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断头 作者:燕惊欢 “宝贝,你叫什么呀?” “陆云菡。”圆圆吃着奶糕,话說得很慢,“姨姨,可以叫我圆圆。” “好,圆圆真乖。”孟娘子笑眯眯地将檀木盒子递過去,“孟姨送你個见面礼。” 圆圆两條小短腿儿晃晃悠悠,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只是盯着盒子看,却沒伸手接。 见状,孟娘子直接打开盒子,拿出裡面的长命锁挂在小奶娃的脖子上。 正巧這时,商晚拉开门出来。 “娘亲!”圆圆迈着腿儿啪嗒啪嗒跑過去,跟无尾熊似的抱住商晚的腿,仰起白生生的小脸儿,“姨姨,见面礼。” 她努力伸长脖子,示意娘亲看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 “那你谢谢姨姨沒有?”商晚弯腰把娃抱起来。 圆圆歪了歪头,大眼睛看向孟娘子,糯糯道:“谢谢姨姨。” “小乖乖,来,让孟姨抱抱。”孟娘子笑着张开手,圆圆沒犹豫,大方地扑到孟娘子怀裡,小手搂住她的脖子。 商晚仿佛看到孟娘子眼底有泪意一闪而過,正待细看,孟娘子却已经转身,抱着圆圆往楼下走,边走边招呼商晚跟上。 客栈的厨子手艺不错,尤其那道炭烤羊排,鲜嫩多汁,滋味十足。 商晚放下杯子,转眼打量大堂内部。 客栈的装修偏简洁,沒有太多花裡胡哨的装饰。 此时已经過了饭点,大堂裡的客人不多。除了她们這桌之外,只有两桌客人。 一桌坐着四個男人,正在喝酒聊天,神情颇有些苦闷和颓丧。 一桌是一家三口,男人正招呼伙计過来结账。 商晚正待收回视线,“诅咒”“死人”两個词突然钻进她耳朵裡。 她转头看去,說话的是四個男人中最面嫩的那個,年纪也就十八九,武人打扮,身边還放着一把弯刀。 似是察觉到商晚的注视,那人突然抬头看来,对上商晚的视线,先是一愣,随即挑眉一笑。 浓眉大眼,五官倒是周正。 就是這笑带着两分调戏意味,显得油腻,白瞎了那张脸。 普通女子被這么看,大都会回避视线,要么害羞要么羞恼,总之得给出点反应。 商晚却沒有,她面无表情定定地和男子对视,直到男子受不住她的视线,率先转過头去。 就這? 商晚撇嘴,也收回视线,掏出手帕给圆圆擦嘴,顺便一心二用听那边的谈话。 “又死了一個。” “是诅咒,就是诅咒!我早就提醒過头儿,他偏不听!” “可是东家已经找人查過了,那些东西沒問題。” “那你說诅咒是从哪儿来的?” “你冲老子凶什么?又不是老子招惹的诅咒。” “别吵了,趁着還能喘气,多喝几口酒吧。” “我們真的不能逃嗎?” “逃?呵,强子倒是逃了,還不是死在河边。真是诅咒的话,谁都逃不掉。” “别想那些劳什子,喝酒喝酒。” “对,喝酒,咱们也来一個今朝有酒今朝醉。” 四人已然有些醉意,想到诅咒就糟心,又担心下一個死的人是自己,只能靠着酒精麻痹自己。 半個时辰后,四人周身酒气熏天,摇摇晃晃地互相搀扶着走出客栈门。 二楼的窗户推开半扇,站在窗边的商晚收回视线,低头捏了捏小奶娃的腮帮子,“乖崽,你想跟娘亲去散步還是留在客栈裡睡觉?” “散步。”圆圆搂紧娘亲的脖子,不带一点犹豫。 “乖。”商晚抱着娃翻出窗户,悄悄跟在四人身后。 寒风呼呼地吹,圆圆将大半脸都埋进斗篷裡,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 好玩!! “可算回来了。”客栈门前,楼娘子停住来回走动的步子,快步迎上去,“你们去哪儿了?” “糖葫芦。”圆圆挥挥小手抓着的红串串,“娘亲,买。” “圆圆想吃糖葫芦,我带她去买。街上热闹,我們就多逛了会儿。”商晚笑着取下她脸上沾着的糖衣,语气宠溺。 “怎的也不留個信儿?”楼娘子嗔怪道,“客栈的伙计都說沒瞧见你们出去。” “哦,”商晚容色淡定,“我們从窗户走的。” 楼娘子:“……” 商晚抱着圆圆往客栈裡走,“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出去打听消息了。”楼娘子道,“担心你回来找不到人,我特意留下来等你。” 商晚点点头,“我现在要去楼上睡觉,你……” “我去街上逛逛,顺便找找她们。” “好。” 两人分开,商晚抱着圆圆回屋,解开披风。 银色的披风内侧沾染着一大片凝固的血渍,商晚皱眉啧了一声。 方才跟踪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那個面嫩的男人当着她的面头沒了。 商晚跟得远,這突然掉头,连她都沒反应過来。 其他人吓得酒都醒了,嘴裡喊着诅咒想逃跑,被商晚一手刀一個打晕。 她检查了男人的尸体,发现断口平滑,跟拿刀切過一样。 她立刻查看四周,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卷沾血的透明丝线。 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丝线韧性极佳,轻易扯不断。 男人就是被這玩意儿割下了脑袋。 无疑,男人死于蓄意谋杀,跟诅咒沒有半毛钱关系。 商晚觉得命案這种事,应该交给官府处理。 于是,她当了回搬运工,還在年假的安大人被迫加班。 商晚沒有带备用披风,只好翻個面将就披着,回来的路上去成衣铺裡买了两件,還给圆圆买了喜歡的糖葫芦,山楂最大的那串。 将沾血的披风收进空间裡,商晚蹲下来和圆圆对视,语气温柔,“乖崽,方才吓到沒有?” “唔。”圆圆咬着山楂外的糖衣歪歪头,糯声糯气,“红红,不怕。” 虎虎打架也会有红红,一点都不吓人。 “真勇敢。”商晚摸摸面前的小脑袋,“娘亲要小睡一会儿,你想睡嗎?” “陪娘亲。”圆圆点点小脑袋,把還剩半串的糖葫芦用油纸包起来。 商晚疑惑道:“你包它做什么?天寒地冻的化不了。” 圆圆将包着油纸的糖葫芦塞回包袱裡,认真道:“给小黑。” 商晚:“……” 真的,为什么狗会喜歡吃糖葫芦啊? “觉觉。”圆圆伸出小手要娘亲抱。 商晚给她擦干净手和脸,抱着娃往床榻走。