一件事。

  安以今非昔比,住的宅邸档次自然也上去了,這幢宅邸位于檀城市中心别墅区,带着小花园,很是奢华。

  安以在大门口等着明霜,她下车后,他帮她接過包,又想過来接外套,明霜說了声不用了,随着安以进门。

  保姆在厨房忙碌,来开门的是安以的妈妈何碧青,何碧青今年正巧六十岁,长得矮矮的,有些发福,面色红润,倒是看不出多少病容。

  她见到明霜,眼睛骤然一亮,拉着她的手就要带她进屋。

  桌上早已经摆好了一大桌饭菜,何碧青拉着明霜在桌边坐下,满面笑容,“我早就和安以說,想见小霜一面了。今天一看,這么漂亮又善良的姑娘,不知道以后谁有好福气能娶到。”

  明霜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她很不喜歡别人和她絮叨结婚的事情,明立诚都還沒提過,别說何碧青和她還是第一次见面,可以算是陌生人。

  “知道小霜要過来,這都是我亲自做的。”何碧青上下打量她,“来,多吃点。”

  明霜生得漂亮娇艳,很会收拾自己,身材有料,玲珑有致,何碧青显然很满意,满面笑容,明霜却被她這种审视的目光看得极为不悦。

  她从不掩饰自己情绪,安以察言观色,立马說,“妈,别說了,十五饿了,先吃饭吧。”

  明霜提起筷子,随便吃了几口,何碧青和她說话,“我們安以這几年事业发展得也很顺利,粉丝也多,就是一直不谈恋爱不结婚,我看他年龄也大了起来,男人一個人,身边沒個知冷暖的人照顾,想着就是不放心……”

  “……妈!”安以打断了她的话,有些尴尬地看着明霜,对她小声說,“对不起,我妈上了年纪,說话特别琐碎,可能老人都有点這样,十五你别往心裡去。”

  “那你给他找個知冷暖的照顾呗。”明霜倒是也沒往心裡去,心想你儿子沒人照顾关我屁事。

  何碧青一愣,看向安以,“啊?”

  安以忙对她使眼色,“妈!别說這個了,十五饿了,先吃饭吧。”

  他低声对何碧青說,“妈,我在追十五呢,您快别說了。”

  何碧青立马换了笑脸,又开始絮絮叨叨安以的事业,明霜左耳进右耳出,随便吃了几口,說声饱了,她手机在响,是工作群,卢思佳给她发来的新进展让她過目。

  明霜走去阳台上看文件,后头還听到何碧青在问安以,“……吃這么少啊。”

  明霜看完新的设计稿,提了几点意见,听到身后推门声,安以进来了。

  “对不起,我妈年龄大了。”安以无奈地笑,“想抱孙子想疯了。”近几年安以事业发展顺利,家裡情况也改善了,何碧青便开始琢磨着抱孙子的事情了,几天一提。

  明霜挑眉,“那你就去找对象谈恋爱结婚,然后给她生個呗。”

  說到生孩子,她真不懂为什么有這么多人对這事乐此不疲。

  生孩子根本不在她目前人生计划裡,明霜是基因科学信奉者,对孩子爸的基因要求极高,必须好看,智商也不能低,不然很影响孩子质量。以后她想生了,大概率会直接去精子库挑选优质基因,反正她家的钱要养多少個孩子都养得起。

  发完消息,明霜把手机收起,“我走了,下午還有事。”

  “十五,再留留吧。”安以几乎哀求地說,“我叫保姆带我妈去别院休息了,现在就我們。”

  明霜性格吃软不吃硬,安以深深知道這一点,他从不逆着明霜来,也从不在她面前露出自己的個性。

  “行嗎?”他轻声說,“就一会儿,你工作這么忙,也应该多休息休息。”

  安以家的客厅很大,开了冷气,安以给她叫了餐,鞍前马后。

  明霜有些心不在焉,脑子裡還在想着刚才卢思佳给她发来的文件,样机开发正处在关键阶段,她铆足了一股子气,想加快出产品进度。

  姓江的不是想算计她的公司?

