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异世之魂 作者:燕惊欢 八三看书! 陆承景醒来的时候,分走他半张草席的人已经离开,薄被盖在他身上,四周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竟也存住了一丝暖意。 脑袋旁边放着一個眼熟的白瓷瓶,他伸手拿過来,看着看着逐渐出神。 刚到医馆的商晚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谁在念叨她呢? “你回来了。”耿浩顶着两個硕大的黑眼圈从病床旁站起来。 他纠结了一晚上逃不逃,想到商晚离开前的话以及她那跑起来跟飞一样的轻功,最终還是决定不跑,并老实地掏出十两银子付了药钱。 此刻看到商晚回来他還有些高兴。 商晚都做好逮人的准备了,沒想到耿浩這么老实,那什么追踪的小玩意儿她就是随口一說,沒想到這货還真信。 她走近看了眼牛保庆,“他怎么還沒醒?” 耿浩道:“半個时辰前醒過一次,听說他母亲和弟弟都死了,就又昏過去了。” 商晚无奈,“你就不能晚点告诉他?好歹先问问杀人凶手是谁啊。” 耿浩:“不用问,他醒来就喊着杨让要杀他。” “我买了包子豆浆油條,先吃早饭。”商晚招呼他到旁边吃,“城裡巡逻的衙役更多了,一直待在医馆迟早被发现,一会儿拿上药,你俩换個地方躲。” 耿浩咬了口菜包子,含糊道:“躲哪儿?” “田府。” “咳咳……”耿浩呛咳出声,瞪大眼盯着商晚,“你說哪儿?” 商晚神色如常,“田府裡有個废弃的院子,离西角门不远,寻常沒人去,藏人最合适。” 她昨天趴屋顶上瞧见的,那院子在角落,位置偏僻,裡面杂草丛生,似被废弃多时,备好粮食藏两天沒問題。 耿浩也不是個沒脑子的,他琢磨了会儿,觉得藏在田府說不准真是個好主意。 所谓灯下黑,田胜总不会突然叫人搜自己家吧? 两人吃過早饭,耿浩背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牛保庆,由商晚带着,躲进了田府那個废弃的小院。 商晚帮着收拾出床板让牛保庆躺着,趁耿浩背過身放干粮的功夫,往牛保庆嘴裡滴了两滴灵泉水,然后扯下他的腰带展开,将他的嘴绑得严严实实,以防他醒来乱喊乱叫把田府下人招来。 耿浩觉得不够,他扯下帐帘,被累积的灰尘扑了满脸,他呸呸往外吐,拿着帐帘過来,将牛保庆的四肢捆在床柱上,并打了個死结。 “免得這小子一激动把伤口崩开。” 商晚挑眉,還挺会找借口,不就是担心人跑了嘛。 “你看好他,等人醒了你问问他下在酒裡的毒药有沒有剩下,我出去一趟。” 耿浩抬头:“你不等他醒過来?” “有点急事。”商晚摆摆手,“你们藏好别出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說完,也不等耿浩說话,身形一闪就沒影了。 耿浩小声嘀咕:“也不怕我跑了。” “你跑一個试试?”商晚突然去而复返,手裡提着個大茶壶。 耿浩一個激灵,赶紧解释,“不敢不敢,我就随口那么一說,昨晚我不也沒跑嗎?” 商晚冷睨他一眼,把大茶壶递過去,“白天在屋子裡生個小火堆沒事,别弄太大烟,院子裡有井,喝完了自己烧。” “好。”耿浩接過大茶壶,心底莫名有些感动。 商晚這回真离开了,直奔北城门外天露山上的清池寺。 清池寺是百年老寺,几乎占了整座山头。其香火旺盛,使得天露山顶常年被青烟笼罩,很有一股子仙山的即视感。 商晚被浓郁的香火气一熏,不禁狠狠地打了個喷嚏。 她揉揉鼻子,从树梢跳下,落在一個小池子旁,池子边上立着三只石龟,跟商晚顺回家的那只有些像。 她刚想找個和尚问问了空大师在哪儿,就见一個脑袋圆溜溜的小和尚倒腾着小短腿儿,气喘吁吁地朝她跑了過来。 小和尚气儿都沒喘匀便问:“女……女施主……可是姓商?” 商晚点头。 见沒找错人,小和尚顿时露出一個笑,“师叔祖已经等候商施主多时,請商施主随我過去。” 商晚站着沒动,“小和尚,我找了空大师有急事,他现在在哪儿?” 小和尚仰起脑袋看她,“师叔祖的法号便是了空。” 商晚心中微讶,這位了空大师怎么知道她会来? 她笑眯眯地让小和尚带路。 小和尚领着商晚去了后山,一直走到悬崖处才停下。 山中云雾缭绕,悬崖边上一棵青松伞盖如帽,下方有一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两盏。 石桌旁坐着一個穿玉色袈裟的光头和尚,和尚背对着二人,看不到容貌。 小和尚上前,“师叔祖,商施主到了。” 了空转過身,先让小和尚退下,然后对商晚点点头,伸手指着石桌对面,“山中粗茶,請施主一品。” 商晚走過去坐下,捧起茶盏,目光落在了空格外年轻清隽的面容上,心道這個世界连和尚都长得這般妖孽嗎? 這位大师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跟小和尚嘴裡的“师叔祖”這個称呼一点也不相称。 商晚喝了半碗茶,除了一股子茶味儿,什么都沒品出来。想着要請人帮忙,她還是道了句:“好喝。” “施主颇有慧根。”了空弯唇一笑,眉目出尘,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 商晚:就俩字就能看出她有慧根?她有慧根她咋不知道? 她将紫竹笛往石桌上一放,开门见山道:“陆承景帮人背黑锅入狱,让我来請大师帮忙。” “有施主這位贵人在,陆施主定能逢凶化吉。” 了空拿起紫竹笛,端详片刻后,凑到唇边吹奏起来。清越的笛声回荡在山间,宛若渺渺仙音。 了空大师一曲笛音千金难求,奈何商晚不识货。 她不明白对面的和尚为何突然吹起了笛子,虽然挺好听的,但是谈正事的时候能不能别玩笛子? 她敲敲石桌,“大师,我不反对你搞艺术,但時間紧急,咱们能不能先谈正事?” 悠扬的笛音戛然而止,了空大师将紫竹笛放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商施主乃异世之魂,却对贫僧這镇魂曲毫无反应,当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