  那她非得做出来给他看看,再想办法把他从股东行列裡踹出去,等以后皎月上市,這黑心资本家休想从她這拿到一分钱。

  ……

  久恒。江槐今天难得過来這边,从早上开始,来找他的人便络绎不绝。

  他平日工作非常忙,助理有时候都觉得很惊讶,第一次见到這么年轻高效且不要命的工作狂。

  肖准是久恒的投资部经理,汇报完工作,他带上门走出,外头胡明远等着他,小声问,“和那家小公司的合同确定签了?”

  “江董的决定。”肖准說,“不会有错的。”

  他们都很信任江槐,江槐虽然年轻,但是這些年在久恒已经建立了绝对的话语权和足够的威信。

  倒是胡明远小声问,“那家公司有什么特别的嗎?”

  皎月這家小公司,成立時間短,规模小,组成人员也都非常年轻,可以說属于投资风险极高的一类,久恒明明有那么多优良的合作人选,为什么非得和這家小公司合作。

  肖准說,“肯定有他的道理,這家公司项目前景很不错,也不算完全沒有合作价值。”

  他心裡想起刚才查到的皎月老板的资料。

  肖准知道江槐有個前女友。

  那還得追溯到大学时候。江槐当年是数学系公认的一支难以攀折的高岭之花,家世好,长得出挑,成绩能力都沒话說,不過总是独来独往,感情之事更是半点不沾,无欲无求得根本不像個正当盛年的年轻男人。

  直到肖准偶然听到一個极隐秘的八卦,說江槐以前竟然有過一個爱惨了的前女友,最后以他被分手而结束。

  肖准当时半信半疑的,在他看来,江槐无疑是男人裡的顶配了,方方面面都是,什么样的女人,能狠得下心来抛弃他?

  這皎月的女老板,长非常娇艳美丽的一张脸,据說背后身份也不一般。

  肖准琢磨着,追逐漂亮女人是男人的习性,莫非江槐真的打算走出前女友心理阴影了?

  ……

  江槐在室内,在看日程本。

  今天的工作安排提前完成了。

  他太阳穴有些刺痛,吃完止疼药片后,男人眸光看向放在自己桌侧的那张名片,上面有明霜的照片。

  他轻轻看着,看了很久,视线一分分描摹過她的五官。

  這是现在的她,他想记住。

  在公司,他第一次有些心神不属,想着明霜,想着那天她吻了他,想着那個吻。

  他想见她。

  他還想让她吻他。

  ……

  明霜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明霜眸子淡淡扫過,备注是jh,她懒得打他名字,看着便不爽。

  安以也看到了,提醒道,“十五,电话。”

  明霜接起,随意喂了一声,声音极其冷漠。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清沉的声线,“现在想见你一面。”

  江槐說话不会刻意温柔,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讨好女人,从少年时代开始,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样,冷淡内敛,很少有情绪的声线。

  明霜唇角一扯,“你想见面就见面?我以为你是谁啊?”

  “股东。”他顿了一瞬,平静地說,“想来看看你们项目进度。”

  明霜想起那個合同,登时火冒三丈,“行,你是股东,你牛,你想来检查我是吧?来啊,姓江的,你不来我看不起你。”

  她打开微信,通過他的好友申請,随后把自己定位给他发了過去,“你现在就来,我陪你去检查,让你检查個满意。”

  “十五。”安以有些担忧地看向她,“别生气。”

  安以很少见到明霜這個样子,他想起六年前,在酒吧,似乎从来只有电话那边那個男人,可以這么轻易激发明霜的情绪。

  其实作为投资人,来自己注资的公司看看项目进度,是再正常不過的商业行为。明霜不至于這么幼稚,换一個人,她绝对很乐意,甚至会给他们耐心讲解他们的项目。

  可是江槐不行。

  他這么对她說话,她受不了,假若他真人现在在她面前的话,她恨不得能踹他几脚,再狠狠弄他,叫他剥下那层清冷淡然的伪装来,江槐在她面前装什么装?他是什么人,以为她不知道?

  以前徐天柏偷偷說過,明霜在江槐面前,大小姐脾气尤为严重,脾气尤其地坏。

  江槐不能有任何逆着她的行为,不能对她不好,不能有任何忽视她。江槐竟然也能忍,甚至還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可惜最后,還是以明霜抛弃他而告终。

  安以温温柔柔,“十五,别气坏了,是生意有什么不顺畅的地方嗎?”

  明霜呼了口气,“沒事,一個卑鄙小人,不值得我生气。”

  安以给她点了五星香辣海鲜的外送,给明霜剥虾剔蟹,很是温柔小意,“我知道你喜歡吃,多吃些,下午工作有精力。”

  明霜习惯被人服侍了,刚沒吃几口饭菜,现在确实也有些饿了,安以很会說话,什么都附和她,她情绪也慢慢平复了。

  明霜手机屏幕一亮。

  jh:到门口了。

  這裡不是她的住址,是那個男人家。

  “别开门,就叫他在门口等着。”明霜扯唇,对安以說,“我還在吃饭,沒空。”

  安以有些坐立不安,一直看着门口,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明霜,抿了抿唇。

  ……

  江槐从大门进来,看到的第一眼,便是两人坐在餐桌边,安以在给她剔蟹,自己吃一点,再给她的盘子裡放一点,明霜沒发现他,随意对安以說着话。

  两人坐得很近,看起来像是一对耳鬓厮磨的居家新婚小夫妇。

  明霜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到江槐,把手裡蟹钳一扔,脸上笑意顿时全无,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穿着黑衬衫西装裤,很正式的工作打扮,身材清挑,细窄的腰,两條笔直的长腿。他褪去了以前還有些青涩的少年模样,身架长开了,身段也极有味道,是很受女人喜歡的身材。

  黑色极衬他,除去肤色略微苍白了些,几乎挑不出任何不好看的地方。

  安以进圈之后,对自己长相修饰得更加精心,但是站在江槐面前——他眸光有些复杂,這是他几年后第一次见到江槐。依旧比不過,只看一眼,他就清楚了。

  可是,他有明霜,现在明霜在他身边,江槐比他更好又如何,他能這样陪在明霜身边么?安以带着手套,剔出蟹肉,小心递到明霜唇边。

  江槐垂着眼,面无表情看着這一幕。

  明霜沒反应過来,那蟹肉沒送她的唇边,她的手腕已经被一双修长冰凉的手捉住,随即朝他的方向拉過。

  “姓江的,你抽什么疯?”明霜怒不可遏,她手腕被他死死扣住,根本无法挣脱,安以也站起来,“十五!”

  “你做什么?”他看向江槐,怒视着他。

  他气场敌不過江槐,江槐甚至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给他,全然无视。

  安以不敢轻举妄动,平日裡,他怎么也不敢這样对明霜,惹毛了她的后果,安以不敢承受。

  那個男人却紧抿着唇,由着明霜骂他打他,却半点沒松开手上力度。

  直到明霜双颊发红,气累了。

  “我来接你去公司。”他对她說,抽出一张纸,给她擦了擦唇,黑眸很平静。

  以前,這都是他的工作,他很乐意服侍她,替她包办這些琐事。他是她的,明霜既然回到了他身边。那么以后,他也会继续帮她做這些,只能属于他的工作。

  “江槐,你真是個疯子。”那双琥珀色的猫儿眼看着他,轻声說,“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嗎?”

  “很有效。”她点头,红唇勾出一点冷笑,“江总,你成功了,让我更厌恶你了。”

  男人指尖一顿,脸色苍白,却依旧沒有停下手上动作,眸光停顿在她的面颊上,给她轻轻擦拭過唇角。

  当着安以的面,旁若无人。

  安以是她的男友又如何?明霜爱他又如何。

  和明霜有過那一段的是他,他身上有明霜留下的痕迹,未来会有更多,从明霜回国后的第一天开始,她就走不掉了。

  ……

  安宅大门,明霜推门出来。

  宁芷萱的车停在安家门口,她在车上,戴着墨镜,盯着从裡面出来的女人。

  原本正打算推门下去和她对峙,见到随着她出来的那個男人,宁芷萱视线忽然一滞,随即就凝在了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她之前喜歡安以,就是喜歡他身上這股子清冷的气质,为之深深痴迷,可惜安以一直对她若即若离,她给他争资源,给他设计路线,给他背后百般助力,就是因为喜歡。

  而眼前這個男人,气质比安以好出太多,五官也不是一個层级的。說难听一些,两人像是正版和盗版,顶配和平替的区别。

  那男人抬睫看了這边一眼,视线冷冰冰的,沒有一分温度,他很敏锐,反应速度极快,一下察觉到了车裡的人。

  宁芷萱被那一眼看得心潮澎湃,脸色微红。

  太有味道了,她就喜歡這样冷淡傲岸的男人,别說還有那么一张漂亮勾人的脸。

  “给我查一查這個帅哥。”宁芷萱手速很快,立马拍照发给了自己助理。

  要是沒什么背景,她心思一下活络起来了,沒几個男人不爱钱,她有钱,自认长相也不错,這男人迟早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明霜在车后座落座,江槐拉开车门,要坐在她身侧,明霜声音冰冷,“你坐副驾。”

  半秒后,他关了门,坐到了副驾。

  司机大气不敢出,不知道這女人什么来头,敢对江槐颐指气使的人很久很久都沒出现過了,她却做得這么自然而随意。

  车平稳地行驶往皎月地址。

  车内安安静静,沒人做声。

  明霜一直在看手机,感觉到江槐视线,他回头看向她的手腕,轻声說,“我刚弄疼你了?”

  明霜盯着自己手腕,江槐控制了力度,她手腕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抬眼看他,冷笑了声,“你装什么装?”

  “你今天要去公司,不就是想去看看我們进度,想看看三月是不是可以吞掉我們公司?是不是啊江总?”

  他一言不发,由着她說。

  ……

  皎月地方不大,但是位置很好。

  明霜领着他进去,工作室裡很乱,杨定陶還在盯着显示屏,桌上堆着设计图,零件,视波器和显示屏凌乱堆积着。

  “老板?”明霜叫他,杨定陶才反应過来,吓了一跳,随后看到她身边男人,“這是……老板你的小男友?”

  明霜像是吞了苍蝇一般,“你是不是瞎?”

  “這是林泉江总。”她声音裡很是讥诮,“我們尊敬的大股东,我們敬爱的衣食父母,今天来呢,是来亲自视察我們工作的。”

  “毕竟江总在等着呢,一旦我們达不到合同要求,未来這裡,就全是江总的囊中之物了。”

  杨定陶呆了,他沒想到,传闻裡林泉的江槐,会是這么年轻漂亮的一個男人。

  江槐安安静静,沒有在意明霜那番话,他扫過周围部件,问杨定陶,“技术能吃透嗎?”

  “哦哦。”杨定陶慌忙說,“久恒给我們专门派了技术人员過来讲解,沒問題的,我們开发现在很顺利,一定能赶得上截止日期。”

  江槐沒有想象中难对付,也不刁难人,问的問題很正常……甚至很专业,杨定陶說,“江总,我记得您是学数学出身的?”

  那么這個应该也不算他的专业范畴。

  江槐說,“提前了解了一些。”

  明霜冷眼瞧着,阴阳怪气,“别小瞧江总了,沒有什么是江总不知道的。”

  杨定陶,“……”他开始有些信了,他们两之间确实可能有点什么,可能有仇。

  明霜半路接电话去了。

  “老板很厉害的。”杨定陶给江槐展示样机模型,“构造都是她做的,我們也都是她拉過来的,她专业相当强。”

  “老板家裡其实很好,但是她沒要家裡支援,我們公司的事情,从上到下,都是她自己操办的。”杨定陶說,“我們都是她一個個游說過来的,她工作很敬业,对我們也都很好。”

  他怕因为刚才的事情,江槐对明霜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想尽力帮她圆圆,明霜平时并不這样,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他面前像個炸药桶。

  男人眸光不经意柔和,“……嗯。”

  她一直很聪明,很优秀。

  甚至连倔强带刺,一往无前的性格,這么些年裡,也未曾改变。他被玫瑰的刺伤得鲜血淋漓,却依旧改不了想要触碰。

  “行了,看满意了吧,送客了。”明霜接完电话回来,看到杨定陶和江槐說着什么,聊得似乎還挺愉快,他唇角似乎還带着一丝隐隐的笑,心情一下就坏了。

  她把江槐拉出大门,砰得一声关上门。

  却见江槐垂着眼,看着她握在他手腕的纤细手指,他如玉的手腕上,陈年的伤痕還沒消退。

  他這次沒有甩开她,似乎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长睫轻颤,由着她握着他的手腕,明霜回神,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一下甩开了他。

  他脸色陡然苍白,失去了血色。

  沉默间。

  “你刚对他笑什么?”明霜站在电梯口,冷笑道,“男的你也要勾引?以为都是以前的我,会轻易上你的当?”

  江槐一言不发看着她。

  六年裡,他从少年长成了男人,依旧那么出挑,被她沾染又抛弃后,加上如今久居上位形成的气质,竟然更为勾人,倒确实值得一玩。

  “看完了還不走?”明霜平复了下情绪,一扯唇,“江总還有什么指教直接說吧,我晚上還有事,沒空陪你在這耗。”

  “……你要回去安家?”他眸子深黑,声线裡失了情绪,“那個叫安以的男人,真的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明霜說,“他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

  沒变。即使過了這么多年,又被抛弃了一场,他对她的独占欲一点也沒变少,甚至更为浓重扭曲,她想起在安以家时,江槐看着他们的眼神,她不知道這到底爱是恨還是执念。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這一点。”明霜凝着他,一字一顿說,“江槐,你不是一直想问,安以哪裡比你好。”

  “他比你乖,比你听话。”明霜說,“是個正常人,不是神经病。”

  她扬起脸,视线一分分扫過他的五官,秀气高挺的鼻梁,狭长清澈的眼,到柔软的唇。

  她忽然踮起脚,环住江槐,将他往下一拉,他條件反射般立马配合着她,呼吸相闻间,明霜却从他的唇畔擦過,她把他压在走廊墙边,看着他清冷漂亮的脸,听他呼吸明显变急促了,却沒去碰那两片唇。

  她想起那天那個吻,知道他有多难耐,在心裡冷笑。

  這种欺骗算计她的男人,就该被她践踏玩弄。

  “江槐,你想让我爱你嗎?”她轻声說,“可以,你能像他一样,把你的疯病治好了,把你那些心思和算计收起来,心裡只有我,只听我的,我就爱你。”

  “我就对你好。”她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宛如梦裡的场景,“只爱你,一直留在你身边,给你一個家。”

  言罢,她转身,扬长而去。

  中心医院。

  李青纹在看ct结果,长长吁了一口气,“万幸,沒有病变。”

  “江总以后最好少用些脑。”他对江如枞說,“不然头疼会加剧。”

  严重的神经性头疼,江槐以前一直是靠吃硬吃止痛药撑過去的,常年高压力高负荷持续不断的工作,加上他从少年时期开始,经常性的压抑情绪,让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李青纹也注意到過他手腕上陈年的交错伤痕,只觉得他从生理到心理,都明显已经快到那根紧绷的绳索断裂的边界了。

  “江总不愿意和我們說。”李青纹沉吟了片刻,“也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

  “他過去肯定是发生過什么,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可能在儿童时代,也可能在少年时代。”李青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情绪和压力都堆在這裡,哪一天,压不住了,說不定就一下爆发了,会造成什么后果我們也不知道。”

  “他太需要休息了。”李青纹說,“包括身体和精神上的。”

  “江总平时有什么喜歡的娱乐活动么?”

  江如枞一直沉默听着,双手一摊,“喜歡折磨自己,算娱乐活动嗎?”

  李青纹,“……”

  “我們也管不了了。”江如枞說,“各人有各人缘法,随他去吧。”

  世界上可能有唯一一個能救他的人,一個女人,江槐听她的,什么都听她的,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只可惜,她不愿意给他半分爱和温情,只会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多践踏一脚。

  江槐這天,很晚很晚都沒有回家。

  他想着她的话,在脑子裡反复地想,头疼越发厉害,他静静凝着远方暗沉的夜幕,沒在意。

  她和安以一起的那個场景在他脑海裡反复浮现,记忆力太好,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那個场景,把安以换成他就好了,很完美。

  ……不发疯,乖巧,听话,爱她,沒有那些古怪的毛病。

  他可以不计较過去,倘若往后按她的承诺,她真的爱他的话。

  男人眼睫浓黑,他站起身,一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這么溜走了,天边浮现起了第一缕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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